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天生就該死嗎?

  曹子羨咬緊牙關,體內氣機在這份重壓面前,猶如風中殘燭。

  「孽海菩提,他居然還在京城,怎麼可能?」谷雲申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黑衣僧人忽然咳嗽了一聲,牽動了舊傷。

  東山一戰,六位陸地神仙放手廝殺,本是均勢,奈何萬象魔君那個戰五渣,被老太監百招打殘,局面立時崩壞,在兩人圍攻下,他亦負傷遠遁。

  孽海菩提眸光垂落,如觀池中浮蟻,悠然道:「六位檀越,塵心未淨,也敢擅闖如來之地?」

  話音未落,他右掌凌空虛按,空氣中頓時響起一陣哀鳴。

  六人喉間同時一緊,氣息斷絕,面上血色盡褪。

  葉漸青的臉漲成豬肝色,青筋自脖頸蔓至額角,欲催氣機相抗,四肢卻如被灌了鉛,動彈不得。

  代蘭亭貝齒狠咬舌尖,一股腥甜炸開,借錐心之痛,強行激起體內生機。

  「就這點微末道行,也學人行走江湖,行俠仗義?」孽海菩提嘴角噙著淡笑,虛握的五指倏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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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六道血箭,自他們唇間激射而出,六人身形不受控制,如斷線紙鳶,朝著那襲墨色僧袍飄然飛去。

  夜正沉,殺氣濃。

  驀地,夜空毫無徵兆地亮了。

  九天之上,銀芒暴漲,將滿院墨色齊齊剖開。

  那不是月光,而是一桿銀槍,雲霄貫落,發出清越龍吟。

  槍尖一點寒星如墜冰河,直指孽海菩提。

  孽海菩瞳孔一縮,右掌迴轉,五指箕張,化掌為爪,掌心泛起赤黑之氣,不閃不避,迎著槍尖一把攫去。

  掌鋒與槍尖相觸,「轟」的一聲,氣勁如怒潮炸裂,青石板盡數迸碎,亂石斷草,混著泥浪沖天而起,又簌簌落下。

  孽海菩提僧袍鼓盪,連退三步。

  銀槍力竭,斜插地面三尺,槍尾震盪不休。

  就在此時,一道白影隨笑聲飄落,雙足不偏不倚,點在槍桿之上。

  他負手臨風,目光如電,掃過院中之人。

  孽海菩提面色有些難看,道:「蕭逐岳?」

  幾人死裡逃生,癱坐在地,見到來人,臉上都現出喜色,齊聲喚了一聲:「蕭天樞!」

  曹子羨忽的臉色微變,說:「求援的訊號早就發出去了,他一個陸地神仙,現在可能現在才來。他該不會是早就到了,就等著卡點救人吧?」


  五人聞言,剛浮起的欣喜之色,又沉寂了不少,望向那槍上人影,目光多了幾分複雜。

  蕭逐岳置若罔聞,盯著孽海菩提,戰意勃發,道:「聽說你和陳天淵打得難捨難分,今日我若殺了你,豈不就證明,我蕭逐岳比她更強!」

  曹子羨六人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話音未落,蕭逐岳已自槍桿上一躍而下,銀槍如有靈性,自地面拔起,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回到他的手中。

  「殺你,證我道心!」

  蕭逐岳一聲長嘯,人隨槍走,一道筆直銀線裂空而去,直貫庭院,槍風過處,滿地桂葉狂卷如浪。

  孽海菩提悶哼一聲,他內傷未愈,遇此戰意癲狂的強敵,心底凜然,當下雙掌齊推,掌風雜著梵唱,道道掌影,疊如血蓮,硬撼那道破空槍芒。

  蕭逐岳槍出愈疾,點點寒星,化作紫電銀蛇,每一槍,皆含崩山斷岳之威。

  孽海菩提連戰連退,僧袖破碎如蝶,唇邊鮮血汩汩再溢。

  生死須臾間,孽海菩提斷喝一聲,血氣暴漲,凝作一團赤霧。

  蕭逐岳振腕抖槍,雷光綻若蓮華,盪盡赤霧時,院中已失孽海菩提的蹤跡。

  這時,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極遠處隨風飄來:

