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葉楊笑了笑：「這有啥不行的？

  難不成非得讓這幫少爺兵排排站，你喊打他們才打？

  要是都按老一套來，咱們得練到哪年哪月，才能把他們練出個樣子？」

  「道理我明白，」劉軍陽還是皺著眉，「可白鴻飛剛才那一下，擺明了是故意搗亂。這小子，一直就不怎麼安分。」

  葉楊點了點頭，沒反駁。

  「正因為他是有意的，反倒不用太擔心。」他頓了頓，接著說，「他要真是無意的，那才嚇人呢。

  故意的，說明他就是想引人注意，或者巴不得咱們過去說他幾句，他好頂嘴。可他要連這都能『無意』，那這個兵，誰也別想教好了。」

  劉軍陽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咂摸出葉楊這話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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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話說回來，連長，」他話鋒一轉，「這白鴻飛手上確實有點東西。

  調標尺這活兒，沒點專業底子干不來，看他那手法，挺熟。」

  「嗯，」葉楊表示同意，「這人性格是毛病不小，可軍事素質，方方面面都比其他新兵強出一截。

  要是訓好了，沒準兒能成個頂尖的特種兵苗子.......他潛力不小。」

  劉軍陽臉上露出訝色，他沒想到，當初在新兵營門口就拿槍指著白鴻飛「開唰」的葉楊，居然會給這傢伙這麼高的評價。

  不過在他看來，葉楊想把白鴻飛這匹烈馬馴服，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白鴻飛因為開槍那事兒，心裡頭還梗著刺呢，這倆人的關係，怎麼看都像是和解不了.......

  這時候，豐含笑一個人站在那兒，有點出神。

  他的目光，落在了裝槍木箱的封條上，那上面印著日期。

  「原來今天都25號了.......」他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12月25號，是他生日。

  他抬眼掃了掃四周，教官和戰友們各忙各的，沒人記得這個日子。

  心裡頭那點失落，他沒讓它露在臉上，只是默默把這事兒按回了心底。

  他轉過頭，看見前面有幾個新兵正在練射擊，便順手拿起了剛才白鴻飛用過的那把槍。

  打開一看，裡頭還剩一顆子彈，他又從旁邊的子彈袋裡抓了幾顆，利落地壓了進去。

  葉楊的餘光，正不著痕跡地瞄著他的動作。

  他想看看，這個「太子兵」，打槍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只見豐含笑壓好子彈，連臥倒都省了，就那麼直接站在原地，端起槍，瞄向了四百米外的靶子。

  瞄準，擊發，退殼上彈。

  然後再瞄準，再擊發。

  清脆的槍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地響了起來。

  他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把旁邊幾個新兵都給看愣了。

  葉楊舉起望遠鏡，看向遠處的靶子。

  只見豐含笑打出去的那兩顆子彈，不偏不倚，都從同一個彈孔里穿了過去，正中靶心。

  看到豐含笑露的這一手，白鴻飛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

  白鴻飛一直覺得，論槍法，自己在新兵裡頭是拔尖的。

  可豐含笑剛才那兩槍，不聲不響，卻准得嚇人，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炎彬其實早就留意到豐含笑不太對勁。

  這傢伙平時悶得很，不像他和白鴻飛那樣愛顯擺，可今天偏偏當著大伙兒的面露了一手，實在有點反常。

  他想過去問問，但身邊正圍著幾個新兵，七嘴八舌地問怎麼端槍怎麼瞄準，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只好先把疑問按在肚子裡。

  又讓新兵們自己練了十來分鐘，葉楊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下午就兩樣訓練，這打槍是頭一件。」他掃了一眼眾人，「剛才說過了，摸到門道的，可以自己找感覺打。不過醜話我得說前頭——」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每人就三發子彈的機會。

