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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沒這種可能!真有,我也絕不自己跑

  整組就這麼跟著散了。

  教官抄著手在旁邊看,不攔也不提醒。

  其他組倒是慢慢咂摸出味兒來,開始互相照應脫力的隊友。

  撐到這份上,誰也不想走。聽見旁邊戰友喘得跟破風箱似的,其他人反倒喊起號子來。手裡那根死沉的木槓子,忽然成了連心的橋。

  

  教官嘴角抬了抬,總算有點笑模樣。

  很快,泥潭裡到處是「撐住!」「換我來!」的吼聲。

  陳元東咬著牙往上頂,每起一次身,眼前都發黑。全憑一口氣吊著。楊百川瞥見他狀態不對,趕緊朝其他人喊:「兄弟們,我邊上這位快榨乾了,咱們加把勁,替他頂一陣!」

  「說這客氣話幹啥!來,九個人還按不住一根槓子?」

  「拼了!」

  「兄弟你喘口氣,別硬撐,這兒有我們。」

  陳元東苦笑一下,鬆了手,癱在泥里大口喘氣。

  其他八人頓時覺得槓子沉了一截,可個個齜牙咧嘴地扛住了。約莫三分鐘,陳元東緩過勁,重新把手搭上去。

  這做法像長了腿,一傳十十傳百。再沒人抱怨誰拖後腿,反倒搶著把重量往自己肩上攬,讓隊友歇口氣。

  白鴻飛遠遠看著,這才徹底明白訓練的門道。

  靠這法子,兩小時總算熬到頭。其他組士兵一上岸,顧不上自己累,全都圍過來給偵察連的人鼓勁。

  偵察連這邊也有人脫力,可他們搭檔久了,處理起來不慌不忙,眨眼就調整好節奏。周圍喊「加油」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教官背著手站在後面,眼裡透出些滿意。今年這批兵,比往年強。

  泥潭仰臥起坐這項目,往年刷人最狠,動不動整組整組地掉。有時比負重越野淘汰得還多。

  原因也簡單:能來這兒的都是尖子,心氣一個比一個高。發現自己攤上弱隊,那股「爭第一」的倔勁反而先把自個兒壓垮了。

  特種部隊要的是擰成一股繩,最忌諱單打獨鬥逞英雄,所以那些光顧著自己表現的,被刷下去也是遲早的事。

  三個鐘頭熬下來,偵察連硬是沒掉一個兵,全員撐到了最後。這股子韌勁,把旁邊其他隊伍的士氣都給點著了。

  「偵察連,真他娘帶勁!」

  「那是,總教官親手打磨出來的隊伍,能是孬種嗎?」

  白鴻飛心裡美得直冒泡,本想擺個瀟灑點的姿勢,可兩條胳膊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樣,抬都抬不起來,只好作罷。


  偵察連的兵個個臉上都樂開了花,又一次靠著抱團咬牙闖過了關,贏得了滿場的佩服。

  可這高興勁兒還沒捂熱乎,葉楊就從遠處溜達過來了。「這就樂上了?是不是早了點兒?」

  他掃了眾人一眼,「地獄周攏共五天,眼下才過去半天,人數已經從一千多刷到三百了。」

  「給你們兩分鐘,麻利點兒集合!」

  兵們一聽,呼啦啦全往訓練場跑。等瞧見場邊又堆起小山似的背包,好些人臉當場就綠了。

  葉楊樂了,「喲,看來有聰明人,猜著下面要玩啥了。」

  「替你們省點事,別的教官早把背包塞滿了石頭,個個三十公斤,童叟無欺。」

  「全體注意!每人背上包,持槍蛙跳,往前五百米,再折返回來,總共一千米。」

  「五百米外有教官站著給你們當路標,目標明確得很。現在.......開始!」

  他話音剛落,邊上待命的教官就扯著嗓子催上了。秦戰更是直接,端起衝鋒鎗對著地面就是一梭子。

  經過大半天的折騰,不少兵已經有點木了,非得用這種方式刺激一下,才能把魂兒給拽回來。

  好些剛做完仰臥起坐的,別說背三十公斤跳了,連把包甩上肩都費勁,剛起身就一屁股坐了回去。

  情況稍好點的,勉強背上包蹲下,結果一個蛙跳沒完成,直接摔趴下,再也沒勁爬起來。

  偵察連這邊,一群人齜牙咧嘴地吼了幾嗓子,硬是集體蹦了起來,雙手把槍高高舉過頭頂。

  看著他們做完三小時仰臥起坐還能這麼生龍活虎,一些癱坐在地的兵偷偷抹了把臉,咬緊牙關,掙扎著又要站起來。

  有的兵牙齦都磕破了,滿嘴血沫子,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只顧著往前跳。這一路蛙跳過去,超過一小半的人都是一邊掉眼淚一邊死命堅持。

