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當朝對峙!

  「再進一步?」

  沈鶴齡身子一顫。

  他現在已是正三品兵部侍郎。

  再進一步。

  便是兵部尚書,正二品!

  他仰起臉。

  對上蕭策那雙含笑的眼,心跳驟然亂了半拍。

  「王爺……您的意思是……」

  蕭策靠進椅背。

  指腹輕敲扶手,嘴角那抹笑意更深:

  

  「曹元忠這尚書之位,坐的夠久了。」

  沈鶴齡呼吸陡然急促。

  兵部尚書。

  這個位置他做夢都不敢想。

  可蕭策說這話時的口吻,像在吩咐明早吃什麼。

  他喉結滾了滾。

  許久才勉強壓下翻湧的血氣,低聲道:

  「王爺,曹元忠背後是大皇子。」

  「想要扳倒他,並不容易。」

  蕭策沒接話。

  只側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呂宏。

  「證據不是已經送上門了嗎?」

  他頓了一下:

  「呂宏,將你手中所有證據,交給沈大人。」

  呂宏渾身一激靈,伏地叩首:

  「是,王爺!」

  沈鶴齡愣在原地,嘴巴張開,一時沒反應過來。

  蕭策將茶盞擱下,看向他:

  「明日早朝,你拿著證據,直接參他一本。」

  沈鶴齡驚得差點沒站穩:

  「王爺,曹元忠在此位多年,根深蒂固。」

  「下官若是參他,大皇子陣營的人,恐怕不會坐視不管,這……」

  「怕什麼。」

  蕭策打斷她,神秘的笑了笑:

  「有些時候,你要學會添油加醋,要學會借力。」

  沈鶴齡一怔。

  添油加醋?

  借力?

  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雙眸泛光,欠身行禮:

  「多謝王爺提醒,下官明白!」

  蕭策微微一笑,擺手:


  「行了,都回去吧。」

  「能不能成,看你們,也看天意!」

  沈鶴齡與呂宏對視一眼,各自行禮告退。

  書房重歸安靜。

  蕭策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涼茶入喉,略有些發苦。

  他唇角微揚。

  「蕭熠,明天,本王先斬你一臂!」

  ……

  翌日。

  寅時三刻。

  天還黑著,只東方天際透著一抹極淡的蟹殼青。

  宣政殿內。

  文武百官已列成兩班。

  「陛下臨朝——!」

  王福海尖細的嗓音劃破肅靜。

  蕭戰天身著玄色常服龍袍,大步踏上丹陛,坐入龍椅。

  百官齊刷刷跪倒: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蕭戰天落座,視線掃過階下。

  「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

  沈鶴齡閉了閉眼,在心裡把蕭策昨晚說的話又默念了一遍。

  添油加醋,借力打力。

  他深吸一口氣。

  整了整衣冠,從隊列中邁步而出。

  「啟稟陛下!」

  他雙手將一份厚厚的奏摺高高呈起,彎腰:

  「臣,兵部侍郎沈鶴齡,彈劾兵部尚書曹元忠!」

  滿朝譁然。

  像一滴冷水滴進了滾油鍋。

  幾十雙眼睛同時射向班列前方的曹元忠。

  曹元忠神情驟變。

  但只片刻便恢復如常。

  他扭頭看向沈鶴齡,目光陰冷的像條暗中吐信的蛇。

  「沈鶴齡!」

  曹元忠不等傳召便越眾而出,指著沈鶴齡怒喝:

  「你區區一個兵部侍郎,也敢彈劾本官?」

  「誰給你的膽子!」

  沈鶴齡沒理他。

  他只是將奏摺舉得更高了些,字字清晰到能釘進殿中金磚里:

  「臣要彈劾兵部尚書曹元忠,竊弄權柄。」

  「假借武選考核之名,偽造軍功履歷,將大量無軍功之人安插至北境駐軍之中。」

  「竊取百夫長、副尉、糧草官等軍中要職!」

  「此乃動搖國本、圖謀不軌之重罪!」

  曹元忠臉色刷地白了。

  但到底是執掌兵部多年的老江湖,轉瞬便壓下心慌。

  上前一步。

  指著沈鶴齡冷笑:

  「沈鶴齡!你血口噴人!」

  「本官執掌兵部多年,所有調動皆有兵部令函為證。」

  「朝廷法度昭昭,豈容你含血噴人!」

  他頓了頓。

  又補了一句。

  話中多了幾分有恃無恐:

