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只要老老實實按他說的練
「連長,我……我再打一次您看看!」他說著,為了穩當,乾脆直接趴下用了臥姿。
其實葉楊剛才瞥見了,這兵打的確實是二百米靶,雖說沒正中紅心,但也擦著十環邊了。對一個新手來說,這成績相當不賴。
可這會兒,興許是連長在邊上看著太緊張,他愣是找不回剛才的感覺。
砰砰兩槍出去,別說十環了,連靶子邊都沒蹭著,直接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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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我剛才真打中了!他們都能作證!」新兵急得臉都紅了,眼看要哭出來。
葉楊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別慌,我剛才看見了,知道你沒扯謊。
不過練射擊,最忌心浮氣躁,得控住呼吸,穩下心態。槍這東西,掌握了竅門就成。來,我給你比劃比劃。」
說完,他從新兵手裡接過槍,不緊不慢地推彈上膛,舉槍,瞄準遠處,扣動扳機。
砰砰砰!
連著三聲槍響。遠處二百米、四百米、六百米三個靶子的紅心位置,應聲各添了一個窟窿。
葉楊這一手露出來,可把新兵們全給鎮住了。
豐含笑也站了起來,臉上那副淡定的表情有點繃不住了。
他看得分明,連長壓根沒怎麼瞄,就是朝那邊瞥了一眼就扣了扳機。這手活兒,他豐含笑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可那也僅限於二百米內才有把握。
五六衝的有效射程就四百米,過了這距離子彈指不定飄哪兒去。
就算在二百米上,他頂天了也就打個九環,正中紅心?想都不敢想。至於四百米、六百米.......那就純屬碰運氣,能上靶都算老天爺賞臉。
不光是豐含笑,白鴻飛、炎彬,還有那幾個自詡摸過槍的,全都傻了眼。
部隊裡的神槍手他們不是沒見過,可這麼個打法,還真是頭一回開眼。
旁邊那新兵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連長!您這也太神了!」他喘了口氣,趕緊表決心:「您瞧好吧,我肯定往死里練,早晚也得有您這本事!」
葉楊點了點頭。只要肯下苦功,這些小子將來未必達不到他的水平。
這會兒,豐含笑心裡那點煩悶暫時被拋開了。
起初他只是覺得這連長行事有點特別,勾起了點興趣。可現在,他不得不開始正眼瞧對方,甚至心底里還冒出了一絲敬意。
他沒再多話,抄起槍又練上了,只是那架勢,比先前認真了不止一星半點。
其他新兵就更不用提了,連長剛才那通操作,簡直像在他們心窩裡撓了一把。
十環?那還算個啥目標。在他們現在看來,槍槍咬中靶心那才叫及格。
等一排長劉軍陽領著倆班長吭哧吭哧把子彈箱搬回來時,看見靶場上這陣勢,不由得一愣。
這氣氛跟他走的時候可大不一樣了,空氣里都繃著一股較勁的味兒,新兵們平時那副稀鬆懶散的模樣,愣是找不見半點。
安排班長放好子彈,劉軍陽溜達到二排長李浩旁邊,拿胳膊肘碰了碰他:「老李,我這才走多一會兒?這幫小子吃錯藥了?怎麼一個個跟換了魂似的?」
李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把剛才葉楊秀槍法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劉軍陽聽完,臉上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不是他不震驚,實在是.......他已經麻了。
跟葉楊待了這些天,他對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連長早就有了極高的「免疫力」,就算現在有人說連長能用彈弓打下飛機,他估計都能信。
在他原先的認知里,葉楊就是團部一坐辦公室的文職,被團長臨時抓來頂缸的。
可經過這兩天,尤其是上午見識了那四百米障礙跑的身手後,他就徹底「佛」了。
李浩就算說連長剛才蒙著眼打中了六百米外的火柴頭,他劉軍陽都覺得:嗯,這很葉楊,基本操作。
你想想,哪個正常連長跑新兵營里敢這麼玩?除了「藝高人膽大」,劉軍陽實在找不出別的詞兒來形容。
這會兒,葉楊正背著手在新兵隊伍里溜達,看見誰姿勢彆扭,就過去扒拉兩下。
「哎,這手別這麼架著,」他走到一個兵身邊,託了托對方的肘部,「貼實了,擱槍托下面,對了,就這麼著,多找找這感覺。」
轉到另一個兵旁邊,他指了指靶子:「瞄準的時候記著,照門、準星、目標,三點得成一線。憋住氣,擊發前那口氣得屏住,身子晃得越細微越好。」
他教得挺耐心。
這麼一來二去,新兵們心裡對葉楊的看法,也在不知不覺地變。
早先,他們覺得這連長就是個兵痞子,仗著他們沒槍就拿空槍嚇唬人,不聽話就大冬天澆涼水,為此私下裡沒少罵他「老變態」。
可現在他們咂摸出點味兒來了,這連長好像.......也沒那麼難處?只要老老實實按他說的練,他倒是挺好說話,能給不少方便。