  「蕭逐岳,今日之賜,來日必報!」

  蕭逐岳收槍而立,望著他逃離的方向,撇了撇嘴:「逃得倒快。下次見面,你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李善行見狀,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幾個人走了上來,將他圍攏

  李善行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滿臉都是恐懼:「你們……你們不能殺我……我是被逼的!」

  李善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怒聲喝道:「我得了不治之症,郎中說我活不過三個月!是密宗給了我新生,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

  「我只是想活下去,難道想活,也有錯嗎?難道我們這些身不由己的人,天生就該死嗎?」

  六人聞言,相視一眼。

  曹子羨最先反應,一個飛踢,踹在他胸口,嚷嚷:「廢話!你不死,難道要我死嗎?」

  葉漸青、谷雲申也圍了上來,抬腳就踹。

  「代師姐,林師妹,安師妹,你們要是動腳,就成獎勵他了。」葉漸青一邊踹一邊還不忘回頭說一句。

  代蘭亭無語,別過頭去。

  蕭逐岳看不下去了,說:「好了,別踢了,留他一命吧。」

  李善行聞言,雙目放出精光,果然,鎮妖司還是有好人的!


  「若是踹死了,等會兒該找誰逼問情報?」蕭逐岳繼續說道。

  幾人聞言,這才收回了腳。

  饒是谷雲申這般溫和的性子,此刻也氣得渾身發抖,一雙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七人轉進內堂,但見一尊觀音寶相莊嚴。

  蕭逐岳輕車熟路,輕旋蓮座,機括輕響,佛像向西移開三尺,露出一道鐵門。

  葉漸青一腳踢開大門,霎時間,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饒是幾人皆已習慣,仍被嗆得連連咳嗽。

  密室闊約五丈,四壁懸滿鉤、鞭、針、刺諸般器械,件件泛著紫黑油光。牆上還有三道新鮮血痕,自上而下,拖了丈許,猶在滴滴答答墜著紅珠子。

  最駭人的是當中那排鐵籠,十六隻半人高的囚籠里,蜷著二十來個孩童,小的不過五六歲,大的也未滿十齡,個個衣衫襤褸,肩胛骨支棱著戳破單衣。

  「這群畜生!」

  素來以溫潤著稱的谷雲申,見此情形,氣的渾身發抖。

  左邊籠中,一個梳雙鬟的女童,兩條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青紫腫得似藕節一般。

  靠牆角的男童一動不動歪著,唇角凝著黑血,眼瞳早散了光。

  還活著的孩子們不哭不鬧,睜著空茫茫的眼睛望向虛空。

  「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安無恙快步走到一個籠子前,打開鎖,想將裡面的小女孩抱出來。

  小女孩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手腳並用,往籠子深處縮去,眼中滿是恐懼。

  「不要……不要再抽我的血……好疼……我不要……」

  安無恙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不顧女孩的掙扎,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緊緊地,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的身軀。

  「不會了,沒事了,再也不會了。」安無恙聲音沙啞。

  蕭逐岳走到密室深處,望著牆上的圖譜,驚道:「是輪迴蓮咒?」

  曹子羨湊上前去,試問:「密宗的邪術?」

  蕭逐岳點了點頭,面色凝重:「此咒由密宗那位血輪上師所創,抽取幼童的精血與生命力,再以秘法獻祭其五臟六腑,最終煉成一捧暗金色的蓮花。」

  「服用之後,可以延續壽元。」

  林知盈發現了一本冊子,說:「這上面,記錄了孩子的信息。姓名、年齡、被抓來的時間、死亡時間,還有……」她

  的話語頓住了,聲音發顫。

  「還有什麼?」蕭逐岳追問。

  「還有……買家的名字。」

  「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曹子羨,都愣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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