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領土擴張的日常
第130章 領土擴張的日常
馬庫拉格軌道船塢的環形主體在行星陰影中緩慢轉動。
十二條船塢臂從外側伸向虛空，每條長約兩公里，末端張開的鉗口之間固定著建造中的艦船。
船塢外圍飄滿了施工艇和運輸梭。
每三十秒就有一艘從軌道電梯出口彈射出來，載著零件飛向各條臂。遠看去，那些小艇圍著巨艦穿梭的樣子像魚群繞著鯨游。
最外側，遠離主船塢的位置，DR—001在監督一條新的生產線，專造康諾設計的矛級標準護衛艦，每艘三百米長，二十人即可操作，從龍骨鋪設到下線四十五天。
這是達辛塔技術整合後的第一批成果，普通人就可以完成。
赫拉號的艦橋是個橢圓形空間，分三層。最上層是指揮台，中層是航行和通訊工位，最下層是戰術分析區。三層之間用開放式坡道連接，不設隔板，指揮官從上面能直接看到每一個工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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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站在指揮台前。
如今他已是五十出頭的人了。
深棕色的短髮剪得貼著頭皮，摻了幾縷灰白，臉上三道平行的淺疤從左顴骨延伸到下頜，深藍制服的領口著前兩顆扣子，前胸上方露出一塊拳頭大的燒傷舊疤，皮膚燒得發皺發亮。
全息通訊面板亮著，康諾的投影懸在他面前半米處。
「記住這幾個原則，探索，接觸，邀請。」康諾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乾淨利落。「不使用武力，除非被攻擊。遇到異形奴役人類的情況，你自行判斷。
羅根點了下頭。
「如果他們不想加入呢？」
「留下糧食和醫療包，告訴他們馬庫拉格的坐標，將他們的情況發回給塔拉夏讓他安排，然後就可以離開。」
「明白了。」
通訊切斷，投影消散。
指揮台右後方的角落裡，一張摺疊桌貼著牆壁。泰拉坐在那裡，白髮用一根金屬髮簪盤起。
面前只有一塊數據板和一杯固定在磁吸底座上的水。
索菲亞·霍爾站在羅根身側。
她三十五歲，短褐發，面部輪廓柔和，眼神很利。左耳上有一枚銀色耳釘，是她從軍事學院畢業時羅根親手給她的。
因為她是射擊教官出身，所以手指布滿了繭，後來被羅根看上轉了艦船指揮。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領主他老人家真的就這麼放心讓別人知道奧特拉瑪的位置？」
羅根把視線投向觀察窗外。
十二艘主力艦和四十艘護衛艦排列在馬庫拉格軌道上，等他一句話。
「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還有塔拉夏兜底呢。」
羅根走回指揮台，按下艦隊通訊頻道。
「全艦隊，起航。」
赫拉號的引擎啟動，觀察窗外的馬庫拉格開始縮小，一切在幾分鐘之內變成一個藍綠色的光點。
羅根站在窗前看著，左腿不動聲色地換了一下重心。奇列克異形之戰留下的舊傷，站久了骨頭還是發酸。
泰拉在角落的摺疊桌前安靜地寫著什麼。
灰渡星從軌道上看籠著一層黃霧。
這是一顆岩質行星，體積略小於馬庫拉格，大氣稀薄但可以呼吸。
地表是灰褐色的荒原和乾涸河床，沒有大面積植被。南半球有一處建築群，三十萬左右的人類生命信號集中在那裡。
這是第一艦隊到達的第三個有人類倖存者的世界。前兩個都在赤道帶，一個礦業星球的殘餘定居點，一個廢棄空間站的後裔。
前者同意加入聯邦，後者接受了物資但拒絕加入。
羅根在艦橋上脫下了動力甲，這讓索菲亞的眉頭皺了起來。
「至少穿上甲冑。」索菲亞說，「萬一有埋伏？」
羅根換上奇列克皮衣，領口兩顆扣子解開。
「穿著那玩意出現在一群拿石矛的人面前，你覺得他們會把你當朋友還是當怪物？有這異形的皮衣就夠了。」
他帶了十名輕裝士兵和兩輛運輸車，車上裝滿糧食和藥品。
登陸艙穿過塵霾層下降，著陸在堡壘外三百米處。
堡壘比掃描圖像里看起來還破，石塊和金屬板拼湊成的牆壁，最高處不過五米。
牆縫塞著乾草和泥巴，堡壘中央一口淺井是唯一水源。
羅根用望遠鏡看了一眼，井沿石頭磨得發亮，繩子換過很多次。
牆頭上站著幾個人。
年長的男人和女人，穿著獸皮，手裡攥著石矛和打磨過的金屬碎片。
所有人都盯著登陸艙，他們的眼睛異常大，大的驚人，應該是本地的氣候影響。
羅根下令把糧食和藥品卸在距堡壘門五十米處。卸完後，軍隊全部後退一百米。
然後坐下來等著就是了。
灰渡星的日光偏黃，穿過塵霾照在地面上，所有東西都灰撲撲的。風從荒原那頭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土腥氣。士兵們坐在地上，槍放在身側。
半天過去了，堡壘門還是紋絲不動。
天色暗下來又亮起來，灰渡星的晝夜交替比馬庫拉格短，大約十五個標準小時一個周期。
羅根靠著運輸車的輪子打了個盹，左腿伸直，那條腿彎久了受不了。
第二天中午，堡壘門開了一條縫。
兩個老人走出來。
一男一女，頭髮花白，脊背彎著。他們一步一步朝物資堆走過去，先繞著遠遠看了一圈。
女人蹲下來，打開一個糧食包封口，湊近聞了聞，捻了一點放進嘴裡，嚼了很久。
男人拆開一個醫療包，翻找裡面的藥瓶和繃帶，擰開一瓶消毒液聞了聞，只是味道很沖，他偏了一下頭皺著眉頭。
兩人低聲交換了幾句。羅根聽不見說什麼，但看得出他們在爭執。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女人朝羅根的方向走來，停在三十米外。她張嘴說了幾個詞，語言翻譯為馬庫拉格通用語：
可以進來，只許你一個人。
羅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回頭跟索菲亞說了聲「等著」，一個人走了過去。
堡壘裡面比他以為的還窄。石牆之間的通道只容兩人並行，地面是壓實的土。
牆壁上畫著東西計數的暗紅色豎線，一道一道排列整齊。
他在堡壘中間站定，周圍的人漸漸圍攏，保持著距離，不靠太近，手裡攥著武器，盯著他。
羅根把兩手攤開，讓所有人看見手裡什麼都沒有。
他說。
「我是來解放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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