第56章 你想把兵部,納入麾下?
車簾微晃。
一股冰冷的清香先一步滲入車廂。
緊接著。
一道曼妙身影憑空浮現。
黑巾半掩,只露出一雙疏淡如霜的眼。
正是顧清。
她單膝跪地,抬手抱拳:
「屬下,參見王爺。」
蕭策單手支著額,眼皮抬了抬:
「起來。」
「找本王,有事?」
昨日棲霞別苑楓林一戰,顧清斬殺吳發用後便按令提前回京。
他昨夜回來的太晚,倒把這茬忘了。
顧清沒有起身。
秀眉緊蹙,嗓音壓得極低:
「王爺,昨日屬下回京後,意外截獲一條消息。」
「說。」
「半錢莊赤金級殺手,已潛入京都。」
顧清揚起臉,雙眸中儘是凝重:
「目標,極有可能是您。」
蕭策靠著車壁,眉心微擰:
「赤金級?」
「皇后還沒死心?」
顧清搖頭:
「屬下順線追查過——」
「此番半錢莊沒有僱主。」
「沒有僱主?」
蕭策微微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道冷弧:
「那就是純報仇了。」
自己先後廢了半錢莊兩名殺手。
作為大炎最神秘的殺手組織。
若連這口氣都咽的下去,招牌也就別掛了。
只有弄死他。
才能維持半錢莊「從無失手」的戰績。
蕭策指尖輕敲膝頭。
數息後道:
「行,本王知道了。」
顧清依舊跪著,語氣里壓不住的擔憂:
「王爺,赤金級殺手的手段,遠非銀錠可比。」
「暗殺之術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為了尋找機會,他們甚至有可能隱藏月余,只求一擊必殺。」
「王爺切莫掉以輕心。」
蕭策頷首,淡淡道:
「本王自有分寸。」
他擺了擺手:
「退下吧,本王還要出去辦點事。」
顧清愣了一瞬:
「王爺去哪兒?」
「屬下暗中跟著。」
蕭策笑了:
「本王去太醫院討個藥方。」
「你跟去做什麼?」
他稍作停頓,挑了下眉:
「難不成,你覺得半錢莊殺手,敢大白天闖皇宮?」
顧清神情一滯。
自知多慮,終於點了點頭。
她剛要告退。
蕭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段時間,你守在王府,盯著四周。」
赤金級殺手若真沖他來,他反倒不慌。
但柳如煙有孕在身,府里不能出半點閃失。
顧清當即會意,沉聲道:
「屬下明白,寸步不離王妃。」
說完。
身影一閃,消失的乾乾淨淨。
……
不多時。
太醫院。
蕭策跨進院門,苦澀藥香撲面而來。
混著晨露未散的潮氣,嗆的他鼻尖一緊。
前院空蕩蕩的。
只有廊下幾隻藥爐滋滋作響。
他掃了一眼,唇角微動,在腦海中默念:
「系統,簽到。」
【叮——!】
【太醫院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太和鎮魂丹!】
蕭策表情一滯。
又是丹藥。
統子,你真打算改行開藥鋪?
他壓了壓吐槽的衝動,凝神查看丹藥說明。
【太和鎮魂丹:可穩固根基,調和氣血。】
【對突破後境界不穩、氣息浮散,有奇效!】
蕭策劍眉一揚,眼中驟亮。
好巧。
他正愁用什麼由頭面聖——
這丹藥,來的恰到好處!
他剛邁出兩步。
一道身影從側廊快步迎來,恭敬行禮:
「參見瑞王殿下!」
蕭策收斂思緒,抬頭一笑:
「周院判,來的正好。」
周濟民直起身,面帶疑惑:
「王爺有什麼吩咐?」
蕭策道:「本王來討幾個滋補的方子。」
周濟民頓時會心一笑,低聲道:「是給王妃安胎用的?」
蕭策應聲道:
「最好是食補,溫和不燥,慢慢調養。」
雖然有龍涎養胎玉和先天胎息液的雙重庇護。
但入口的東西,總歸講究些穩妥。
周濟民拱手:
「王爺放心,老臣這就替王妃擬幾個溫補的膳方,下午差人送到府上。」
「有勞。」
蕭策剛欲轉身離開。
太醫院正殿內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瞧見蕭策,腳步明顯一頓,隨即迅速垂下頭。
閃身拐進殿側的迴廊,連禮都忘了行。
蕭策遠遠看著。
那人回身的瞬間,右手始終護在腹前,像懷裡揣著什麼東西。
「那個人,是誰?」
周濟民轉頭看了一眼,道:
「回王爺,是藥材庫的典史,姓馮。」
他打量一眼蕭策的神色,試探著問:
「王爺,可是他衝撞了您?」
蕭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沒有,隨便問問。」
他邁步離開太醫院,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心裡暗想:
剛才那人,絕對做賊心虛。
懷裡肯定揣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但——
宮裡偷雞摸狗的事還少嗎?
只要不是沖自己來的,關他屁事!
御書房。
蕭戰天端坐御案之後,眉頭鎖成川字。
硃筆落得又重又疾——
批下的每一筆都像在砍人腦袋。
王福海見蕭策進來。
側過身湊近一步,低聲提醒:
「陛下,瑞王殿下來了。」
蕭戰天不為所動。
直到批完手頭最後一份摺子,才重重擱下硃筆,抬眸望來。
不等蕭策行禮,便開門見山:
「你是來確認曹元忠有沒有被革職的?」
蕭策心頭咯噔一下。
這老皇帝的眼睛,是真毒。
他面上不顯,拱手道:
「父皇誤會了。六部人事更迭,與兒臣無關。」
「無關?」
蕭戰天站起,繞過御案,冷冷一哂:
「你以為沈鶴齡和呂宏昨晚去了瑞王府,朕不知道?」
蕭策低眉垂首,沒有接話。
有孫德這個眼線在。
皇帝若不知道,那才叫反常!
「回父皇,確有其事。」
他抬起頭,坦然道:
「但兒臣並未攛掇什麼,只是友好交流了一小會兒。」
「友好交流?」
蕭戰天冷哼一聲。
「你這一笑會兒,可是直接將沈鶴齡送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
蕭策一怔,心底微笑。
沈鶴齡成功了。
看皇帝這樣子,倒是沒有生氣——
反而借著敲打的名義,將結果告訴了自己。
他臉上堆起憨笑,連忙道:
「父皇明鑑啊,這可跟兒臣沒關係!」
「以沈鶴齡的性子——」
蕭戰天走到他面前,龍眸驟沉。
「背後若沒有一隻手推著,他哪來的膽子彈劾?」
他頓了頓。
並未深究,繼續道:
「曹元忠那點小動作,朕早就知道。」
「但此番,他敢把手伸進北境駐軍——」
「越界了。」
蕭策眼底波瀾暗涌。
皇帝說的是「曹元忠」,不是「蕭熠」。
果然。
單憑這件事,還撼動不了大皇子的根基。
不過——
他本來就沒打算一擊斃命。
先卸一條胳膊,已經夠本了。
他剛要開口。
蕭戰天卻忽然俯身,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費盡周折,讓沈鶴齡上位——」
他語調不重。
卻像一柄鈍刀,緩緩壓在他後頸上。
「是想把兵部,納入你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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