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穩穩執行著連長的命令
在泥巴里做仰臥起坐,本來就比平地上費勁十倍。
再瞅瞅泥潭裡豎著的那幾十根粗木槓子,每根半徑看著都得有二十厘米,好傢夥,這是腿剛消停,胳膊又得遭罪了。
偵察連的人到地方後,基本沒猶豫,撲通撲通全跳進了泥潭。
連兵帶排長,攏共九十九個人。
豐含笑拿手一指那些木槓子,「偵察連的,聽好了!九個人一根槓子,正好十一根,趕緊動起來!」
「仰臥起坐倆鐘頭,時間雖沒練過這麼長,但動作要領都熟,沒問題吧?」
「報告代理排長,沒有!」
「成!仰臥起坐兩小時,開始!」
命令一下,偵察連的人立馬抱槓子的抱槓子,喊號子的喊號子,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邊上其他連隊的兵和教官全看呆了,尤其是那幾個教官,互相瞅了瞅,心裡直犯嘀咕:咱這是來幹嘛的?
岸上那群兵,就這麼幹瞪眼,瞧著偵察連的人把木槓子摟在懷裡,一二三地做起仰臥起坐。
陳元東和楊百川也驚得對視一眼。他們不光驚偵察連這自覺性,更因為剛才那聲「代理排長」。
都是新兵,哪兒冒出來個代理排長?
這也太邪乎了。
教官沉著臉走過去,「偵察連的!總教官要求,每根木槓子配十個人!」
「你們這人數不對,只安排了九個。」
第二小組和付天他們抱著槓子停了下來。周圍看熱鬧的其他兵,頓時樂了,能見著偵察連吃回癟,可真稀罕。
豐含笑環視一圈,「教官,我們偵察連九十六個兵,三個排長,總共九十九人。」
「要是每根槓子硬塞十個人,那肯定有一根只得湊九個人,這不公平嘛。」
「索性每根九個人,用滿十一根槓子,不正好?總教官只說安排十個,我們主動減一個,難度更大了,這還錯了?」
教官一下子被噎住了。他在訓練場混這麼久,頭回碰上這情況,地獄周里出這種么蛾子,聽都沒聽過。
他指了指泥潭邊其他兵,「你們人不夠,這兒不還站著這麼多嗎?不能補上?」
豐含笑搖搖頭,「命令是您下的,我們只是執行。」
「到泥潭這兒,我們聽令行事,半點沒磨蹭就跳下來了。我安排的時候,就這九十九個人,一個不多。」
「要怪,也只能怪您這教官監督沒到位,哪能怪我們呢?」
說完,豐含笑壓根不給教官再開口的機會,一擺手,拉著弟兄們繼續吭哧吭哧做起了仰臥起坐。
瞅著教官那越來越黑的臉色,邊上的其他兵心裡咯噔一下,感覺要壞菜。一個個再不敢看熱鬧,跟下餃子似的,噗通噗通全慌忙跳進了泥潭。
他們剛想按規矩十個人去抱一根木槓子,教官冷颼颼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看你們精力都挺旺盛啊?」
「也別十個人了!全體,九人一組!馬上開始,伏地挺身三小時!誰撐不住,趁早給我滾蛋!」
炎彬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咱這麼搞,是不是有點過了?這不把其他兄弟部隊都坑了嘛。」
「以後訓練,咱偵察連怕是要被孤立了。」
白鴻飛卻咧著嘴樂了,「怕啥?我覺得豐含笑沒毛病。」
「剛才那教官看咱們歇口氣,說話陰陽怪氣的,還『別高興太早』呢,切。」
炎彬聽完直咧嘴,「老白你現在說話咋文縐縐的,跟念詩似的,我都沒法接。」
教官哼了一聲,沒再多話,扭頭走了。
白鴻飛趕緊朝四周瞄了瞄,壓低嗓門,「壞了,那傢伙臉黑成那樣溜了,准沒憋好屁,肯定又想招治咱們呢。」
周成倒是一臉無所謂,「能咋的?頂多又把水槍搬來唄。做伏地挺身時水沖背上,也就那麼回事。」
「可要是仰臥起坐的時候劈頭蓋臉澆下來,那滋味可就酸爽了。」
這話剛撂下,沒出兩分鐘,幾個教官果然扛著粗水管子就過來了,對準泥潭裡就開始猛滋。
偵察連那一片,更是被「重點關照」,水柱子又密又急。
遠處看熱鬧的兵們頓時樂了。
「瞧見沒,讓他們剛才嘚瑟!這下好,被全場針對了吧?」
「還敢跟教官叫板,真以為總教官是自家連長,就能在這兒橫著走啊?」
旁邊一個兵卻搖搖頭,「這你可說岔了。就算他們不吭聲,這頓水槍也逃不掉。在泥潭裡仰臥起坐,挨澆是遲早的事,跟挑不挑釁關係不大。」
其他人聽了,也點點頭,「倒也是。這地獄周啊,越老實越受罪,偶爾吼兩嗓子,反倒能順口氣,不算虧。」
「得了吧,別自我安慰了。」
「人家敢叫板,那是底子硬,扛得住罰,甚至還能當樂子。咱們呢?不加量都得拼命才跟得上,一個談笑風生,一個累死累活,有啥可比性?」
這話把大家都噎住了,互相看看,都沒法反駁。