就拿這次打靶來說,他們雖是頭一回當兵,可家裡親戚朋友有當過兵的,都說新兵連規矩嚴得很,哪像現在這麼鬆快。
有些新兵甚至開始覺得,能攤上這麼個不一樣的連長,運氣還挺不賴。
當然,葉楊自己可不知道這幫小子肚子裡這些彎彎繞。他做事向來是想到哪兒做到哪兒,沒那麼多計較。
時間過得挺快,射擊訓練一晃就搞了三個多鐘頭。
最後考核,大部分人都過了二百米射擊這一關。只有少數幾個實在沒摸槍天賦的,遺憾落了榜。
葉楊把所有人集合到訓練場上,不少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的射擊里,有點沒回過味。
「唉,以前做夢都想摸槍,」一個兵咂咂嘴,「真摸上了才知道,裡頭門道這麼多。」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誰說不是呢!我好不容易在連長點撥下摸著點竅,二百米剛蒙中一個紅心,正來勁呢,結果結束了!」
「行了行了,都別美了,往後這種機會多的是。」
葉楊瞅著這幫小子嘰嘰喳喳沒完,起初也沒攔著,等他們那股新鮮勁兒自己慢慢消停了,他才清了清嗓子開口。
「今兒這成績嘛,說實話,挺一般。」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還泛著興奮勁的臉,「不過嘛,勁兒是使到位了,這我看得見,這就挺好。」
「接下來,咱們搞下午第二項。
我估摸著,你們多少也聽說過。」葉楊背著手,慢悠悠地說,「新兵連老三樣,五公里、打槍、扔手雷。接下來,咱們就玩這個——投彈。」
站在前排有個兵撓了撓頭,滿臉不解:「連長,四百米障礙跑我能明白,戰場上跑得快、躲得靈,那能保命。
可這扔手榴彈……不就是甩膀子丟出去的事兒嗎?真上了戰場,誰還不會扔個雷啊?」
葉楊一聽,嘴角就撇了撇,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每回開新科目,總得有這麼幾個「明白人」跳出來質疑。不過他也沒打算費唾沫星子解釋。
「打槍訓練,枯燥,磨人,這我知道。所以剛才我沒卡那麼死,只要你們最後成績過得去,怎麼練都行。」葉楊話鋒一轉,「這投彈訓練,也一樣。
按規矩,投彈前得熱身,得活動開胳膊,但我今天不要求你們這個。」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等會兒到了地兒,在三十米外畫個三米寬的圈。你們誰能用三種規定姿勢,把手榴彈給我扔進圈裡,就算合格。
合格了,愛回來繼續摸槍的,隨你們便。」
這話一出,新兵們全愣住了,互相瞅瞅,都覺得有點意外。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連長咋這麼好說話呢?
站在一旁的副班長炎彬,卻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心裡門兒清,投彈訓練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遠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
不熱身,不提前拉拉單槓活動開,待會兒有他們好受的。
葉楊顯然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耗,直接轉向另一邊:「一排長,場地準備好了嗎?」
「報告連長,全都弄妥了!」劉軍陽立刻立正回答。
「好,帶人過去吧。」
劉軍陽嘴上應著,心裡卻直犯嘀咕。射擊訓練,不少新兵在家多少摸過氣槍,互相教教,臨時抱佛腳還能摸點門道。
可這投彈……這幫少爺兵,誰平時沒事扔手榴彈玩啊?要是還像剛才那樣放羊,成績非得稀爛不可。
去訓練場的路上,白鴻飛就有點蔫頭耷腦。一排長猜得沒錯,他確實沒碰過這玩意兒。想投得遠投得准,那得靠臂力,得整天吊單槓、甩大繩。可入伍前,誰閒得練這個啊?
到了場地,劉軍陽指著旁邊三個大木箱:「都看見了吧?正前方三十米,地上畫著圈,直徑三米。箱子裡是訓練用的木柄手榴彈和卵形手榴彈,重量都在一斤左右。
不管你們以前聽說的優秀成績是多少,在咱猛虎團新兵營,立姿定點投擲——就是不許助跑——三十米及格,四十米中等,五十米優秀。」
他頓了頓,接著說:「除了立姿定點不許跑,其他跪姿、臥姿投擲,允許你們助跑。
聽好了,不管哪種姿勢,腳都不能越過前面那道白線。規則就這些,開始吧。」
劉軍陽說完就退到一邊抱著胳膊看,也懶得再多解釋。他心裡有數,就這幫新兵蛋子,能及格的怕是沒幾個。
「排長,就這麼簡單?」有個新兵拿起一個木柄訓練彈掂了掂,「就是挑個順手的,卯足勁往那圈裡扔?三種姿勢都扔進去,就算完事?」
劉軍陽點點頭:「對,扔進去,就算你們過關。」
新兵們一聽,呼啦一下全圍到箱子邊挑揀起來,個個躍躍欲試。看著確實不難嘛!
「哎,我聽說新兵連最後有實彈投擲啊,咱們這怎麼全是假傢伙?一個真的都沒有?」有人一邊挑一邊嘀咕。
正議論著,葉楊帶著二排長走了過來,在離他們四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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