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葉家:老天師坐化,打上道門!
,葉家:老天師坐化,打上道門!
「什麼?」
陳慧聞得此訊,手猛地一顫,那盞上好的青瓷茶盅,「啪」地一聲,墜地而裂,碎瓷進濺,滾熱的茶湯潑灑開來,浸透了她的下擺。
然而,陳慧渾然不覺,一雙鳳目,寒光凜凜,盯著階下的僕人。
陳慧面籠寒霜,一字一頓問道:「曹子羨,封了泉陽縣男?」
「是,是的,夫人。」
僕人本是想給老爺匯報,這才欣喜而來,豈料撞上了陳慧。
這下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陳慧胸中一股郁戾之氣,翻湧而上,直衝頂門。
這些年來,她明里暗裡,不知費了多少心機,方才將曹子羨從曹家宗譜之上抹去。
誰曾想,這棄子野種,竟有翻身封爵的一日。
陳慧氣息微促,保養得宜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出紅痕。
書房內,檀香裊裊。
曹繼業展卷欲讀,門外急報,如冷箭般射入耳中。
曹繼業身形陡然一僵,手中典籍,被他攥緊。
「縣男,泉陽縣男。」
曹繼業喃喃,聲音乾澀,眼中似有烈火烹油,灼得瞳孔微微收縮。
他自幼苦讀經史,三更燈火五更雞,懸樑刺股,所求不過是有朝一日金榜題名,跨馬遊街,光耀門楣。
而那曹子羨,不過一介運氣好的武夫,向來為他所鄙夷。
如今,此人竟一躍而起,受朝廷爵祿,將他仰望的青雲之路,輕而易舉踏在腳下。
「憑什麼?」
曹繼業牙關緊咬,咯吱作響。
「蒼天無眼,竟叫這廝————」
書房外,長廊下。
曹修遠一襲儒衫,負手而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久久無言。
風吹動他鬢角的白髮,也吹起了他心中塵封的記憶。
他想起曹子羨離家時的決絕。
想起那個少年在諸位叔伯前,脊樑挺得筆直,眼中滿是冷漠。
「若當初,我沒有那麼強的控制欲————」曹修遠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道:「我們父子二人,豈會走到這個地步?」
他緩緩閉上眼睛,滿心懊悔。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鎮妖司內,一間靜室,寂然無聲。
曹子羨歸來途中,丹藥之力化開,溫溫潤潤,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臟腑,待到踏入司內時,傷勢已好了七八分。
他來不及與同僚多敘,只匆匆一揖,便閃身入了自己房中。
室內無塵,只一榻、一幾、一燈如豆。
曹子羨盤膝坐下,五心向天,緩緩調息,氣機如涓涓細流,自丹田而起,循四肢百骸
徐徐遊走,所過之處,暗傷舊淤,點點化開。
與葉鴻才那一戰雖險,卻也奪回了猿神的神通,此刻正在他靈台之中明滅浮現,清晰如觀掌紋。
「大品天仙訣————」他低語喃喃。
功法果然非同凡響,似一篇直指天地根柢、闡發真氣本源的大道總綱。其中若干精義,與猿神所授的「先天一炁」隱隱相合。
一者奪造化、侵日月,化外物為己用。
一者返先天、煉祖炁,守本真而通神。
「哎,我有一個好點子。」
曹子羨心中一動,若是將這兩門神通拆解融匯,以先天一炁為根基,依大品天仙訣的法門運轉。
念及此處,曹子羨凝神導引,不再拘泥於原本行功路線。
倏然間,丹田微微震動,一絲奇異顫流,自體內升起。
道門之清正、佛家之慈悲、儒家之浩然,本是涇渭分明,偶有衝撞,此刻卻隨著那新創的周天軌跡,緩緩流轉。
三家真力,漸趨融洽,「果然可行!」曹子羨心頭一喜。
以此法運轉先天一炁,不傷經脈根本。
可惜眼下修為尚淺,若至宗師之境,這一招的威能,當可再上一層樓。
五嶺葉氏,門庭衰敝,百廢待興。
山門雖舊,人心未散。
演武場中,呼喝之聲不絕,拳風掌影,皆有一股知恥後勇的狠厲。
深林幽谷間,靈獸低嘯,此起彼伏。
葉承宗負手立於正廳階前,望著這派氣象,心中慨然。
真是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啊。
驀地,一道青影,破空而來,其勢甚急,竟不顧族中禁飛之令,直闖正廳前庭。
「大膽!」葉承宗雙眉一擰,聲如沉雷。
青影驟停,現出一個滿面惶急的青衣子弟,正是專司傳訊之人。
他踉蹌撲倒在地,語帶嗚咽:「家主————大少爺、大少爺他————」
葉承宗心頭一緊:「鴻才怎麼了?」
「方才京中傳訊————大少爺與曹子羨比試,遭、遭那賊所害————屍身正在回來的路上」
那人以額觸地,泣不成聲。
葉承宗聞言,登時眼前一黑,身形微晃,袖中雙手陡然握緊。
「曹子羨!」
三字從齒間進出,一聲長嘯,直衝雲霄。
陸地神仙之怒,豈是等閒。
正廳樑柱,格格作響,瓦片如雨紛落,山中千百靈獸,盡皆伏地哀鳴。
「道門欺我太甚,此仇不共戴天!」
恰在此時,族老步履倉皇奔來,道:「家主,出大事了。」
葉承宗見狀,周身氣勁倏然一滯,心底竟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莫非,鴻才是假死,半路上又活過來了?
葉承宗目視族老,眼中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老天師,昨夜坐化了。」
葉承宗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身上的殺氣和悲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滅。
「老天師坐化,真的假的?」
那族老用力點頭,眼神無比堅定,道:「千真萬確!道門那邊秘不發喪,故意封鎖消息,想來是要穩定人心,安排後事。」
「還好我們的眼線足夠聰慧,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捕捉到了真相!」
葉承宗揮了揮手,示意那報信的人退下。
他轉身,與那位族老一起,大步邁進堂內。
「家主,老天師坐化,整個修仙界都要震動,我們該怎麼做?」族老跟在身後,急切追問。
葉承宗停下腳步,吸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竟是前所未有地冷靜了下來。
「老天師一死,道門群龍無首,呵呵,這一天真的來了。」
葉承宗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道:「老祖死後,他曾找我們商議,說老天師氣數將盡,讓我們早做準備。本以為是無稽之談,想不到,想不到這一切都串起來了。」
葉承宗此刻的聲音,聽不出一絲喪子之痛,只有冰冷的算計和瘋狂的野心。
「想必是老天師自知時日無多,這才不顧一切地下山,想要為道門掃平最後的障礙。
好————好得很,此乃天賜葉家良機。」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張堅硬的鐵木長桌應聲化為齏粉。
「覆滅道門,瓜分道門的遺澤,這是我葉家唯一的翻盤機會!」
葉文淵遲疑道:「可大少爺新喪,按禮須舉族戴孝,閉門守靈————」
「糊塗!」
葉承宗猛然轉身,雙目赤紅如血,面上靜如深潭:「我為父,當為鴻才雪恨;我為家主,更須為全族謀萬世基業。私仇公義,豈容顛倒?」
「是,家主。」族老低下頭,試問:「那我這就去聯繫他們?」
葉承宗點頭,聲音斬釘截鐵。
「告訴他們,就說我葉承宗說的,老天師已死,天賜良機!我葉家願舉全族之力,與他們一起,打上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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