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曹子羨:我師誤我
,曹子羨:我師誤我
王保民倏然轉目,兩道精光如冷電般射向曹子羨。
他一襲猩紅蟒袍,獵獵鼓盪,寬大袖口,無風自揚,似有罡氣充盈其間。
合道大境的威勢,自他體內奔涌而出,頃刻間,籠罩整條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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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簌簌震顫,空氣凝作玄冰,將曹子羨封住,似琥珀困龍。
「你好大的膽子,當我眼是瞎的嗎?」
王保民話音不高,字字如重錘,叩在神魂之上。
他右掌抬起,五指微屈,掌心氣機吞吐流轉,凝成一隻溫潤如玉的罡氣手爪。
爪鋒未至,前方虛空,泛起水波般的紋路,發出細微嘶鳴。
就在此時,長街盡頭,忽現一道素白身影。
那人凌虛踏空而來,足下如有無形階梯承托。
長風拂過,捲起她的裙袂,氣韻清寂,澄澈如雪的。
王保民眸光微動,掌中罡氣,悄然散去。
曹子羨頓覺周身一輕,抬眼望去,不由訝然:「師姐,你怎麼在這兒?」
林知盈飄然落於他身側,回答:「是孫百道告訴我的。他一直讓紙人監視葉鴻才,今日見他行蹤有異,就推測是來堵你。」
王保民聞聽此言,眉頭一皺。
若只他二人,此事好說,押回宮中,悄然處置便是。
可如果牽扯上孫百道這賊,便難掩風聲。
王保民深深望了曹子羨一眼,喉間滾出一聲冷哼,蟒袍廣袖,猛然揮卷,柔勁裹住葉鴻才的屍體,轉身邊走。
幾個起落間,那襲猩紅已沒入皇宮。
整條長街,驟然一松,樓閣懸著的銅鈴,此刻方敢叮咚作響。
曹子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口起伏不定,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壓下。
面無血色,內傷翻騰,氣機有些渙散。
林知盈轉過身來,目光在他面上掃過,眉梢微蹙,自袖中取出一隻羊脂玉瓶,瓶身瑩潤生光,隱有暖意透出。
「你傷得不輕,將丹藥服下。」林知盈聲音清冷。
曹子羨抬手接過,玉瓶觸手溫潤,似有安撫心神之效。
他拔開碧玉塞子,霎時間,異香撲鼻。
最奇的是,香氣並不四散,反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虛影,蜿蜒如龍,繞著瓶口游轉,方才依依沒入瓶中。
只一縷藥香入鼻,曹子羨頓覺丹田中紛亂的氣機,漸歸平順。
「丹藥靈氣凝形,通靈之物?師姐,這般稀世珍品,你從何處得來?」曹子羨凝視玉瓶,面色驟變。
「道門行走下山,門中都會發放固定數額的護命丹藥。」林知盈語聲平淡。
曹子羨聞言一怔,臉上露出疑惑:「我怎麼沒有?」
林知盈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同情,說:「余師叔當年招惹的仇家太多,便將後面入門弟子的丹藥都給預支了。」
曹子羨:
我師誤我啊!
「既是師姐保命之物,我又豈能————」曹子羨將玉瓶遞迴:
話未說完,林知盈袍袖輕拂,縴手一翻,避過他五指,反將玉瓶推回他胸前。
林知盈眸光陡然轉利,如電般直射他雙目,道:「好了,一顆丹藥而已。快服下,免得傷了你的根基,對日後不好。」
曹子羨見狀,知道再推辭便是矯情,當即正色一禮,服下丹丸。
藥力入腹,頓時化作融融春水,循奇經八脈,周流運轉,原先滯澀之處,如冰河漸解,周身三百六十處穴道,皆生出暖洋洋的感應。
金鑾殿上,九龍金椅,映著晨光。
皇帝端坐如鐘,眸子越過了宮闕,投向外面的天空。
方才他感知到,那股沖天氣勁消散,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
想必是葉鴻才得手了。
目光收回,靜如深潭,望向丹墀下文武班中的那道青衫身影。
「玉山。」皇帝的聲音不高,沉沉地壓滿大殿。
「臣在。」
林玉山應聲出列,袍袖輕振。
「佛門四位聖僧雲遊歸來,向朕請旨,願率座下弟子為朝廷鎮守四方妖氛。」
皇帝聲音不疾不徐,每個字都似斟酌過。
「朕思之,江南七省鎮妖司正值用人之際,便讓佛門精銳入駐協理,你意如何?」
殿中倏然一靜。
幾個老臣險些抬頭,又強自按下。
誰都知道,南方是道家仙門,盤根錯節之地,鎮妖司更是道門勢力的延伸。
陛下此舉,無異於在道門的心腹之地,楔入一根釘子。
所謂協理,不過是奪旗易幟,削弱道門的勢力。
林玉山面色靜如古井,似平早有預料,再次躬身:「陛下聖明,臣謹遵旨意。」
皇帝眼底掠過一絲滿意,正要開口。
殿外忽然靴聲急響。
掌印太監王保民不顧朝儀,碎步疾趨,至御座旁,俯身耳語。
他嘴唇微動數下,皇帝的笑意登時凝固。
下一刻,皇帝猛地轉頭,眸中翻湧怒火,盯著林玉山。
林玉山迎上那道目光,斂去嘴角的弧度,故作茫然,甚至微微蹙起眉頭,似在不解天子何以震怒。
皇帝盯著他這副模樣,胸膛起伏兩次,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退朝!」
皇帝輕喝,如驚雷炸響。
說罷,皇帝拂袖轉身,九旒冕上的玉珠嘩啦亂撞。
林玉山垂手而立,目光靜靜落在金磚地上那一片被晨曦拉長的龍影之間,嘴角終是彎了起來。
當日,一道聖旨自皇宮發出,昭告天下。
曹子羨護太子有功,受封泉陽縣男,食邑三百戶。
消息一出,整個京城為之震動。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著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
「聽說了嗎,曹家那個大少爺,護駕有功,封了男爵!」
「哪個曹家,吏部員外郎那個曹家?不是說他家大公子被趕出家門了嗎?」
「可不是嘛!就是那個。誰能想到,這才多久,人家一飛沖天,成了貴人。」
「真是年輕有為啊,二十多歲的縣男,咱們大夏朝開國以來,都找不出幾個吧?」
「何止啊!我聽說這位曹公子生得是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哎,張屠戶,你家那閨女不是待字閨中嗎?要是能攀上這門親事,你下半輩子可就不用愁了!」
「去去去,就你話多!不過說真的,我家那閨女要是能有這福分,我做夢都能笑醒。」
曹家後院。
一個僕人跑得跌跌撞撞,上氣不接下氣,完全顧不上什麼禮節,直接衝進了後院的花廳。
「老爺,老爺,有大事,有大事啊!」僕人喘著粗氣,滿臉通紅。
這時,一位穿著華貴,頭插金釵的婦人柳眉倒豎,厲聲訓斥。
「放肆,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滾出去!」
此人正是陳慧。
那僕人被她一喝,嚇得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地開口:「老,老爺,夫人,不是小的無禮,是,是天大的喜事啊。剛才街上傳來消息,說,說子羨少爺,他他護太子有功,被陛下受封為泉陽縣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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