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從沒誰讓他這麼緊張

  「都甭惦記真傢伙了，」葉楊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戲謔，「等你們啥時候練得像點樣了，自然給你們換真的。

  現在嘛……都別想了，依我看，你們裡頭，一個能及格的都沒有。」

  豐含笑瞧見連長端著槍站在遠處，心裡頓時明白了排長剛才那番話的用意。

  按理說這種投彈訓練想及格不算太難，九十多號人裡頭，總該有幾個能蒙進圈裡的。

  就算準頭差些，扔過三十米線對不少人來說也不是問題。

  這會兒有個新兵剛撿起木柄訓練彈，正要往白線那兒站，一抬眼就瞅見了葉楊。

  「連長都來看了，我得露一手！」他嘴裡念叨著，卯足勁舉起胳膊。

  可就在他準備甩出去的當口，對面的葉楊冷不丁抬起步槍，扣了扳機。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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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彈擦著那新兵頭皮飛過去，帶起一陣風。

  這下可炸了鍋，訓練場上頓時亂鬨鬨的。

  「我靠！連長這是要幹啥？衝著咱們開槍啊？」

  「嚇死人了！剛那子彈就差那麼點兒！」

  雖說新兵們已經打過靶，對槍聲不算太陌生，可眼睜睜看著連長在正前方朝自己開槍，心裡還是直發毛。

  一排長這時候擺了擺手：「慌什麼？這就是訓練內容。」

  「光扔手榴彈誰不會？可要是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你們還扔得出去嗎？」

  他指了指對面，「現在對面是咱們連長，他槍法啥水平你們都知道。」

  「都別愣著了，繼續練！」

  聽了這番解釋，新兵們才緩過氣來。原來連長開槍是為了模擬戰場環境，以葉楊的槍法，肯定傷不著人。

  話雖這麼說，可剛才瞧見連長持槍那架勢，真跟要執行戰場紀律似的，叫人心裡直打鼓。

  葉楊開完那一槍，就把槍口朝下指著地面，目光跟釘子似的扎在訓練場上。

  那個拿著手榴彈的新兵和葉楊對視了好一會兒，愣是沒敢扔。後面的人等不及了，直接把他擠開換了人。

  第二個上場的剛舉起手，葉楊手腕輕輕一抬，槍口往上揚了半分。

  就這麼個細微動作，嚇得那新兵手一抖，訓練彈歪歪斜斜飛出去，落在六米開外就不動了。

  白鴻飛在隊伍里攥著拳頭，很想上去試試，可之前被葉楊用槍指著的那股勁兒還沒散，心裡直犯怵。

  他知道現在上去也是白搭，連長那回是真把他鎮住了。

  見白鴻飛沒動彈，豐含笑自己邁步走了出去。他清楚白鴻飛的情況，沒挨過子彈從耳邊飛的人，根本體會不到那種滋味。

  葉楊看見這太子兵打頭陣，眉毛稍稍抬了抬。他倒想瞧瞧，這位到底有幾斤幾兩。

  「二排長，」葉楊側過頭，「跟著我朝前頭打，沒喊停就別住手。」

  李浩咧嘴一笑，端起槍就朝訓練場上空扣扳機。葉楊自己卻沒開槍，只是端著槍，遠遠盯著豐含笑。

  原本挺淡定的豐含笑，不知怎麼的，隔著四十米看著葉楊，心裡竟冒出些寒意來，連握著訓練彈的手都微微發顫。

  他使勁定了定神，怎麼都想不通——平時看著跟其他幹部沒兩樣的連長，這會兒竟能給人這麼大壓力。

  他見過不少首長，連打過仗的老將軍都見過幾位，可從沒誰讓他這麼緊張。

  要說全是心理作用也不對，那些將軍都是長輩，他知道人家不會傷他，自然不怕。

  可眼前這連長分明也不會真傷他，純粹是為了訓練.......道理都懂，可那股勁兒就是壓不下去。

  好在豐含笑也算見過世面，心裡再慌，面上還是繃住了。

  他硬是挪開視線不去看連長，只盯著三十米外那個白圈，從箱子裡摸出個卵形訓練彈。

  瞄了瞄方向，他掄圓胳膊猛地把訓練彈甩出去。

  咚一聲，訓練彈穩穩落進圈裡。

  接著是跪姿.......也進了。最後匍匐著往前一送，還是進了圈。

  三種姿勢全合格，可豐含笑半點高興不起來。他打小家裡要求就嚴，心氣又高，光是個及格成績，實在拿不出手。

  葉楊看著豐含笑投完，嘴角輕輕扯了扯。

  這太子兵.......倒是個好苗子。

  今年這批新兵，有點意思。

  葉楊沒在訓練場多留，轉身就走了。

  他來這一趟，本就是為了敲打敲打這幫新兵，免得他們太順當了就飄起來。

  正好系統給的那套「魔鬼教官」氣質還沒用過，趁這次投彈訓練，拿出來模擬模擬戰場氛圍。

  現在看來，效果挺足。

  連長一走，新兵們才像緩過氣似的，一個個慢慢活泛起來。可接下來投彈的成績卻稀里嘩啦，雖說三十米線能到的人不少，但離那個白圈總是差著一大截。

  一排長把隊伍集合起來，臉拉得老長。

  「就這？」他掃了一圈，「練了半天，就給我看這個？」

  「到目前為止，合格的只有豐含笑一個！其他人，全部不及格！」

  他走到一個兵跟前，嗓門提了起來：「還有你，扔出去不到十米，知道這叫什麼嗎？」

  「戰場上，手榴彈炸開的殺傷範圍少說十米！你扔個六七米，是幫對面省事兒還是咋的？」

  不少新兵聽得憋氣，想頂嘴，可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總不能說，剛才連長杵在那兒，心裡發怵所以扔不遠吧？再說了，這些訓練彈又不會炸，後來連長走了，自己不照樣扔得不咋地？

