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稿費

  「想想我們十八歲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呢？」

  巴勒斯輕聲說著，回憶起他十八歲的時候，因為叛逆被好幾所學校勸退，最後被家人送到了密西根軍事學院。

  結果，因為不適應軍校的嚴苛紀律，在同一年又從軍校退學了。

  而洛倫在這個年紀，就擔起了養家餬口的重任。

  肩負著生存的沉重負擔，也沒有妥協，追求著自己的夢想，才會有這麼一部優秀的小說出現。

  羅伯特、梅特卡夫也不禁回憶起自己的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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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們都才剛剛進入出版行業，做著最基層的工作，還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羅伯特喝著咖啡，像是一條嗅到獵物的獵犬，雙眼放光道：「這位先生如此年輕，就能寫出這樣的作品，未來大有可為，必須要拿下。」

  ……

  正午，初春的寒意被烈日驅散。

  終年不斷的工廠廢氣排放，讓芝加哥的氣溫比以往要熱上不少。

  日光蒸騰的溫度讓泡泡河的臭氣發酵而出，也就只有南區人能承受住這種味道的衝擊。

  而那些養尊處優的工廠主們難以忍受這裡的氣味，卻又不得不從北邊的社區渡河過來，一個個都是皺著眉頭嘴唇發紫。

  這讓隨行的馬夫有些擔憂地勸道：「先生您的嘴唇發紫，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下身體？」

  然而工廠主們從關心的話語中感受到的卻是自尊受辱，大聲道：「我的嘴唇發紫？你賺不過我你信嗎？」

  撇開這些不談，此時此刻……

  洛倫和唐尼兩兄弟顧不上休息，在碼頭搬運貨物，將駁船上的土豆、棉花、麵粉卸下來。

  這是他們好不容易搶到的活兒，因為是臨時搬運，時薪達到了35美分。

  幹完這個活，差不多他們每人就能拿到1美元左右的工錢。

  他們還欠拉森太太4元9毛。

  這下又能還上一半了！

  不過，洛倫、唐尼沒法就此放鬆。

  拉森太太那邊的錢還完之後，緊接著就要應對房東「喬納·巴克」。

  巴克先生是個不錯的人，否則也不會把孩子租給有五個孩子，還有一個時不時會上門搗亂的父親的莫里西一家。

  不過，巴克先生的日子也並不好過，因為年紀太大，收到的房租都要花費在醫療上。

  所以也沒有寬限多長時間。

  一周之內如果交不上水費和燃氣費，莫里西一家就會重新淪落到大街上。

  「快點動起來，一群懶鬼！」

  「別浪費時間，貨船不會等你們偷懶！」

  「想要工錢，就別慢吞吞拖後腿，外頭至少有二十個閒人等著頂替崗位！」

  貨主的謾罵聲幾乎沒有停過，所有工人卻都是敢怒不敢言。

  洛倫和唐尼兩人對視著，目光中充斥怒火，但他們需要這份工錢。

  尤其是洛倫，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體會到賺「窩囊費」的屈辱。

  前世他就是不想干錢少事多還要無償加班的工作，才選擇回家寫作。

  如今的情況卻更糟。

  前世好歹還有老家能回，大不了還能在老家送外賣，現在卻是毫無退路。

  頂著烈日幹了兩個多小時……

  洛倫和唐尼領完工錢，和幾個熟悉的南區工人坐在碼頭邊，用水杯大口灌著啤酒，吃著玉米餅和鹹肉。

  下午還有另外的活兒要干，吃完午餐，唐尼就找了個清涼的地方躺下休息。

  洛倫卻是在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就往阿什蘭大街走去，想著找個公用電話打給巴勒斯，詢問下情況。

  公用電話打一次收費5美分，要是超時了還要再交錢，如果沒打通也是不退錢的。

  要不是想儘快知道《全故事》那邊的答覆，洛倫也捨不得這筆錢。

  他走在大街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羅伯特，托馬斯，先找個酒館喝點冰啤酒。洛倫家裡沒電話，我去附近的碼頭看一看。」

  洛倫循聲望去，見到三道穿著西裝的人影。

  其中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是巴勒斯。

  另外兩個，則是一個高瘦，一個微胖，都留著兩撇小鬍子，一副商務人士的打扮。

  不必多想，應當就是巴勒斯說過的雜誌編輯……

  「巴勒斯先生！」洛倫帶著激動的笑容，揮手招呼。

  可算是省下了寶貴的5毛錢。

  巴勒斯、羅伯特、梅特卡夫三人聽到這個年輕的聲音，做出相同的反應——手指捏著圓頂帽的帽檐壓了壓遮擋陽光，遠眺出去，見到了一個穿著工裝渾身髒兮兮，但卻充滿精神的一個小伙子。

  辛克酒館。

  巴勒斯點了一桌子菜，以及一瓶單麥芽威士忌。

  不過，眼下有了洛倫這個「新歡」，羅伯特和梅特卡夫就忘了「舊愛」。

  顧不上吃飯，也顧不上跟巴勒斯說話，詢問著洛倫各種各樣的問題。

  「莫里西先生，你是怎麼想到寫這樣一個故事的？」

  「這個故事中涉及到了很多專業知識，你都是從哪裡學習的，很厲害啊。」

  「從這部小說的結尾來看，完全能寫出第二部，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動筆寫？」

  洛倫肚子很餓，一邊吃著飯菜一邊回答這些問題，讓他直接噎住咳嗽起來，喝了幾大口水才緩過來。

  羅伯特、梅特卡夫這才停下詢問，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寶藏作者出了什麼事。

  羅伯特啜飲威士忌，潤了下喉嚨，徑直說道：「你這部小說寫得非常好，鑑於巴勒斯一直在拖稿，所以我們可以給你排期在下一期雜誌上發表，也會找畫師專門繪製一張漫畫，作為主打作品用來當雜誌封面。」

  洛倫不由露出一個欣喜笑容，要知道一般新人作者就算過稿，要刊登小說在雜誌上，最少也得等一兩個月。

  但羅伯特願意為他破例，甚至還以他的小說漫畫作為封面宣傳。

  這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羅伯特，你說歸說，為什麼要帶上我？」巴勒斯感覺很委屈。

  「也要感謝巴勒斯先生，如果沒有他，我估計連投稿的錢都拿不出來。」洛倫笑著。

  聽到自己的努力得到認可。

  巴勒斯丟掉委屈，催促道：「該聊稿費的事了，你們應該不會給這位命苦的小伙子最低檔次的稿費吧？」

  「你是在瞧不起我麼？」梅特卡夫推了推眼鏡，「如果只是新人水準的稿費，我們何必遠道而來。」

  定稿費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梅特卡夫來做，所以羅伯特沒有插嘴。

  思索著，梅特卡夫看著洛倫，帶著笑容道：「你這部小說水準很高，所以……」

  就在洛倫以為梅特卡夫要報價時。

  緊接著聽到：「所以……你想要一個怎樣的價格？」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