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想不想,再進一步?
蕭策眉頭微挑。
「這麼晚,他來做什麼?」
他揚起臉,吩咐道: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帶他去書房。」
孫德躬身:「是,王爺。」
蕭策換了件常服。
踏入書房。
沈鶴齡正在裡面來回踱步,額上浮著一層薄汗,嘴裡念念有詞。
「沈大人。」
蕭策笑著走進去,「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沈鶴齡猛一激靈。
轉身便行禮,腰彎的極低:
「下官,參見瑞王殿下。」
蕭策在椅上坐下,抬了抬手:
「起來吧。」
「多謝王爺。」
沈鶴齡起身,神情凝肅,上前半步,低聲道:
「啟稟王爺,您之前讓下官探探呂宏的底細,有結果了。」
蕭策抿了口茶,不動聲色:
「說。」
「這幾天,呂宏過得很艱難。」
沈鶴齡道:「下官按您的吩咐,從各個方面刁難他。」
蕭策放下茶盞:
「他什麼反應?」
沈鶴齡表情有些古怪:
「沒什麼反應。」
他頓了頓,又補道:
「不管讓他做什麼,他都默默受著。」
「下官也沒發現他與大皇子陣營的人有什麼瓜葛。」
蕭策靠進椅背,指腹摩挲著下巴。
倘若呂宏真是蕭熠的人,斷不可能這樣忍氣吞聲。
再不濟。
也該去尋曹元忠幫襯一二。
但如今看來。
他寫給柳震山的那封拜帖,恐怕並非虛情假意。
此人,倒可以培養一下。
「王爺。」
沈鶴齡見蕭策不說話,身子前傾,悄聲問:
「接下來怎麼辦?」
「下官還要繼續刁難他嗎?」
蕭策收斂思緒,輕輕搖頭。
他沒回答。
而是轉頭望向書房最暗的一角:
「把呂宏請過來。」
沈鶴齡一愣。
請?
這大半夜的,是讓自己去一趟嗎?
他剛欲開口詢問什麼,書房的燭火劇烈一顫。
一道黑影從視野邊緣掠過。
沈鶴齡霍地轉頭,卻什麼也沒看見。
後背頓時沁出一身冷汗。
這瑞王府,到底藏了多少這樣的影子?
他喉嚨滾了滾。
把到嘴邊的話硬咽了回去。
一炷香後。
燭火再次晃動。
一道黑影閃入,手中還帶著一人。
那人約莫四旬出頭。
青衫皺亂,一隻鞋都掉了,髮髻散開大半。
臉上爬滿了驚惶。
蕭策看了一眼,嘴角一抽。
老子叫你請人,你他媽直接把人綁過來了?
他揮揮手,示意燭龍衛退下。
黑影一閃,消失不見。
蕭策站起來。
走到癱倒在地的身影前,彎腰伸手,將人扶起,笑道:
「呂大人,受驚了。」
呂宏吃力的仰起臉。
他掃視四周,眼神惶恐的厲害。
待看清眼前之人。
他打了個寒顫,撲通一聲重新跪了下去:
「下……下官武選司郎中,呂宏,參見瑞王殿下!」
蕭策揚了揚手:
「呂大人不必緊張。」
他坐回椅中。
看著地上抖成篩糠的呂宏,笑道:
「恭喜你,通過了本王的考驗。」
「考……考驗?」
呂宏顫抖著直起半個身子,滿頭霧水。
他剛想開口。
餘光忽然掃到站在一旁的沈鶴齡。
心頭驟然一緊。
他能在武選司郎中的位置坐穩,自然不是傻子。
這幾天沈鶴齡頻繁施壓。
他四處托人打聽,卻始終摸不到頭腦。
如今。
這位兵部侍郎深夜站在瑞王身側——
他再想不明白,就是豬腦子了。
蕭策見他回過味來,抬手示意:
「呂大人,起來說話。」
沈鶴齡搬來一把椅子。
呂宏受寵若驚,急急搖頭:
「下官不敢,下官站著就是。」
沈鶴齡也不廢話。
直接按住他肩膀,將他按了下去。
呂宏半截屁股懸在椅上,整個人僵的像塊門板。
蕭策道:
「前段時間,你送到威遠候府的拜帖,本王看了。」
呂宏身軀一顫,呼吸都屏住了。
蕭策繼續道:
「你想在京都找一個靠山——」
「本王,或許可以幫你。」
話音剛落。
呂宏腦子嗡了一下。
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塊浮木。
瑞王是誰?