  「況且。」

  「武選考核、軍功核定,歷來由武選司郎中親自經手!」

  「本官身為尚書,不過是依例覆核用印罷了。」

  「若真有人偽造軍功、矇混過關,那也是武選司欺上瞞下。」

  「與本官何干?!」

  說罷。

  他轉身朝蕭戰天跪下,語氣沉痛:

  「陛下!」

  「沈鶴齡自升任侍郎以來,不思報國,反而屢屢與兵部同僚齟齬。」

  「此番更是當朝構陷本部堂官,居心叵測!」

  他還沒說完。

  吏部右侍郎站了出來:

  「陛下,曹大人所言有理。」

  「沈侍郎上任不過數日,對兵部事務尚未熟悉,此番彈劾,恐怕是聽信了小人讒言。」

  又一人出列:

  「陛下,兵部武選考核,向來由兵部自查自審。」

  「沈侍郎越權參劾,於制不合。」

  沈鶴齡沒有慌。

  他直起身。

  捧著奏摺面向那幾位出列官員,神色平靜。

  「諸位大人急什麼?」

  他聲音不高。

  卻讓整座大殿都靜了一瞬。

  「本官既然敢當朝彈劾,手中自然握有鐵證。」

  他轉過身。

  重新朝御座行禮:


  「請陛下御覽。」

  王福海快步下階。

  從沈鶴齡手中接過奏摺,彎腰呈至御案。

  蕭戰天伸手接過。

  殿中寂靜無聲。

  只聽的見奏摺翻動的沙沙聲。

  沈鶴齡呈上的證據極厚——

  一頁頁的人名、籍貫、軍功履歷、兵部令函存根、武選司批文。

  每一頁都有日期,有畫押,有硃批。

  還有幾封信函。

  正是曹元忠以兵部堂官名義發出的「特批令」。

  函中明言「該員軍功卓著,准以因功拔擢」,落款處蓋著兵部尚書的朱紅大印。

  龍椅上的帝王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極慢極慢的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曹元忠天靈蓋上。

  終於。

  蕭戰天合上奏摺,抬起頭。

  那張常年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此刻陰沉的能擰出水來。

  「曹元忠。」

  他出聲,每個字都像從冰窟里撈出來的。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曹元忠整個人一顫。

  重重磕頭:

  「陛下!臣冤枉!」

  他霍地抬頭,指向沈鶴齡,厲聲道:

  「沈鶴齡!」

  「你上任不過數日,這些所謂的令函從何而來?」

  「分明是有人偷盜兵部官文,事後偽填內容,構陷本官!」

  沈鶴齡泰然自若。

  他早料到曹元忠會反咬「偽造」。

  他向前一步。

  直視曹元忠,聲調猛地拔高:

  「曹大人說這些令函是偽造——」

  「下官敢問。」

  「這些『特批令』上,蓋的是誰的印?!」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火漆封存的卷宗。

  雙手呈上:

  「臣請當殿驗印。」

  「若印文有差,臣願領誣告反坐之罪。」

  「若印文一致——」

  「曹大人自己向陛下解釋!」


  曹元忠面上血色盡失。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那印石真的。

  沈鶴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緊跟著續道:

  「至於曹大人方才說,這些事都是武選司欺上瞞下——」

  「下官再敢問一句。」

  「這些特批令,哪一頁不是尚書堂官親筆簽發、親蓋大印?」

  「武選司一個五品郎中,有資格自專尚書用印嗎?!」

  曹元忠身子一晃。

  額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沈鶴齡的聲音再起,卻是朝御座一拜:

  「更何況!」

  「武選司郎中呂宏,昨夜已親口向臣交代——」

  「他是在曹大人以兵部之令威逼之下,才被迫在調函上籤押!」

  「臣可當殿與呂宏對質!」

  曹元忠後背被冷汗浸透,惶恐不已。

  他猛地轉頭。

  朝剛才替他說話的那幾個官員看去。

  那幾人果然意動。

  吏部右侍郎咬了咬牙,剛準備邁出半步——

  沈鶴齡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

  搶在他開口之前,朝御座深深一拜。

  「啟稟陛下。」

  「臣所呈證據,不過是兵部與北境駐軍的一應往來。」

  「然此案牽連甚廣——」

  他略作停頓。

  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殿中大半人聽見:

  「不止兵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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