  劉軍陽在旁邊瞧著，心裡直樂。

  這局面，是他和葉楊早先商量好的。這批兵整體素質不賴，平常訓練一學就會，可要是過得太順，保准又得鬧騰。所以對他們，既不能壓得太狠，也不能太由著性子。

  要是連這點心理關都過不去，往後那「地獄周」的訓練強度一提上來，恐怕更扛不住。

  「全體都有！」一排長喊道，「接下來自由練習，各班班長留下指導。」

  「晚飯前，我再來驗收成績。都聽明白沒有？」

  說完，他轉身就走，得去找葉楊說說情況。

  新兵們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愣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想起連長提過，練單雙槓能漲臂力，而且投彈前一定得熱身。

  這下可好，一群人呼啦啦圍住各自班長，七嘴八舌問晚上這關該怎麼過。

  投彈訓練場是單獨劃出來的區域，跟別的場地不挨著。劉軍陽從裡頭出來，一抬眼就看見葉楊站在不遠處，三排長李大順也在旁邊。

  「連長，」李大順撓撓下巴，「天天跟這幫新兵鬥心眼，啥時候是個頭啊？」

  葉楊笑了笑：「你不是說了麼，掛鉤梯架好了，三十米鐵絲網也全鋪上了。」

  「他們嫌基礎訓練沒勁，那就嘗嘗特種兵訓練的滋味唄。」

  劉軍陽湊過來，有點擔心：「連長，咱這是不是太快了？軍體拳都沒教，直接上『地獄周』，我怕他們體力跟不上啊。」

  葉楊點點頭。他其實也琢磨過這事。新兵們軍事素質還行，可體力到底咋樣，心裡還沒底。

  「這樣，」他想了想，「明天早操，先全副武裝跑個五公里試試水，看看他們能扛成啥樣。」

  「之後再調整。總之不能讓他們覺得太輕鬆，但也別真給練趴下一大片。要是在新兵連累倒一半人，咱幾個可就有得受了。」

  一排長咂咂嘴。全副武裝可不輕，加起來得十六公斤上下。不過這也確實是新兵連的常規項目，誰都躲不過。

  「那我晚上就讓班長們通知下去，叫他們把裝備都備好，水壺灌滿。」

  葉楊又補了一句：「手榴彈給配八個，槍也發，但子彈必須退出來，一顆不留。」

  「他們來這兒時間還短，除了打靶訓練，絕不能讓他們拎著實彈槍亂跑。」

  說完，他伸手在兜里摸了摸，掏出幾百塊錢，遞給旁邊的二排長李浩。

  「差點忘了，你去服務社跑一趟，買個蛋糕，再捎點零食飲料。」

  「買回來直接放新兵連俱樂部。」

  李浩看著手裡的錢，愣了。這差不多是連長半個月工資了。

  「連長，買這麼多幹啥？咱連里誰過生日啊？」

  葉楊點點頭：「明天開始加練了。我之前翻檔案，看見今天正好有人生日，這個月還有三四個。」

  「乾脆給他們整個集體生日，就當會餐了。」

  李浩「噢」了一聲，抽出一張塞回葉楊手裡。

  「連長，既然是心意，哪能讓你一人出。我湊一張。」

  旁邊的劉軍陽和李大順也趕緊掏兜，各摸出一張票子遞過來。

  「我也出一張！」

  「算我一個！」

  葉楊本沒想讓排長們掏錢，這主意是他自個兒想的。

  大家湊一塊兒熱鬧一下而已，用不著算那麼清楚。可這幾個排長硬是要給，他也攔不住。

  「錢先都拿著吧，過去多買點東西。」葉楊擺擺手，「那幫新兵蛋子九十多號人呢，少了不夠分。」

  他轉頭看向三排長：「你跟著李浩一塊兒去，再叫上兩個班長搭把手。」

  「咱們新兵連條件就這樣，沒車，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兩位排長領了話，轉身就走了。

  劉軍陽在一旁插嘴道：「連長，那我去把俱樂部收拾收拾？那地方可有些日子沒用了。」

  葉楊點點頭：「行，你去吧。我順道去訓練場轉轉。」

  他邊走邊嘀咕：「團里也不說給配個副連長或者指導員，現在人手倒騰不開，啥事都得親力親為。」

  劉軍陽聽了直樂：「就咱新兵連這『威名』，上一任連長、副連長加指導員，據說是一塊兒被氣進軍區醫院的。這名聲在外，誰還敢來呀？」

  葉楊一直挺納悶這事兒，此刻忍不住問：「你給說說，當時到底啥情況？我好奇兩天了，那幫小子究竟幹了啥，能把程連長那樣的老資格都氣夠嗆？」

  劉軍陽頓時一臉苦笑：「要我說，這事兒還真怨不著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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