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線索似乎隱隱約約串起來一點。
但關鍵還是缺了那一步。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上午九點多。
按照計劃,如果一切順利,林雪他們此時應該已經就位。
正在等待九點十分的到來。
工作間裡的氣氛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大家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仿佛在等待某個信號。
九點二十分,九點半————沒有消息傳回。
按照預案,如果觀測順利,林雪會在確認安全後,儘快用暗語通過特定頻道發回簡訊。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如果遇到麻煩,會發出警報。
到了十點,依然沒有任何音訊。
周正陽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到通訊室,親自守在那裡。
李向陽和韓工也坐不住了,站在通訊室門口,焦心地等待著。
十點十五分,通訊指示燈終於急促地閃爍起來。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電流噪音。
通訊員迅速調整頻率,戴上耳機。
周正陽一把搶過另一副耳機。
李向陽聽不到耳機里的內容。
只能緊張地看著周正陽的表情。
周正陽的眉頭越皺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偶爾低聲問一兩句。
通話時間很短,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周正陽摘下耳機,轉過身,臉色非常難看。
「出事了。」他聲音低沉。
「觀測基本完成,拍到了些東西。」
「但在撤離時被識破,對方有埋伏。」
「林雪和一名同志被困在居民樓里。」
「焦勇和另一名同志在樓下接應時與對方發生短暫交火,暫時脫身,但對方正在搜捕」」
「他們急需支援撤離。」
「被困?對方有多少人?」韓工急問。
「情況不明,但對方反應很快,像是有備而來。我們可能暴露了,或者對方早就盯上了那個觀測點。」
周正陽快速走到地圖前,指著九龍老街的位置。
「必須立刻派人接應。但這裡距離我們太遠,常規支援來不及。」
他看向通訊員。
「聯繫我們在市區的備用應急小組,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掩護林雪他們脫身!提供撤離路線和交通工具!」
「另外,啟動二號應急通訊方案,防止這個據點被反向追蹤!」
命令迅速下達。
工作間裡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李向陽的心揪緊了,林雪、焦勇他們————
「周隊,觀測————到底拍到了什麼?有沒有用?」李向陽更關心這個。
這是用風險換來的東西。
周正陽從通訊員那裡拿過一張剛剛通過保密線路快速洗印出來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模糊照片。
照片明顯是長焦遠距離拍攝,有些虛。
但能看清是圖書館那面斑駁的牆壁。
上午的陽光將窗欞的影子投在上面,形成一道道明暗交織的柵格。
而在那些柵格陰影與牆壁原有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炭筆痕跡重合的某個區域。
似乎隱約構成了一個歪斜的、不完整的箭頭形狀。
箭頭指向斜上方。
在箭頭旁邊,陽光和痕跡的疊加。
還隱約顯出兩個非常模糊的數字。
像是「7」和「3」,或者是「1」和「3」,很難辨認。
「箭頭,和兩個數字————」李向陽盯著照片。
「這是什麼意思?指向哪裡?坐標?還是頁碼?」
「不清楚。需要結合其他信息解讀。」周正陽把照片小心收好。
「當務之急是先救人。」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周正陽守在通訊室。
不斷接收著來自市區應急小組的片段匯報。