皇帝眼中的紅人。
靜妃懷孕、賞賜不斷,風頭正盛。
又是威遠候柳震山的孫女婿,背後站著一票北境實權將領。
若說誰能在這京都保住自己這條賤命。
除了眼前這位。
還能有誰?
更別說——
眼下瑞王肯定在布局,自己趕在這節骨眼遞上投名狀。
那就是從龍之功!
呂宏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腦袋重重磕在地磚上:
「下官呂宏,願效忠瑞王殿下!」
「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下官死無葬身之地!」
蕭策愣了。
這老小子,心思是不是太活絡了點?
自己話還沒說完,他連毒誓都發完了?
蕭策:「……」
他乾咳一聲,抬手:
「起來吧。」
呂宏站起,依舊弓著腰,大氣都不敢喘。
蕭策道:
「呂大人,有些事,光靠嘴說,可不夠。」
呂宏瞬間明白過來。
他正了正衣襟,神色恭敬到極點:
「王爺想知道什麼?」
「下官知無不言!」
蕭策也不饒彎,開門見山:
「曹元忠最近在忙什麼?」
呂宏精神一振。
像是終於找到了訴苦的地方,連忙道:
「回王爺!」
「曹元忠假借武選考核之名。」
「將一批沒有絲毫軍功履歷的人,偽造成『因功拔擢』,混入北境駐軍!」
「這些人空降百夫長、副尉、糧草官等中層實權職位。」
沈鶴齡面色驟變,失聲呵斥:
「好大的膽子!」
「私蓄軍權,這是動搖國本,他們怎麼敢!」
蕭策眉宇間也沉了下來:
「還是小瞧了他們的膽量。」
一個兵部尚書,沒這個膽子擅自安插這麼多中層軍官。
何況,還是直插北境駐軍。
這一手,背後不單單是大皇子的影子。
皇后,乃至整個獨孤家。
都脫不了干係。
蕭策看向呂宏:
「這些人,你都經手了?」
呂宏臉色刷地白了,再次跪倒,聲音發抖:
「王爺息怒!」
「下官是被逼無奈!」
「曹元忠以兵部之令施壓,下官若不簽,就是抗命不遵,是要掉腦袋的!」
「下官家中還有老母妻兒,實在……」
「實在不敢不從啊!」
蕭策沒有生氣。
呂宏只是五品郎中,在兵部那潭深水裡,不過一條小魚。
曹元忠要碾死他,跟碾死一隻螞蟻沒分別。
能活到今天,已經算他命大。
但蕭策更清楚一點——
曹元忠留著他,不是心善。
武選司是肥差,也是刀口上的差。
簽字是他,經手是他。
將來東窗事發,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
還是他。
替罪羊養肥了,遲早要宰。
蕭策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這盤棋。
曹元忠下得不謂不精。
可惜。
現在這頭羊,要到自己的圈裡來了。
蕭策深吸一口氣,問:
「你可有他們逼迫你的證據?」
「已經任職的人,可有名單?」
呂宏猛地抬頭,眼中亮起一絲求生的光。
「有!」
「回王爺,下官為求保命,每一次人員調動,都私留了底案!」
「包括曹元忠等人逼迫下官的令函,一封不少!」
「完整無缺!」
蕭策點了點頭。
這傢伙,還不算太傻。
「王爺,下掛你這就回去取,親自呈遞給您!」
「不用。」
蕭策擺手。
他眼眸轉動,思緒飛轉。
片刻後。
他臉上浮起半點笑意,轉頭看向沈鶴齡:
「沈大人。」
沈鶴齡一凜:「下官在。」
蕭策冷不丁問道:
「你想不想——」
「再進一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