這時葉楊從遠處走了過來,掃了一眼泥潭,眉頭就皺起來了。
「我之前不是交代了,一根木槓子配十個人嗎?怎麼現在全是九個?」
旁邊的教官趕忙上前,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匯報了。葉楊聽完,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既然他們精力這麼旺盛,就別牽連其他人。」
「除了偵察連,其他單位恢復十人一組,仰臥起坐兩小時。偵察連……照舊,三小時。」
「中隊長,這……」
「執行命令!」
命令一下,其他連隊的兵趕緊動起來,重新湊成十人一組。到最後人沒湊勻,還多出來好幾個十一人的組。
可偵察連這邊,從頭到尾沒一個人抱怨,全都咬著牙,穩穩執行著連長的命令。
葉楊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轉身走了。
白鴻飛瞅著連長離開的背影,臉都垮了。
「完了完了,連長準是生氣了,咱剛才那出兒,表現太差勁。」
豐含笑卻搖了搖頭,「我覺著未必。連長既然是總教官,咱們更該一絲不苟,訓練條令怎麼定,就怎麼執行,不能打半點馬虎眼。」
「我不覺得剛才做錯了,同樣,也不覺得連長現在的安排有問題。」
這事對偵察連來說是正經事,可落在其他兵眼裡,就成了訓練間隙的談資。不過,這話題也就熱鬧了十來分鐘,很快就沒幾個人有閒心聊了。
泥潭裡持續仰臥起坐,肚子越來越空,身上力氣也跟漏了氣似的,飛快地溜走。
十個人甚至十一個人抬一根槓子,只要有一個體力不支,動作一慢,其他人就得費更大的勁硬扛。
教官眼看他們速度掉下來,拎著水槍就衝過去一頓猛澆。
「都給我加快!限時兩小時已經是照顧了,再敢這麼磨洋工,直接給我退出!」
「報告教官!」泥潭裡忽然有人吼了一嗓子,「我覺得這訓練方式不公平!十個人、十一個人綁一塊兒,只要有一個人不行,大夥全得跟著淘汰!我不服!」
教官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很好。」
「總算有人敢站出來說不服了。還有誰跟他想的一樣?趁現在,一塊兒說出來!」
其他兵左右看看,這節骨眼上誰還敢出頭?一個個悶不吭聲,憋著勁繼續起伏。
「看來就你一個不服氣。那我給你指條明路:摘下帽子,現在退出。」
「基地里有熱水澡,我可以送你身乾淨衣服,再去食堂吃飽飯。你慢慢吃,吃完衣服也烘乾了,回你老部隊,一切解決。這樣好不好?」
「報告教官!我還是不服!憑什麼有人體力差、跟不上,我就得跟著受連累?」
教官臉色唰地沉下去,「怎麼,還要我再給你重複一遍?進了地獄周,你們這條命都不歸自己管了。」
「在這兒,就倆字:服從。做不到,立馬淘汰,沒得商量。」
「你戰友頂不住,你就得替他扛。扛不住?整組一起滾蛋。」
「要是覺得運氣背,攤上個拖後腿的.......那我告訴你,運氣本來就算本事。」
「抱著這木槓子折騰兩小時,鐵打的也熬不住。」
「可這裡頭有門道,像你這樣只會使蠻勁、不懂配合的,早晚得走人。」
那兵聽完,胸口堵得慌,一把扯下帽子摔在泥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這一走,組裡只剩九個。本來就有兩人累得手直抖,這下更吃力了。
沒過多久,整組人全被刷了下來。
白鴻飛遠遠瞧著,有點納悶,「教官剛說的技巧.......真的假的?」
豐含笑擺擺手,「哪來什麼技巧,說白了就是考臨時搭夥的本事。」
「特種兵敵後行動,逮誰跟誰配合,還得根據隊友狀態調整節奏。這訓練練的就是這個,既然來了,就得認。」
炎彬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十個人體能哪能齊刷刷一樣。關鍵得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
「誰脫力了,旁邊人鼓鼓勁,多扛一會兒,等緩過來了再接力。道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
果然,接下來半個鐘頭,又鬧崩了兩組。體能好的嫌隊友拖後腿,幹著幹著就不樂意了——其實不是沒力氣,就是不想多出力,脾氣一上來,摔帽子走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