情況很糟。
對方投入的力量超出預計,而且對那片街區非常熟悉,設置了多道封鎖線。
應急小組設法引開了一部分人。
但林雪他們被困的那棟樓已經被盯死,強攻救援風險極大。
焦勇和另一名外勤在外圍試圖製造混亂,吸引注意,但效果有限。
到了下午兩點多,終於傳來一個稍好的消息。
在應急小組的策應和焦勇他們的配合下。
利用老街區複雜的地形和居民區的掩護。
林雪和那名被困的同志僥倖從樓後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脫身。
與接應車輛匯合,正在撤離途中。
但有一名應急小組的同志在掩護時受傷,對方追得很緊。
「命令他們,按預定方案三,分散撤離,到三號備用點集合。受傷同志優先保障!」
周正陽對著話筒下令,語氣斬釘截鐵。
下午四點多,陸續有消息確認。
林雪小組和焦勇等人已經暫時擺脫追捕,進入了相對安全的備用點。
傷員也得到了初步處理。
但對方搜查的力度很大。
市區備用點不能久留,必須儘快再次轉移。
直到晚上七點,天色完全黑透。
最後一批人才輾轉返回這個山中的據點。
兩輛越野車悄悄駛入院子。
車上下來的人個個疲憊不堪,身上帶著塵土和擦傷。
林雪頭髮散亂,臉上有汗漬,但眼神還算鎮定。
焦勇手臂上添了道新劃傷,用髒兮兮的布條隨便纏著。
那名受傷的應急小組同志被攙扶下來。
左肩有血跡滲出,但意識清醒。
周正陽立刻安排醫生處理傷員,讓其他人先去休息吃飯。
李向陽看到焦勇沒事,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焦勇咧咧嘴,想笑,但沒笑出來。
「媽的,那幫孫子真難纏,跟牛皮糖似的。」
工作間暫時變成了臨時情況匯總室。
等林雪他們稍微緩過氣,周正陽立刻召集核心人員開會。
「照片拿到了,代價不小。」周正陽開門見山。
「林雪,說說具體情況。」
林雪喝了口水,努力讓聲音平穩。
「我們準時進入觀測點,九點十分左右,陽光投影確實與牆壁痕跡有重疊。」
「我拍了好幾張,那一兩分鐘是關鍵。從取景器里看,那個箭頭和數字的影像非常短暫,隨著太陽移動,很快就散了。」
「我們剛收拾好東西準備撤離,就發現樓下有生面孔在轉悠,不像普通居民。」
「我們決定立刻走,但樓梯口已經被堵了。」
「對方人不多,大概三四個,但很精幹,堵住了下樓的路。」
「我們退回房間,從窗戶看到後巷暫時沒人,就用攜帶的繩索從五樓滑降到四樓一個晾台,再從那邊想辦法下到後巷。」
「剛落地,就聽到樓上破門的聲音。」
「後來在巷子裡遇到接應的同志,邊打邊撤————」
她簡單描述了驚險的突圍過程。
周正陽聽完,問。
「對方有沒有明確標識?說話口音?用的武器?」
「沒有標識,便裝。口音————有一個帶點北方的腔調,但不是純正普通話。」
「武器是手槍,型號沒看清,但聲音很悶,像是加了消音器。」
林雪回憶道。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抓我們,或者至少拿到我們手裡的東西。對我們的行動路線似乎也有預判。」
周正陽手指敲著桌面,沉思著。
「看來,圖書館這個點,對方不僅布控了,而且很可能也猜到了影子」的含義,甚至可能在同一個時間點,從其他角度也在觀察。」
「我們的行動,某種程度上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他看向林雪。
「照片清晰度怎麼樣?箭頭指向和數字能確認嗎?」
林雪拿出原始膠片和已經放大處理過的幾張照片。
放大後,細節更清楚一些,但依然模糊。
那個由陰影和痕跡疊加構成的箭頭,指向左上角。
旁邊的兩個數字,經過反覆辨認,更傾向於「7」和「3」。
但「7」的一橫很短,有點像「1」,所以也可能是「1」和「3」。
「箭頭指向左上————結合牆壁的方位,左上角大致是西北方向。」韓工拿著照片比劃著名。
「西北方向————」
李向陽立刻想起地圖上的「鴕鳥嶺」。
大致就在這個區域的西北方。
他立刻把這個推測說了出來。
「鴕鳥嶺,加上箭頭可能指向西北,還有數字7和3,或者13————」
周正陽沉吟。
「這像是某種方位的進一步指示。鴕鳥嶺範圍不小,需要更具體的坐標。」
「會不會是距離?」焦勇插嘴。
「比如,從某個點,向西北走7里地或者13里地?」
「或者,是地圖上的網格坐標?」林雪說。