  葉楊看著這場面,不由得搖了搖頭。秦戰從旁邊走了過來。

  「中隊長,看多了就習慣了。」

  「特種兵選拔,本來就是把人往死里練,再逼出點潛能的活兒。眼淚比汗多,那也是常有的事。」

  「跟您說實話,我當年參加選拔的時候,那熊樣還不如他們呢。流淚也是一種發泄,能哭完接著乾的,靠的都是心裡那口氣撐著。」

  葉楊笑了笑,「我懂。就是看著他們,想起我剛進新兵連那會兒了,那時候條件可比現在差遠了。」

  「去盯著訓練吧。你們今天還算能喘口氣,明後天可就沒這好事了,都去準備準備。」


  白鴻飛抬頭望了望前面剩下的距離,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蹦躂。

  「我以前也覺著,地獄周跟咱連隊裡練的差不多,現在才知道,差老鼻子遠了。」

  「咱那時候簡直就是過家家,根本沒法比。」

  炎彬咧了咧嘴,「要不是當初在連隊被往死里訓,就憑咱那點底子跑來參加選拔,純屬找不自在。」

  「得虧那時候連長把咱們往狠了練,不然光今天上午,咱這一撥人至少得折一大半。」

  周成接話道:「想啥呢,沒當初那頓狠操,哪來的演習機會和單獨上戰場的資格?早被打發到普通連隊蹲著去了。」

  「然後在部隊裡混兩年資歷,再出去考個軍校鍍層金,往後幾十年啥樣,閉著眼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們幾個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後面隊伍里已經有人撐到極限了。

  之前和陳元東他們一組的那個兵,蛙跳落地時沒扛住背後的重量,整個人直接栽倒在地。屁股一沾地,渾身上下那口氣瞬間就散了,再也沒力氣爬起來。

  楊百川眉頭一皺,轉身想去拉他。可教官已經從遠處快步走了過來。

  「練你的!少管閒事。」

  教官衝著地上那兵喊道:「趕緊起來!起不來就把帽子摘了,我幫你卸背包,但這也就意味著你淘汰了。」

  坐在地上的兵無力地擺了擺手。

  「報告教官.......真沒勁了.......我放棄。」

  他喘著粗氣,對旁邊還在堅持的戰友們說:「兄弟們.......加把油.......我是不行了。記住啊.......一旦坐下了,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其他士兵從他身邊跳過,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算是無聲的送別。到了這個份上,誰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說些什麼了。

  楊百川梗著脖子就嚷開了:「教官,這憑啥算他淘汰啊?」

  他往前踏了半步,聲音拔高:「我拽他一把,讓他能站起來接著練,這有啥錯?幫戰友還幫出毛病了?」

  教官扯了扯嘴角,那笑里沒半點溫度:「有沒有錯,輪不到你評判。管好你自己,先保證別掉隊再說。」

  旁邊白鴻飛看得火氣直往上冒,他扭頭對豐含笑說:「剛才明明拉一把就能成的事,這教官咋就死活不讓呢?」

  他越說越來氣:「就這麼幹看著人淘汰?心也太硬了!」

  豐含笑搖了搖頭,語氣倒是平靜:「也不全是。那兄弟剛才啥樣,咱都看得明白,教官能看不出來?到了那份上,楊百川就是伸手拽了,也白搭,純粹浪費自己力氣。」


  白鴻飛把嘴一撇:「換我我可干不出來。就算知道他不行了,我也得試試,能推多遠推多遠,總不能眼瞅著戰友趴下吧?」

  豐含笑沒立刻接話,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低了些:「那要是擱戰場上呢?比方說咱五個出任務,兩人一組。

  我要是受了重傷,拖著你,咱倆都跑不掉;扔下我,你就能活。」

  他抬眼看向白鴻飛:「這情況,你咋選?」

  白鴻飛被問得一怔,隨即脫口而出:「沒這種可能!真有,我也絕不自己跑。」

  豐含笑卻輕輕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很:「這時候,最對、最該做的,就是把我扔下。最好在扔之前,順手給我個痛快。」

  他頓了頓,接著說:「免得我落敵人手裡,遭更多罪。這才是最理智、最正確的選法。」

  這話一出,旁邊豎著耳朵聽的第二小組幾個人,全都愣住了。理兒是這個理兒,誰都懂,可真要做起來……

  那可是天天一塊摸爬滾打的兄弟,跟訓練場上剛認識的,哪能一樣?

  白鴻飛眼睛直勾勾盯著豐含笑,反問道:「那要是換我呢?咱倆一組,我重傷拖累你了,你咋辦?」

  豐含笑回看著他,沒猶豫:「我的選法就是……幫你解脫,然後想盡辦法活下來。最後,替你報仇。」

  這話題太沉,壓得旁邊幾個人張了張嘴,卻愣是擠不出一個字。

  反倒是白鴻飛,忽然咧嘴笑了,笑得還挺燦爛。

  「行!要真有那天,我也盼著你這麼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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