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燈塔網絡

  第133章 燈塔網絡

  布蘭特胸腔的揚聲器響了一下。

  他嘴裡先蹦出來的是尤頓方言，對方顯然聽不懂，他換了通用語重新說：「我是人。」

  赫克托打量了他一會，最後點了下頭，側身讓他進了門。

  洞穴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縱深超過三百米，分好幾層，住人的地方和儲物的地方用獸皮帘子隔開。

  照明靠獸油燈，火光跳動著在粗糙的岩壁上投出搖晃的影子。空氣里瀰漫著煙燻肉和潮濕岩石的味道，濃重，溫暖，帶著活人的氣息。

  赫克托帶他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說。話不多，句與句之間隔得很長，像在斟酌什麼能講什麼不能講。

  他們的部落在這裡住了至少八百年。代代相傳的說法是：遠古時代天空變暗，恆星還在，但星際航道斷了。

  外來的飛船不再出現，通訊沒有回應。祖先是這顆星球上最後一批城市居民，城市毀於大亂，倖存者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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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有一小群人發現了山脈深處的「地底之星」，住到了附近。因為只有在那附近，夜裡才不會聽到「來自黑暗的聲音」。

  布蘭特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亞空間滲透對普通人的影響是噩夢、幻聽和精神崩潰，而法羅斯信號覆蓋的範圍內，這些影響被抑制住了。

  索薩人不懂原理，憑本能找到了安全地帶。

  赫克托在洞穴最深處停下腳步。這裡離燈火遠，只有一盞快滅的獸油燈在岩壁凹槽里掙扎著。

  他轉過身，抬頭看著布蘭特。

  「你們的首領進了地底之星？」

  布蘭特點頭。

  赫克托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層。先是不敢相信，然後是敬畏，最後是不安，一層壓著一層。

  「八百年了。沒有人能走過那道牆。我父親的父親的父親都試過。」他喉結動了一下。「你們的首領，他到底是什麼？」

  布蘭特想了想。

  「他是我們的造物主。」

  赫克托的身體微微彎了下去，他身後的甬道里，幾個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的年輕居民也低下了頭。

  三個月到頭的時候，康諾終於從核心室走了出來。

  泰拉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三塊數據板和一摞列印出來的結構圖。

  他選了塞拉芬山脈的一座副峰來安裝第一座簡化版燈塔。海拔四千米的開闊地帶，風大得人站不穩。布蘭特和幾個改造戰士提前搭好了防護框架，怕有人誤碰。

  康諾把晶體放上基座，掌心按在頂面上閉了一下眼。藍灰色的光從晶體內部慢慢滲了出來，柔和而穩定，在四千米的山風裡安安靜靜地亮著。

  大約二十秒後羅根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下來，帶著明顯的意外：「赫拉號收到信號了。定位精度比亞空間導航高三個數量級，穩定，零干擾，試驗成功。」

  康諾收回手，退後一步。

  「現在亞空間又不安穩了。」

  康諾看了看泰拉手裡展開的那張卷了邊的設計圖。

  「一座燈塔不夠。每個殖民星系都要建一座。」

  回到赫拉號後，康諾召集了一場會。

  會議室的燈全關了。法羅斯晶體的三維掃描模型懸浮在長桌上方，緩慢旋轉著，藍白色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模型被逐層剝開展示，晶體的紋路和內部結構一覽無餘。

  羅根坐在桌頭，身體靠著椅背，手臂擱在扶手上。桌角那行他刻的歪字在藍白光下若隱若現。布蘭特在他左邊站著，那些椅子容不下兩米一的身體。

  卡文坐在右邊，甲冑脫了，內襯上還帶著汗漬。

  長桌對面的全息投影器上，塔拉夏的影像從馬庫拉格遠程接入。

  泰拉在角落的記錄台後面。

  康諾站在全息模型旁邊，講的是法羅斯燈塔網絡計劃。

  在聯邦的每個殖民星系部署一座簡化版燈塔，形成覆蓋整個聯邦的導航和傳送網絡。

  建成後，聯邦內部的星際航行不再受亞空間風暴影響，艦船能依據燈塔信號精確定位和安全跳躍，人員也能通過情感驅動實現星系間的傳送。

  「關鍵在於製造。」他拉過全息模型，放大了簡化版晶體的剖面。

  「我設計的簡化版能用標準冶金設備和礦物加工流程來生產。訓練一批技術人員，配齊設備和材料，各個殖民星球能同時開工。」

  羅根往前坐了坐。

  「多長時間能鋪開？」

  「培訓第一批技術團隊大約五年。之後每座燈塔從備料到成品三到四年。以聯邦目前的規模，幹個星球同時生產的話，核心航路的燈塔網絡兩到三百年內能鋪完。後續隨著聯邦擴張再逐步補充。」

  塔拉夏的影像延遲了兩秒才動起來，她抬了下手。

  「燈塔的維護怎麼辦？每顆星球都要有人懂保養。」

  「晶體結構能自我修復，不需要日常維護。信號校準每年做一次就行，我會寫操作手冊。」

  「操作手冊？」塔拉夏的語氣帶著懷疑。「你確定普通人看得懂？」

  康諾轉頭看泰拉。

  泰拉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數據板：「我來翻譯，你去忙你的吧。」

  「不光是校準手冊，」康諾補了一句，「製造規程也需要翻譯。技術文檔得轉成操作人員看得明白的版本。」

  泰拉又嘆了口氣。

  羅根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把話題拉了回來。「那靈能初始化呢？你說這步只能你來做。」

  「每座燈塔的相位空間需要靈能介入完成初始化，這步只能我來。」康諾說，「但初始化本身很快，到了現場幾分鐘就能完成，耗時間的是星系之間的路程。網絡鋪開之後這個問題會自己解決，前幾座燈塔建好了，後面的行程就能通過燈塔來縮短，越到後面越快。」

  羅根想了一下，點了下頭。又問：「你到處跑的這段時間，外面不太平。仗誰來打？」

  「燈塔比仗更重要。」康諾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沒有燈塔，我不在船上艦隊就是瞎子。」

  「仗我來打。」

  布蘭特開口了。聲音從胸腔的揚聲器里傳出來，在暗著燈的會議室裡帶著金屬回聲。

  羅根偏過頭看他，藍白色的光打在羅根臉上。

  「你一個人？」

  「我和我的兄弟們。」布蘭特的語氣很平。

  他說的是全部改造戰士。

  羅根沒再接話。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杯子碰回桌面時輕響了一聲。

  康諾切換了全息投影，一張星圖展開來覆蓋了整個會議室。聯邦已確認的殖民世界和預選燈塔站點標註其上，藍色光點密密地分布在馬庫拉格周圍五百光年的範圍內。

  「第一批燈塔建在核心航路的節點上。」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了一條線。

  「索薩是第一座，第二座建在馬庫拉格本星，之後沿主航路向外輻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