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現在對吃的東西是真不挑
他嘆了口氣：「這哪是訓練，簡直是挑戰生理極限。還不如在訓練場上往死里跑呢，昨天累歸累，好歹不用受這種精神污染。」
豐含笑搖搖頭，打斷他倆：「都別嘮了，咱現在可是在『敵占區』，教官指不定貓哪兒呢。我琢磨著，後頭的關卡也輕鬆不了，不然咋叫『地獄周』？」
他看向白鴻飛：「老白，你頭前帶路，眼睛放亮點，千萬躲著教官走。要是被逮著，咱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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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鴻飛點點頭：「放心，我打頭，問題不大。」
第二小組的人占了前五的位置，領著偵察連的弟兄一直在最前面摸。
發現教官遠遠站著，他們就悄悄繞道，速度慢得幾乎讓水面不起一絲波紋。
如果說偵察連是憑經驗一關關「溜」過去的，那後面其他部隊的兵，就是實打實一關關「闖」過去的。他們沒像偵察連那樣，在污濁池塘里專門練過抬槓子靜默通過。
池塘里也有淤泥，可至少……沒這麼要命的味兒啊。
偵察連這幫人憑著之前攢下的經驗，這一趟走得格外順當，可後頭那些兵就沒這好運氣了。
他們頭一回接觸這種陣仗，再加上都是從不同單位湊來的，彼此之間壓根沒磨合過，行動時難免弄出點動靜。
結果就把邊上盯著的教官給驚動了，說他們是一關關硬闖過去的，真是一點不誇張。
等偵察連全體呼哧帶喘地完成十公里穿行，回到起點干坐著等了快五個鐘頭，其他士兵才拖著快散架的身子，陸陸續續挪回原處。
秦戰早就從其他教官那兒聽說了情況。
「說實話，我對你們的表現挺失望。」他掃了眾人一眼，「這次訓練裡頭，就偵察連那幫人還像點樣子。」
「其他的人，十公里設了九個卡子，你們就摸過去一個——那還是因為那片地方寬綽，巡邏的教官離得遠，讓你們僥倖溜過去的。」
「咱們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呢，你們倒好，磨蹭到天又黑了才完事。
這要是在真敵占區，先不提會不會暴露，就這十公里路你們走了十七個鐘頭，等趕到地方，敵人該辦的事早辦利索了。」
「你們去幹啥？」他頓了頓，「趕去給人道喜嗎？鑑於你們這糟心表現，回去的路，車就別坐了。」
「不就六十多公里嘛，身上又沒負重，全給我跑回去。」
「那些選擇退出的，現在上運輸車，直接送回原部隊。剩下的，我提醒一句，現在都晚上八點多了，你們開飯時間是夜裡十二點，明天訓練照常四點開始。」
「錯過飯點倒沒啥，隨時回去隨時有吃的。可要是跑過頭，耽誤了訓練鐘點，那這四個小時你們也別睡了，直接接第三天的科目。聽明白的，現在就開始！」
這話一出，士兵們臉都青了。整整六十公里，四個鐘頭哪夠跑完？
也就是說，睡覺時間肯定得搭進去，具體搭多少，全看個人能耐了。
昨晚啃的那倆饅頭，連昨天消耗的體力都補不回來，更別說今天在臭水溝里連摸帶爬整了二十公里。這會兒絕大多數人體力早就見了底，再跑這六十公里，簡直是要命。
教官命令一下，偵察連的人沒多吭聲，迅速整隊，朝著八十一集團軍方向就開跑。
其他士兵你瞅我我瞅你，到了這份上，他們是徹底服氣了——跟偵察連那幫人，壓根沒法比。
楊百川抬起頭，神色複雜地望了眼前頭跑遠的隊伍。本來這次沒負重，又是長距離奔跑，照理該是他的強項才對。
可人家那股子二話不說直接沖的狠勁，他愣是沒有。
陳元東湊過來，拍了拍他肩膀：「算了，咱先別跟人家比了。真不知道這幫人在新兵連經歷了啥，一個個跟怪物似的。」
「聽說六十公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別說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就算狀態最好那會兒，跑完這六十公里也得脫層皮。」
楊百川默默搖了搖頭，「出發吧，不想退出就得受著。都到這一步了，只能咬牙扛住。」
「想想跑回去就能吃飯……撐住吧。」
倆人說話的工夫，其他士兵也陸陸續續跑動起來。
在這兒抱怨沒用，就兩條路：要麼認輸上車回去，要麼硬著頭皮跑回去。
白鴻飛跑在最前頭，眼睛不住地往路邊林子裡瞟。
