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所有人才算全部挪回基地
他抹了抹嘴,「耽誤夠久了。想今晚有覺睡,想四點前不被淘汰,現在就給我玩命跑!」
「回去就有白饅頭等著!」
陳元東和楊百川一群人眼睜睜看著偵察連的人重新整隊,邁開步子衝進了夜色里。
楊百川和陳元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這震驚里還摻著點難以置信的滋味。
「唉,」楊百川先開了口,語氣有點發蔫,「了解他們越多,我這心裡就越沒底,甚至有點發毛。」
旁邊一個臉色不太好的兵接了話:「你們是新來的,待的時間短,可能沒聽說過。我可是老早就聽人講過,真正的特種兵訓練里,真有這麼一茬。」
「剛才偵察連那哥們說的,八成是真的,」他頓了頓,「咱們……恐怕也快攤上了。」
楊百川一聽,胃裡又開始不舒服了,他趕緊擺手:「快別提了!我現在一回想剛才那場面,酸水直往上冒。這玩意兒讓我接受?我心理這關打死也過不去。」
「臭水溝那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好歹只要閉緊嘴就行,」他苦著臉,「這可是要往嘴裡送啊,完全超出我的承受範圍了。」
陳元東也跟著嘆了口氣,語氣有點自嘲:「想當初在新兵連,我還被叫成十年一遇的神槍手呢。到了這兒可好,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我強。」
「你也別謙虛了,」楊百川瞥他一眼,「你當年不也是省里的長跑尖子?到了這兒,不也一樣被淹在人堆里找不著了嘛。」
旁邊另一個兵聽著,忍不住撇了撇嘴:「你倆就別互相吹捧了。新兵連那都是跟一群菜鳥比劃,真下了連隊,是騾子是馬才顯出來。」
「這可是從八十一集團軍十幾萬人里,一層層篩出來、堅持到現在的幾百號人,」他接著說,「想在這兒冒頭?怕這個嫌那個的,我看你們離捲鋪蓋走人不遠了。」
「難道我在原部隊也是尖子這事兒,也得拿出來說道說道?」那兵自己說著也笑了,「到了這兒,不照樣是吊車尾。」
兩人被說得啞口無言,一抬頭,發現其他兵已經跑出去老遠。他倆對視苦笑,也只能邁開酸痛的腿,咬牙跟了上去。
等所有士兵的身影都消失在林子裡,留下的幾十號教官才開始動彈。他們幹的事兒,跟剛才白鴻飛做的差不多,只不過陣仗更大,看著更麻利。
偵察連這幫人補充了點「能量」之後,確實感覺體力回來了一些。再加上身上早就沒了負重,跑起來比之前輕快不少,腳步都帶著風。
那些比他們早出發半個鐘頭的兵,被他們一個個超了過去。武裝運輸車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車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昏黃的光。
這種半夜三更的極限長途奔襲,最是熬人意志。
車子跟著,一是為了隨時撈起那些撐不住暈倒的——當然,暈倒也就等於出局;二來也是給那些實在扛不住的兵留個退路,隨時可以上車退出。
頭十公里對大伙兒來說還算湊合,至少還能叫跑步。可再往後,基本上就全變成挪步了。偵察連的情況稍好點,跑跑走走,跟後面大部隊的距離越拉越開。
等到夜裡十二點,偵察連的人離基地只剩下二十多公里了。其他人呢,落得遠的還有四十公里,好一點的也才剛跑完一半路程。
差距越拉越大,教官們開始分批回營地休息。那些武裝運輸車也被開了回去,換成了更輕便的吉普車在路上繼續跟著。
白鴻飛扭頭看了看四周,環境越來越熟悉,離集團軍駐地是越來越近了。
「咱們再加把勁,晚上興許還能眯上倆鐘頭,」他喘著氣說,「後面那些兄弟可就懸了,恐怕等到明天一早集合,被刷下去的人又得多一批。」
趙鵬的兩條腿已經像灌了鉛,只是機械地往前邁。他接話道:「我現在是真覺得,這特種兵選拔有點不拿人當人啊。
照這麼個訓法,別說百分之三的通過率了,能有百分之一都算燒高香。」
「連續的高強度,還不讓睡覺,有幾個人能扛得住?」
豐含笑跑在旁邊,搖了搖頭:「你也別太小看其他部隊的兄弟,總有些狠角色能咬牙挺到最後。」
「選拔到了這一步,體能好壞其實已經沒那麼要緊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現在拼的就是誰更能扛,頂不住也得硬頂。」