  三槍裡頭，只要有一槍能蒙中十環，今天子彈管夠，打到你手酸都行，沒了我就讓排長再去搬。」

  「可要是三槍都打不中十環的……」葉楊哼了一聲，「那就趁早歇著，老老實實找你們班長從頭學，別惦記子彈了。」

  「至於那些打中了的，」他聲音提高了些，「愛打什麼打什麼，靶子、樹葉子、天上飛的麻雀，隨你便！就一條，槍口別對著自己人！」

  這話剛落，底下好幾個新兵立刻歡呼起來。他們剛才已經僥倖打中了十環，正怕班長嫌浪費子彈，一直不敢多打。現在聽說能敞開了打，簡直樂開了花。

  這種想打哪兒就打哪兒的自在勁兒，別提多爽了！

  那幾個合格的新兵，興沖沖地抓了一把子彈，就四散開來，各自找樂子去了。

  剩下那些還沒摸著門道的，急得抓耳撓腮。

  可機會就三次，誰也不敢隨便浪費，只能圍著各自的班長，一遍遍地請教。

  班長們倒也耐心，講得唾沫橫飛。新兵們就認真聽著，在指導下，一遍遍地瞄著遠處的靶子。

  有的新兵手抖得厲害，乾脆自己找了磚頭，綁在槍管上練穩定。一塊不夠，還綁兩塊。

  這情景把劉軍陽看愣了。以前他訓新兵，讓綁塊磚頭都怨聲載道，現在這幫刺頭兵，居然自己主動加碼？而且這麼幹的人還越來越多。

  他忍不住嘀咕：「現在這新兵……覺悟都這麼高了？」

  大多數沒摸過槍的新兵，都選擇了穩當點的路子。

  就三次機會，萬一運氣背全打飛了，那不只剩下乾瞪眼的份兒？於是他們寧可多練一會兒，等有點把握了再去試。

  這情況，葉楊一點也不意外，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他雖然只給三槍，可沒規定距離，哪怕你貼著五十米打也行。對不少人來說，這麼近，拼一把還是能成的。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用這法子刺激這幫新兵，傳遞一個再明白不過的信息：在這兒，有本事，你就有特權！

  遠處，已經及格的新兵們打得噼啪作響，很是熱鬧。

  提著磚頭苦練的，聽著那槍聲，又是羨慕又是憋勁，咬著牙堅持，盼著早點能趕上。

  這時，炎彬總算把身邊請教的新兵都指點完了。他也拿了桿槍，壓上子彈，對著遠處靶子打了幾發，過了過癮。

  然後，他走到豐含笑旁邊。

  「含笑，」炎彬用肩膀碰了碰他，「我看你今天，心裡頭好像揣著事兒？」

  豐含笑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能有什麼事，就是覺得這打槍訓練，沒勁。」

  炎彬有點無奈。他知道豐含笑肯定有事，但就是不肯說。

  打槍對他們這些摸過槍的人來說，是沒啥新鮮感，可總比上午那累死人的四百米障礙跑強吧？

  那玩意兒一段時間不練，準保生疏。打槍不一樣，只要會了，感覺隨時都能找回來。

  「行吧，」炎彬拍了拍他的肩，「總之別自個兒悶著。啥時候想說了，我隨時聽著。」

  炎彬一走，豐含笑便找了塊地方坐下，眼神空蕩蕩地望向遠處。

  往年這時候，家裡早就鬧翻天了。從晌午開始，爺爺那些老部下就一撥接一撥地來，專門給他慶生。

  叔叔伯伯級別的，加起來能有一百多號人，熱熱鬧鬧的生日會能從中午一直開到晚上。有些實在來不了的，電話也得掐著點打過來。

  今年是他十八歲生日，按西方的說法，這叫成年禮。

  這麼要緊的日子，偏偏擱在新兵連里過了，而且好像壓根沒人記得這茬。

  早被連長收走了，不然看看祝福簡訊和未接來電，心裡好歹也能舒坦點。

  他倒不是多矯情的人，只是往年這天最是快活熱鬧，今年忽然冷冷清清的，一下子有點不習慣。

  那邊，提著磚頭苦練的新兵們，硬是撐滿了一個鐘頭，這才陸陸續續有人覺著差不多了，準備試試槍。

  葉楊為了不給他們添壓力，特意走遠了些。規矩是他定的，他總不好在旁邊盯著讓人緊張。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幫平時鬼精的新兵蛋子，這會兒選靶子，最近的也挑了二百米那個，居然沒一個去鑽五十米、一百米這種空子。

  「連長，您這好心算是白費啦。」劉軍陽樂了，「這幫小子平時見縫就鑽，今兒這麼大個便宜擺在眼前，反倒不撿了？」

  葉楊眯了眯眼：「興許……他們咂摸出點味兒來了也說不定。」

  「啥味兒？」劉軍陽沒明白。

  「就只是讓他們快點學會打槍？」

  「那倒不全是。」葉楊搖搖頭，「在部隊，射擊跟站軍姿一樣，是最基礎，也最要緊的。可我的要求，不止這個。」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估摸著，大部分人都能摸到合格線。等下子彈要是不夠，再去搬一箱來。

  別心疼這點東西，只要能練出好兵，那就不是浪費，是正經該花的。」

  劉軍陽點點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該肉疼還是肉疼啊！頭一回訓練這幫小祖宗，三千發子彈眼看就要見底。要知道往年，一個新兵攏共也就配一百發。

  這一下子，頂過去三十個人的份量了。照這麼練，再來兩次，往年攢的配額怕是要清零。

  倆人正說著，一個新兵的聲音就嚷嚷開了。

  「連長！子彈打沒了！」那新兵喊得挺委屈，「我們拎磚頭練了一個多鐘頭，剛夠著及格線，子彈就沒了！」

  葉楊聽了，只是笑了笑：「沒事，我這就讓排長班長再去搬兩箱來。只要你們能出成績，子彈管夠。」

  旁邊的一排長聽得嘴角一抽。好嘛，這一轉眼又多一箱。可連長發話了，他還能說啥？只好招呼上兩個班長，扭頭往庫房那邊去了。

  葉楊則走到新兵們跟前，提高了嗓門：「剛才誰說通過了？打兩槍我瞧瞧。我咋有點不信呢，以前沒摸過槍，練個把鐘頭就能打十環了？」

  剛才喊話那新兵一聽連長要親自考他，又是激動，又有點發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