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簡直是在挑戰人的極限
趙鵬在隊伍末尾打了個手勢,偵察連全體便順著蘆葦叢,開始悄無聲息地往前移動。
他們大半個身子都埋在污水下,緊貼著蘆葦,一點點蹭過了拱橋。整個過程沒發出一點聲響。
等他們全過去之後,又過了快半小時,其他士兵才總算磨蹭到這兒。
他們可沒在髒水塘里練過,腳下這淤泥每踩一步都是大麻煩。很多時候一腳下去,自己根本拔不出來,還得靠旁邊人搭把手。
就這麼一公里路,硬生生耗掉了一個鐘頭。
「好傢夥,偵察連那幫人影子都沒了,他們怎麼到這兒也跟回家似的?」有人忍不住抱怨。
陳元東搖搖頭,「你們團離猛虎團遠,可能聽得少。我們響箭團團長,新兵評比前就老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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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們整天不是抬著木槓子跑步,就是泡在水塘里訓練。那還是大冬天呢,我們都笑話他們大冷天跑水裡摸魚,正兒八經的訓練一點不搞,光知道瞎鬧。」
「結果呢?新兵評比的時候,人家直接碾壓,拿了第一。」
「現在想想,他們那會兒的訓練,跟咱們現在這『地獄周』是不是挺像?昨天咱們不也抬槓子做仰臥起坐?昨晚武裝泅渡,偵察連不也一直把咱們甩在後頭?」
其他兵聽完都不吭聲了。要真是這樣,那偵察連在地獄周表現這麼猛,也就說得通了。人家在新兵連就打過底子,現在當然是輕車熟路。
走在最前面的兵突然抬手,制止了隊伍。
「前面拱橋上站著個教官,按規則,這就是『敵軍』巡邏兵。咱們得想辦法繞過去。剛才教官可說了,一旦被發現,他們手上有手雷有長棍,咱們全都得倒霉。」
後面的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座拱橋正好橫在臭水溝上方,這怎麼繞?
「這不扯淡嗎?」
「這橋正堵在咱們路上,咋繞啊?」
楊百川卻覺得不對,「等等,偵察連的人早沒影了,他們肯定已經過去了。不然就這麼點距離,咱們不可能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其他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楊百川轉頭看了看身邊茂密的蘆葦叢,這蘆葦一直延伸到拱橋後面。除了藉助這個,好像也沒別的法子了。
「沒招了,咱們只能緊貼著蘆葦叢,慢慢挪過去。」
可這話一出,好些士兵的臉唰一下就白了。這蘆葦叢比人站著矮一截,就算緊貼著,也容易被發現啊。
楊百川和陳元東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就貓下腰,慢慢往污水裡沉。其他兵還在犯嘀咕,他倆已經挪出去好幾米了。
這污水一蹲下來,直接就沒過脖子,臭味直往鼻子裡鑽。可沒轍啊,不過去不行。要是連這關都慫了,往後更沒臉跟偵察連比劃了。
拱橋上的教官其實早瞅見底下動靜了,但規矩擺在那兒,只要不鬧出大響動,他就當沒看見。楊百川他們倆幾乎是蹭著蘆葦根往前挪,短短一段路,硬是磨蹭了快半個鐘頭。
後頭的兵一看這架勢,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有樣學樣跟著蹲。
可剛挪出去二十來米,就有人扛不住了——污水已經淹到嘴巴,只剩個鼻子露在外頭,動作稍大點,連鼻子都得灌進去。
「咳咳……嘔!」
有個兵接連嗆了好幾口,實在忍不了,猛地從污水裡站了起來。拱橋上的教官聽見動靜,咧嘴一笑,順手就從腰間摸出個訓練用手雷,朝水溝里丟了下去。
悶響帶著黑乎乎的爛泥炸開,劈頭蓋臉糊了那一片士兵滿頭滿身。
有人慌得用手去抹臉,卻忘了手在泥水裡泡了老半天,這一抹,更是臭得人腦仁疼。
「哇啊——!」
三四個兵連滾帶爬往邊上逃。教官壓根沒打算放過他們,朝著他們逃跑的方向,往前二十米又丟了一顆。
「一幫廢物!」教官站在橋上罵,「這要是真敵戰區,就你們幾個蠢貨,全隊都得跟著暴露!」
那三個兵被第二顆手雷震懵了,呆站在那兒,耳朵里嗡嗡直響。渾身的惡臭和污泥像蟲子似的往骨頭裡鑽,那點意志力眼看就要崩了。
教官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嫌棄:「現在想退出的,趕緊滾蛋。帶你們上戰場不是幫忙,是找死。你們仨,直接淘汰!其他人想走我也不攔著,趁早!」
