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會晤
清晨。
芝加哥，拉薩爾街車站。
從紐約始發前往芝加哥的特快列車，在鳴笛聲中緩緩停靠在站台邊。
作為緊鄰著河岸金融區的小車站，這裡要比別的車站安靜很多。
除了站台上等待的乘客外，只有街邊停駐的老式福特轎車和四輪馬車。
「芝加哥的空氣比紐約差多了啊。」
「作為工業城市，這裡的空氣的確不好，什麼時候能讓所有作者集中在紐約就好了，也方便催稿。」
梅特卡夫呼吸著空氣，和身邊的羅伯特對話著。
因為沒睡夠的緣故，他們都還打著哈欠，但一想到能見到巴勒斯和那位天才的作者先生，他們的精神又振奮起來。
路邊一輛推車冒著白煙，穿著棉裙的女人在車站外叫賣著咖啡。
羅伯特、梅特卡夫過去買了一杯咖啡，雖然口感不算很好，但也能驅除困意。
然後，他們就上了一輛計程車，往巴勒斯居住的公寓進發。
……
埃德加·巴勒斯今天休息，本想好好睡一覺。
但孩子的哭鬧聲讓他根本沒法安眠。
「或許我們應該搬家到莊園，而不是住在公寓中，狹窄到孩子的哭鬧都能產生回音。」
「更徹底的做法是把這些小傢伙們都丟到森林去，讓黑猩猩撫養他們。」
巴勒斯喝著咖啡，感覺孩子的哭聲讓他心臟一陣亂跳。
他的氣話才剛說完，就遭到妻子艾瑪的呵斥：「就算是黑猩猩都比你更適合當父親，別發牢騷，快去幫約翰換尿布。」
巴勒斯恨恨喝著咖啡，好像能把咖啡咬碎似的，去給哭鬧的小兒子換尿布。
他皺著眉脫下已經布滿「巧克力醬」的尿布，用棉毛巾幫約翰擦拭著屁股蛋。
實際上，巴勒斯是個對孩子很好的父親。
基本上一生中都在支持孩子們想做的事情，小兒子約翰喜歡繪畫，他就讓約翰給他自己所有的系列小說作畫。
大女兒瓊想要涉足影視行業，他就用自己的資源對女兒進行扶持。
雖然他在婚姻方面也是一地雞毛。
但在疼愛孩子方面沒毛病，總之，能把克萊德一直踩踩踩踩踩進地獄裡。
巴勒斯和艾瑪忙活許久，孩子們才算安靜下來坐在餐桌邊吃早餐，約翰也乖乖躺在搖籃中喝奶。
巴勒斯抹了把汗，捧著咖啡啜飲，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有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
不過，剛才雖然說的是氣話，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等有錢了一定得搬到莊園去住。
當然，他的這間公寓跟芝加哥九成以上的人相比，都算是相當豪華了。
只能說有錢人對生活品質的要求，的確是比較高。
叮鈴鈴——叮鈴鈴——
牆壁上的電話響起，巴勒斯過去接起電話。
是公寓門衛從總機那邊打進來的：「巴勒斯先生，您有訪客到訪。」
巴勒斯疑惑道：「誰會大清早來找我？」
他倒是跟洛倫說過，隨時都可以到公寓找他，但洛倫似乎捨不得在交通上多花錢。
門衛回應道：「是戴維斯先生和梅特卡夫先生，從紐約來的。」
巴勒斯頓時一愣，不敢相信：「你再說一遍？」
門衛再次說道：「來拜訪您的是戴維斯先生、梅特卡夫先生。」
巴勒斯的聲音有些顫抖：「我認識他們，讓他們上來吧。」
然後，在掛斷電話的瞬間。
巴勒斯就回到房間去換衣服，順便對艾瑪說道：「羅伯特和梅特卡夫馬上就要上門了，去煮一壺咖啡，把餅乾拿出來。」
艾瑪自然知道這兩人是誰，驚喜道：「我這就去。」
對於自己丈夫的兩個金主爸爸，她肯定要好生招待。
「對了，」巴勒斯往打字機上放紙張，不忘囑咐道，「要是羅伯特和梅特卡夫有問什麼，你記住，我從一大清早就開始寫作了。」
艾瑪撫了撫額頭，沒辦法，誰讓這是自己丈夫呢？
過了片刻。
敲門聲響起。
艾瑪走出去開門，將風塵僕僕的羅伯特和梅特卡夫迎進家門。
就在兩人走進家門後，在書房中的巴勒斯仍然在廢寢忘食地寫作，仿佛都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巴勒斯，別裝模作樣了，你的菸灰缸都是空的。」
梅特卡夫卻是一眼看破了偽裝。
他太了解這個傢伙了，作為一個大煙槍，巴勒斯就不可能空著菸灰缸寫作。
被梅特卡夫一語道破。
巴勒斯有些尷尬，但還是強行挽尊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這種人？為了約翰，我已經開始戒菸了。」
梅特卡夫呵呵笑著，瞧了眼擺在陽台的滿滿當當的菸灰缸，一切盡在不言中。
但他沒有戳破這個小謊言，只是轉而說道：「所以你這麼努力寫作，我的稿子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
巴勒斯摸了摸臉頰：「最近不是在忙著看孩子麼……」
在事實面前，他的確是無力狡辯。
更是沒想到梅特卡夫就是算準了他今天休息，才連夜從紐約趕來。
最後只能放棄抵抗，躺平任嘲。
梅特卡夫無奈搖了搖頭，捏了捏搖籃中約翰的小臉蛋：「孩子，以後可別成為你父親這樣拖延、懶惰、還喜歡抽菸的人。」
雖然三人見面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但許久未見，也有很多話聊。
片刻之後。
羅伯特和梅特卡夫問道：「寫出《侏羅紀公園》那位先生，什麼時候帶我們去見他？」
見到二人臉上迫不及待的表情。
巴勒斯很是自豪，像是比自己寫出《人猿泰山》這樣的作品還要自豪。
「你們迫切想見到的這位先生居住在芝加哥南區，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去。」巴勒斯說，「但不一定能見到他，他是一個碼頭工人，每天都很忙碌。」
羅伯特和梅特卡夫對視著，都很是感慨：「文學果然都滋生在痛苦的溫床上。」
「那小子生活的確很辛苦，」巴勒斯附聲道，「所以你們可不要吝嗇稿費，那小子如果能過得輕鬆點，也許能寫出更好的作品投稿給《全故事》。」
梅特卡夫點頭：「當然，否則羅伯特也不會跟我一起連夜趕到芝加哥了。」
一旁的羅伯特也是點頭，卻忽然愣住，醒過神道：「那小子……聽起來那是一位很年輕的先生？」
巴勒斯長嘆一聲，然後搖頭笑道：「你們敢信，他才十八歲就能寫出這麼棒的作品，想想我們十八歲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呢？」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