「怪了，咱們專挑這種樹林子跑，怎麼連棵果樹都沒有？本來還想摘幾個果子墊墊肚子，補充點力氣。」
炎彬在旁邊苦笑，「你想啥呢，這附近有老百姓住，跟咱以前鑽的那些野林子不一樣。」
「再加上特種部隊常在這兒拉練，就算有果子也輪不到咱。老老實實回去啃饅頭吧。」
白鴻飛臉色一暗，「沒果子就找別的，以前苦日子又不是沒過過，還能被餓死？」
他回頭瞅了瞅，確認沒有教官跟來，立馬剎住腳步，抽出傘兵刀就往樹根底下挖。
其他偵察連的兵一看，愣了下，也都有樣學樣地蹲下來開始刨。
炎彬皺了皺眉，「地獄周訓練里，咱這麼幹算不算違規？連長當初可說了，一天就管一頓飯、睡四個鐘頭，咱們這算額外加餐了。」
豐含笑擺擺手，「沒事，特種訓練本來就有這環節。再說了，咱又不是闖到老鄉家裡找飯吃。」
「在林子裡找點幼蟲，稍微墊墊肚子，不礙事。」
白鴻飛壓根沒聽勸，一屁股坐樹根邊上，挖著什麼就往嘴裡塞。
「老話說得好，吃飽了才有力氣跑.......咱們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光靠幾條蟲子哪夠墊底？」
「好歹讓我先混個半飽再說。」
炎彬在旁邊直搖頭，「大夥都餓了大半天，要是人人都像你這麼想，就算把整片林子翻個底朝天，挖出來的蟲也不夠塞牙縫。」
「稍微補充點得了，別要求太高。」
白鴻飛壓根沒接話，從土裡刨出條扭動的幼蟲，隨手抹了抹就扔進嘴裡。
「我發現自從在臭水溝里滾過一圈，現在對吃的東西是真不挑。」
周圍其他兵也顧不上看熱鬧了，紛紛蹲下來開始刨土找吃的。
畢竟六十公里不是鬧著玩的，要是真把體力耗干，別說跑完，晚上能不能準點睡覺都難說。
葉楊坐在運輸車副駕上，遠遠瞧見偵察連那幫人往林子裡鑽，心裡跟明鏡似的。
秦戰有點納悶，「中隊長，他們這不是繞遠路嗎？六十公里已經夠嗆了，還往難走的林子裡跑？」
葉楊笑了笑，「那是想躲開咱們視線，偷偷補充點能量。隨他們去吧，反正明天訓練科目里也有這一項。」
「讓他們先給其他兵打個樣也不錯。」
秦戰扭頭看了葉楊一眼，「中隊長，你們以前也搞過野外生存訓練？新兵能扛得住？」
葉楊點點頭，「不然你以為跟六十四集團軍演習的時候，我們怎麼摸到人家腹地去的？」
「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條件達成目標——這是我教他們的原則。」
秦戰沉默著沒再說話。這原則何止是偵察連的，整個特種部隊都認這個理。他只是沒想到，這批兵會主動這麼做。這麼一來，明天的訓練反倒容易推進了。
陳元東和幾個兵跑著跑著，發現偵察連的人拐進林子，都覺得奇怪。
「那幫人又搞什麼名堂？」
「好端端的大路不走，非鑽刺啦吧唧的樹林，腦子進水了吧？」
楊百川眯眼往那邊瞅了瞅，「誰知道呢.......但肯定有原因。要不跟過去看看？」
一小撮好奇心重的兵跟著往林子方向摸了過去，但大多數人不願意繞路。
六十公里本來就要命，現在月光亮堂，大路上好歹能看清道兒。
要是進了黑黢黢的林子，坑坑窪窪的不說，速度根本提不起來，純粹耽誤工夫。
楊百川和陳元東帶著十幾個人，悄悄尾隨偵察連摸進林子。等他們湊近了，眼前景象讓所有人頭皮一麻。
白鴻飛說得沒錯，光靠幼蟲確實不夠塞牙縫。對這些常鑽林子的老油條來說，找老鼠洞簡直是家常便飯。
等楊百川他們湊到跟前，就看見近百號人散在林子裡，有的蹲在樹根旁掏洞，有的正麻利地處理著灰撲撲的小東西。
林子光線暗，遠看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幹啥。等走近看清，楊百川胃裡一陣翻騰。
「我靠.......你們在吃老鼠？」
偵察連一個兵抬起頭，手裡動作沒停，「補充體力唄，不然六十公里怎麼扛？」
「你們有把握八小時跑完？」
陳元東愣愣地搖頭，「狀態好的時候都不一定跑得完，更別說現在了.......可你們怎麼下得去嘴？」
白鴻飛攥著一把幼蟲走過來，邊說話邊往嘴裡扔。
「早晚你們也得經歷這一遭。」
「有功夫在這兒看熱鬧，不如抓緊時間趕路。能接受就吃兩口，接受不了就餓著肚子跑——自己選。」
跟過來看的兵們趕緊搖頭。平時看見老鼠蟲子都噁心，哪可能真往嘴裡送。
豐含笑帶著幾個人又從旁邊灌木叢里扯了幾把草葉，用力攥出汁水滴進嘴裡。
「偵察連，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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