「只要熬過這幾天,就算勝利。熬不過,那就只有捲鋪蓋走人。老白說得對,咱們還是加把勁,哪怕只睡倆小時,也能緩過來不少。」
周成喘著粗氣從後面跟了上來,插話道:「我就一直納悶,這種訓練……會不會有哪一年,一個人都沒通過,全軍覆沒啊?」
「年年這麼選,萬一哪年難度太大,直接剃了光頭,一個通過的都沒有,那可咋整?」
旁邊的炎彬聽了,咧嘴笑了笑:「你還真別說,早幾年,那會兒還不叫特戰旅,叫特種大隊的時候……真出過選拔沒人通過的事兒。不過這種情況少得很。」
「每一年總會冒出幾個厲害的兵王,」他接著說,「再說了,特戰旅選拔人才也不是全靠這種『地獄周』。
自從特種大隊擴編成特戰旅,加入了好多其他專業部隊,他們的選拔方式、側重點跟咱們不一樣。」
「所以啊,猜這個沒意義,」炎彬總結道,「咱們還是多琢磨琢磨,怎麼讓自己先過了眼前這『地獄周』再說吧。」
老白一撇嘴:「書生那套說辭,你們還真當回事?甭管最後選上幾個,跟咱有啥關係。」
「我現在就惦記大白饅頭和硬板床,別的啥也不尋思。」
偵察連回到訓練場時,已經過了凌晨兩點。眾人衝進食堂胡亂塞完晚飯,值得一提的是,由於今天訓練量加碼,每人饅頭從兩個漲到了三個。
他們囫圇吃完便奔回宿舍,身子一沾床板,轉眼就睡得死沉。
其他隊伍可沒這運氣。眼瞅著天邊泛白,他們離訓練場卻還有老大一截。
這一路上,不斷有人撲通栽倒,不斷有人抵達極限。起初還能互相鼓勁,可到後來,連張嘴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
甚至聽見身後戰友摔倒,也幾乎沒力氣去扶。這時候只要蹲下或坐下,短時間內就別想再站起來。
好在隨行教官早有預料,只要見到士兵暈厥,立馬實施急救。
等到天光大亮,清晨五點整,所有人才算全部挪回基地。
只不過除了偵察連,剩下的人已經不足八十。陳元東和楊百川剛踏進基地大門,就頭暈目眩,一屁股癱坐在訓練場地上。
睡覺是甭想了,能喘口氣就算燒高香。
偵察連的兵因為提前完任務,起床哨根本沒吹。一直等到所有隊伍歸隊,集合哨才尖銳響起。他們迷迷糊糊衝出宿舍,看見訓練場上癱坐的幾十號人,全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僅僅第二天,就刷下去一百多人。
秦戰從遠處踱步過來。
「偵察連的,也都過去列隊,準備第三天的訓練。」
偵察連士兵們相視苦笑。他們還算幸運,至少吃了飯,也眯瞪了將近三鐘頭。可這些剛回來的兵,飯沒吃、覺沒睡,直接開練第三天,這誰能扛得住?
訓練場上坐著的士兵正要掙紮起身,秦戰卻抬手一攔。
「知道你們累垮了,所以訓練前先做個準備。」
「我講話這工夫,你們全體可以坐著聽。抓緊這丁點休息時間,因為新一輪訓練馬上開始。」
「提前通知你們,『地獄周』第三、四天全是野外生存。不過第三天只能算野外拉練,到了第四天,你們就得完成特定任務。」
「換句話說,從第三天起,宿舍、食堂全都沒了。你們得想盡一切辦法,在野外把自己養活下來。」
「所以在開始這兩天訓練前,你們必須先突破一道心理關——特種兵在敵後作戰時,必須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來完成任務。」
「現在我問你們,特種兵深入敵後,靠什麼補充營養,保證生存並完成任務?」
陳元東和旁邊幾個兵,立刻想起昨天偵察連的「壯舉」,胃裡又是一陣翻騰。他們早知道這關躲不過,可沒料到來得這麼快,這才剛爬回來啊。
「報告教官!」一個兵喊道,「特種兵執行任務,帶上足夠乾糧就行。」
秦戰笑著點點頭:「沒錯。其他人呢,還有什麼法子?」
「報告!野外有野果,有動物,解決吃喝補充營養絕對沒問題!」
「報告!可以找河流抓魚吃,這些都能解決!」
秦戰笑了笑:「你們說得都對。」
「但是不全面。特種兵深入敵後,得帶槍彈、藥品。裝了這些,乾糧最多夠撐三天。」
「可敵後作戰,持續十幾天是常事。所以說,光靠三天乾糧根本不現實。」
「剛才也有同志提到摘野果、抓魚、逮野兔野雞。我承認,這些算是個辦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