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數數，看是哪種

  新兵們早等不及了，哪還聽得進這些嘮叨。

  「班長，咱們能開始了吧？」

  「您看旁邊那班，都有人衝出去了。」

  每個班差不多都這光景。葉楊和劉軍陽站在遠處瞧著。

  「讓醫務室的人過來候著吧。」葉楊說道，「這幫青瓜蛋子，傲氣一點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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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軍陽接話：「連長，集合那會兒二排長李浩就去醫務室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葉楊點點頭。這時候豐含笑已經上場了，他跑得還挺像樣。可其他戰士的表現，就有點慘不忍睹。

  前一百米衝刺，個個卯足了勁狂飆。過跨樁還算順利，但到了壕溝，大多數新兵因為太輕敵，直接栽了進去。

  兩米深的溝，衝勁兒沒卸掉，腳脖子當場就崴了。

  個別新兵看見別人吃虧，留了點心，可到矮牆那兒又卡住了。接著的高板跳台還行，等爬上雲梯，好些新兵兩腿發軟，不敢往前挪。

  二十多分鐘過去，能全程跑下來的新兵不到十個。

  成績最好的豐含笑，用了一分三十七秒。還有更差的，二十多分鐘了，還在壕溝里撲騰。

  這下子，所有新兵總算醒過味兒來：四百米障礙跑，比五公里長跑難啃多了。

  他們一窩蜂圍住班長，拽著人去障礙物邊上，非要班長現場演示，學點竅門。

  看見這場景，一排長樂了：「連長，您剛才那通演示，可把這幫新兵坑得不輕。他們還真以為這障礙跑是小菜一碟。」

  葉楊點了點頭：「我就是要煞煞他們的銳氣。

  四百米障礙跑對常規訓練來說，確實有點風險，但是接下來的地獄周，比這個更狠，也更險。」

  「要是總抱著這種心態訓練，往後可有的是苦頭吃。」

  葉楊擺了擺手，「去，把戰壕里撲騰那新兵拽上來，別讓他硬撐了。」

  「有人搭把手他還犯倔？先跟著班長好好學學要領。」

  「傳我的話：今天上午跑不及格的，中午飯都省了。」

  劉軍陽點點頭，對連長這套路數早就習慣了。

  他心想，也就這群刺頭兵能扛得住。要是普通新兵營這麼折騰，恐怕早趴下一大片了。

  葉楊背著手溜達了一圈，沒打算繼續看下去。

  這幫新兵的表現，全在他預料之中。他們大多家裡有點背景，可壓根沒真正吃過部隊的苦。不狠狠摔打摔打，哪能成器？

  剛走出訓練場，就有個班長急匆匆跑過來。

  「連長，正找您呢！」

  「火狼團的物資送到了，車就停在大門口等著。」

  葉楊應了一聲：「走，去看看。」

  到了門口，只見一輛運輸車旁站著兩個兵。葉楊抬手敬了個禮，瞥見對方肩章——其中一位也是中尉，估計是副連長或連長。

  「我是猛虎團新兵連連長葉楊，兩位辛苦了。」

  對方利索地回禮。

  「葉連長客氣。我們奉張團長命令來送批物資，送到就走。東西卸哪兒？」

  葉楊朝營區里指了指。

  旁邊的班長趕忙賠笑：「麻煩兄弟們直接開進去吧。咱們這兒人手緊，東西也缺，多擔待啊。」

  火狼團的兩人笑了笑，沒多說，開著車就進了訓練場。那位中尉下車時，正好瞧見遠處新兵們在障礙跑道上來回折騰，場面熱火朝天。

  「葉連長，今年這麼早就上四百米障礙了？」

  葉楊點點頭：「情況特殊，這批兵和往年不太一樣。」

  對方識趣地沒多問，徑直打開車廂，搬下四個大木箱，又卸下五十個小箱子。

  「物資齊了，我們得趕回去向張團長匯報。」

  沒等葉楊客套，兩人跳上車，掉頭就駛出了訓練營。

  回去路上，開車的士兵憋不住了。

  「連長，咱為啥要給猛虎團送槍彈啊？還是給新兵營！咱們自己的新兵都沒這待遇。」

  那位連長笑著搖搖頭。

  「好好開你的車。人家這新兵營，跟咱們的可不一樣。」

  「聽說在葉連長之前，這兒已經換過三任連長了。剛才看他那氣定神閒的架勢，估計那群少爺兵到他這兒就算鬧到頭了。」

  「能鎮住這幫人，是個人才。」

  說完他自己都樂了。開車的兵聽得迷糊，撓撓頭，也沒再問。

  訓練場上，葉楊打量著地上那堆箱子。

  「去，把大門鎖了。然後清點物資。」

  班長一臉興奮，跑去「哐當」鎖死大門，又快步跑回來。兩人合力撬開一個大木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嶄新的56式半自動步槍。

  葉楊眼睛一亮。

  「你們張團長真是大手筆，全是新槍。」

  「一箱五十支，四箱正好兩百支。還真是團部有人好辦事。」

  班長拿起一支槍，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連長，這下得好好教教那幫小子怎麼保養槍了。不然這麼好的傢伙，非被他們糟蹋了不可。」