剩下的士兵互相看了看,誰也沒吭聲,咬著牙又蹲回污水裡,繼續往前蹭。教官冷笑一聲,從腳邊抄起一根長棍,往橋欄杆上一靠。
「想過去也行,不過可得想清楚了——真被敵軍發現,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那三個兵低著頭,默默轉身往回走。這才剛走了一公里,往後還有九公里,不知道多少關卡等著。第一關就扛不住,確實沒臉再往下走。
教官的話難聽,可他們心裡明白,要真是實戰,自己剛才那幾下子,確實夠害死全隊。
特種部隊,真不要這種慫包。
橋頭這邊動靜不小,沒一會兒又來了幾個教官,人人手裡拎著根長棍,在橋上一字排開。
污水裡還在往前挪的兵抬頭一看,心都涼了半截——那棍子長度,從橋上伸下來正好能夠著他們。
接下來要遭什麼罪,大家心裡都有數了。
已經爬到對岸的陳元東和楊百川回頭望了望,也只能嘆氣。別說那三個撐不住的,要不是心裡憋著股勁兒,他倆自己也早崩了。
這黑水沼澤里漂著死老鼠爛蛤蟆,蒼蠅蚊子嗡嗡亂飛,臭味熏得人頭暈,還得把嘴埋進污水裡……簡直是在挑戰人的極限。
所有人都是咬緊牙關一寸一寸往前挪。最折磨的不是髒臭,是這速度——十幾米就得蹭上十來分鐘,時間像被拉長了似的,每一秒都難熬。
繼續往前蹭的兵挪到拱橋底下,可算知道啥叫「上頭有人」了。橋上的教官壓根不廢話,抄起長棍就往水裡杵,專挑腦袋按,一按一個準。
你要是不撲騰、不想法子掙脫,那根棍子能讓你在污水裡多泡好一陣子。
眼瞅著前頭的兄弟被按進去,只剩兩隻手在水面上瞎抓,拱橋陰影里還飄著些辨不出模樣的動物屍體,蒼蠅團成黑雲嗡嗡亂響。
後頭幾個兵徹底崩了,猛地從水裡站起來,扯著嗓子喊退出。這一喊不要緊,像是傳染了似的,又有好幾個跟著站了起來。
橋上的教官斜眼瞥著,臉上連點波紋都沒有。
「想退?行啊,麻溜滾蛋,別跟這兒嚷嚷。」他嗓門不高,可字字都砸人臉上,「早跟你們說了,這兒是模擬敵占區,一群棒槌!」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一撇:「我還真得燒高香,幸虧你們不是我戰友。就這德性上了戰場,那不是給對手送人頭是什麼?」
「回你們老部隊享福去吧,咱特種部隊廟小,供不起你們這些嬌氣祖宗,別擱這兒現眼了。」
這話像盆冰水,澆得那幾個站起來的兵一哆嗦。原本已經到喉嚨眼的噁心勁兒,硬是被他們咬著牙咽了回去,一個個又縮著脖子蹲回污水裡。
可這味兒實在太沖了,臭得人眼睛都發酸。不少兵乾脆心一橫,把嘴巴眼睛死死閉緊,摸著黑往前一點點蛄蛹。
反正躲不過,愛咋咋地吧!
橋上教官可沒閒著,幾根長棍此起彼伏,專找冒頭太高的按下去。旁邊還有倆教官,時不時就「咣當」往不遠處的污水裡丟個訓練手雷。
悶響隔著水傳過來,震得人胸口發麻。這下好了,臭味、爆炸聲、渾身的黏膩冰涼,三重罪一起受著。
等第一個兵從拱橋那頭鑽出來,回頭瞅了一眼,眼淚「唰」就下來了。沒人比他們更清楚,那水上漂的是啥,自己剛才是從啥玩意兒底下鑽過來的。
來參加選拔前,誰想過是這陣仗?可真正蹚過這一遭,身上好像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總之,成功爬出來的兵,眼神里那點稚嫩慌張,明顯被磨掉了一層。
經過這麼一折騰,他們對前頭那點未知的恐懼,反而淡了。沒啥好琢磨的,咬牙繼續走唄。
從某種角度說,後面這些鬧出動靜、引來教官「重點關照」的兵,他們過的這關,比偵察連和陳元東他們那撥人,可要「深刻」得多。
穿越拱橋的行動還在繼續,但再沒人站起來喊退了。一個個把牙咬得咯吱響,強忍著翻江倒海的噁心,總算全蹭了過去。
前頭的偵察連也聽見後面傳來的爆炸和呵斥了。白鴻飛臉還白著,咧了咧嘴:「後頭的兄弟……遭老罪嘍。」他們剛才過橋沒人搗亂都夠嗆,何況現在還得挨炸挨杵。
偵察連的人都沉默著往後瞟了幾眼。他們心裡門兒清,後面那幫弟兄,這會兒受的折磨得是他們的十倍。
白鴻飛扭回頭,壓低聲音:「也不知道剛才那一出,刷下去幾個。我估摸著,夠嗆。」
炎彬苦笑一聲:「別說他們,我剛才都差點沒繃住。誰想得到訓練能整到這地方?咱以前覺得那污濁池塘就夠埋汰了,跟這兒一比,池塘簡直是風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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