「都有可能。」周正陽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用手指點著鴕鳥嶺區域。
「我們需要更多信息。顧念祖留下的線索,可能是一環扣一環的。」
「圖書館的「影子」是第一環,給出了大致方向和數字提示。」
「下一步,可能需要到鴕鳥嶺,結合這個數字,找到下一個標記點。」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現在的問題是,對方已經盯上了這條線。」
「我們今天打草驚蛇,他們肯定會加強在鴕鳥嶺方向的監控和防備。」
「我們去探查,風險會比今天更大。」
「但必須去。」李向陽沉聲道。
「如果顧念祖真的在那裡藏了更關鍵的東西,我們不能讓它落在對方手裡。」
「而且,對方越緊張,越說明那裡可能有重要東西。」
周正陽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沉默片刻,下了決心。
「探查鴕鳥嶺,必須進行。但不能盲目。」
「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要快,要隱蔽,而且要有多重準備。」
「對方在暗處,也可能在鴕鳥嶺有埋伏。」
他看向李向陽和韓工。
「技術報告已經送出去了,你們的核心任務暫時告一段落。」
「但接下來的探查,可能需要技術人員的眼光去識別顧念祖可能留下的技術相關標記或物品。」
「李工,你願意參加嗎?」
「當然。」李向陽毫不猶豫。
「我也去。」歐陽春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拄著拐杖過來了。
「我的腳好多了,走路沒問題。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
周正陽看了看她堅決的眼神,又看了看李向陽,點了點頭。
「好。但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焦勇,你負責李工和歐陽工的安全。」
「明白!」焦勇挺胸應道。
「韓工,您公紀大了,就留在這裡坐鎮,統籌信息和後方支援。」周正陽對韓樹清說。
韓工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野外探查,點了點頭。
「放心,家裡叢給我。」
「殼雪,你剛回來,休息一下。」
「同時把今天觀測的細節,包括光線角度、痕跡形狀,儘可能詳細地記亓下來。」
「配合地圖分析,看看能不能縮小搜範圍。」
周正陽繼續分派任務。
「其他外勤同志,抓緊時間休整,檢查裝備。」
「我們明晚入夜後出發,利用夜色掩護進入鴕鳥嶺區域。」
「行動代號,尋藝」。」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散去準備。
李向陽回到房間,心情複雜。
一方面為即將到來的行動感到緊張。
另一方面,又為可能接近顧念祖隱藏的秘密而有些激動。
他拿出那份報告副本,輕輕摩挲著封面。
這份報告是他們對已知危險的總結和警告。
而即將尋找的,可能是揭示危險根源的更深層鑰匙。
焦勇在檢查他那把磨得禮利的匕首。
以及幾根結實的繩和登山扣。
他抬頭看到李向陽的樣子,笑了笑。
「怎麼,怕了?」
「有點。」李向陽實話實說。
「但更多的是————覺得該做這件事。顧工當公留下這些,不就是希望後來有人能發現,能阻止嗎?」
「是啊。」焦勇把匕首插回鞘里。
「咱們這也算是————接了他的班兒了。
這話聽著有些重。
但李向陽沒反駁。
他走到桌邊,就著昏黃的燈光,再次攤開那張本地區域地圖。
手指沿著等高線,慢慢滑向標著「鴕鳥嶺」的那片不規兒陰藝。
西開方向,大約二十多公里。
不算遠,但全是山路。
地圖上除了這個地名,幾乎沒有其他標註。
連條像樣的虛線(代表小路)都沒有。
一片空白,往往意味著未知和麻煩。
「得搞點更詳細的地形圖,」李向陽說。
「這種行政區劃圖太糙了。還有,最好能找個對那一弗熟的人問問。」
「七十公代開過礦,總有老礦工或者附近的老鄉知道點裡面的情況。」
焦勇湊過來看:「找周隊安排?」
「嗯,明天跟他說。準備工作越細越好。」李向陽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