  葉楊笑了笑：「先開子彈箱，看看給了多少。」

  班長撬開木箱，裡面全是牛皮紙包著的散裝子彈袋。葉楊掃了一眼就說：

  「7.62步槍彈，一種是一盒七百二十發，一箱兩盒一千四百四十發；另一種是一盒七百五十發，一箱一千五百發。」

  「你數數，看是哪種。」

  班長認真數了起來。葉楊在旁邊拉了拉槍栓，試了試手感，點點頭。

  這半自動步槍配給新兵訓練，是有點可惜。不過既然是人家憑關係弄來的，那就沒啥好說的了。

  班長仔細數完，抬頭匯報：「連長，這種是一盒七百五十發的。」

  葉楊嗯了一聲，心裡快速算著帳。「那火狼團統共送來七萬五千發。」

  他頓了頓，接著說：「新兵九十六號人，攤下來每人不到八百發。這點子彈.......還是不太夠用。」

  旁邊的班長聽得眼皮直跳，抬手抹了把腦門。

  每人八百發還嫌少？按常規，一個新兵蛋子能摸到一百發實彈就算不錯了。

  他們這連隊都快抵人家八個連的份量了，連長居然還覺得寒磣。

  葉楊瞧見他那樣兒，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別琢磨了。我練出來的兵，等訓完了，一個頂八個都是往少了說。」

  他語氣很平常，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真本事都是子彈餵出來的，光靠嘴上練，那不成花架子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卡車引擎聲。

  劉軍陽眼尖，老遠就瞅見一輛運輸車開進了營區。

  不少新兵也伸著脖子看，可他們沒排長那自由，眼饞地望了幾眼，又得乖乖跟著班長繼續練那四百米障礙。

  炎彬抬頭望了望，心裡門兒清：這是火狼團的補給到了。

  劉軍陽一揮手。「副班長，走，跟我瞧瞧去。」

  炎彬立馬來了精神，手搓得跟要冒火星似的，樂呵呵地跟了上去。

  他爭這個副班長圖啥？不就圖這時候能名正言順歇會兒，哪怕照樣得訓練，也能在新兵堆里顯顯臉。

  這幫少爺兵，日子過舒坦了，面子比啥都金貴。

  瞧見炎彬跟著劉軍陽走了，白鴻飛臉又拉了下來。

  豐含笑在一旁直搖頭。「我說你，這醋勁兒能不能收收？屬鬥雞的啊？」

  白鴻飛牙咬得咯吱響。「我就是不服！憑啥他先當上這副班長？」

  「急啥，往後有你表現的時候。」豐含笑倒是淡定，「咱們這連把團長都得罪了，以後想提前撈好處怕是難嘍。

  再加上連長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你呀，就安心等著他給你『加餐』吧。」

  聽到這話，白鴻飛沒憋住，噗嗤笑了。

  「行啊你，把老變態琢磨得挺透？看出他是成心讓咱們這麼幹了？」

  豐含笑兩手一攤。「這不明擺著嗎？」

  他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些。「不過也無所謂。新兵連這三個月，保不齊夠咱記一輩子。能給這支部隊出份力，我其實不牴觸。」

  「再說了，那老變態折騰來折騰去，也不是為他自個兒，不全是為了咱們能成器麼。」

  白鴻飛點點頭。「那倒也是！」

  他岔開話題，語氣帶了點得意：「這四百米障礙，對咱來說小菜一碟。

  我在軍部訓練場，跑的都是五百米障礙。從小摸爬滾打，雖說沒系統練，可也沒少碰。」

  豐含笑左右瞄了瞄，壓低嗓子：「你也別嘚瑟。老變態不是讓一排長傳話了嗎？中午之前，全員及格！我估摸著他肚子裡肯定沒憋好水。」

  「我總覺著，咱這三個月.......怕是不太好過。」

  「管他呢！」白鴻飛脖子一梗，「愛咋咋地，我就不信他還能整出走鋼絲、跳火圈的花活兒來。」

  .......

  另一邊，炎彬跟著劉軍陽，顛顛兒地跑到葉楊跟前。

  地上堆著打開的箱子。炎彬瞅了瞅，眉頭就皺起來了。「連長，火狼團送來的就這些槍和子彈？看著.......不太夠意思啊。」

  旁邊的班長嘴角忍不住抽抽了一下。

  好嘛，這新兵跟連長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麼多傢伙，居然還嫌寒酸。

  劉軍陽也拿起支槍看了看，點頭附和：「槍是新的，沒得挑。就是子彈數嘛.......確實差點意思。」

  班長：「？？？」

  好傢夥，一排長這才跟連長混了多久，思想就被徹底拐跑了？

  劉軍陽接著對葉楊說：「不過連長，這也沒啥。

  火狼團給的要是真不夠，您只管開口。鐵牛團、獵豹團.......我就不信多找幾個團，還湊不齊咱們這點訓練家當？」

  葉楊擺擺手。「先用著吧，暫時夠使了。剛開始練，槍都端不穩，用子彈硬餵也餵不出神槍手。」

  他話頭一轉，看向炎彬。「你剛才四百米障礙，跑多少？」

  炎彬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跟您比那是差遠了。一分四十三秒。」

  劉軍陽一聽，臉上露出訝色。

  他現在有點明白了，連長為啥要搞那什麼「地獄周」。今年這批新兵，好多訓練科目還沒開呢，他們早就摸過門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