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李淵你也配?
李淵你也配?
楊廣聞言,緩緩抬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空間,釘在李淵臉上。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與一種俯瞰僭越者的蔑視。
「分裂我華夏者,死。」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楊廣開口,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如同九霄雷霆,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轟然砸在黃河上空,激得河水都為之一滯。
一個「死」字,斬釘截鐵,殺意凜然,毫無轉圜餘地!
李淵臉色瞬間漲紅,既感羞辱,又覺驚怒:「你————那就是沒得談了?」
「談?」楊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譏誚神色。
「你李淵,不配和朕談天下。」
他目光掃過李淵,如同掃過路邊的雜草。
「一個依靠陰謀篡逆、勾結魑魅魍魎之輩,也配與朕共論山河?」
「你————」
李淵氣結,手指顫抖地指著對岸,卻一時語塞。楊廣的威勢與那份源自血脈、功業、
實力的絕對自信,讓他竟生出一種自慚形穢之感。
就在這時,李世民向前踏出一步。他身形挺拔,迎著楊廣那如有實質的目光,拱手,深深一揖,聲音清朗卻複雜:「小世民見過表叔。」
這一聲「表叔」,喚起了血緣與舊情,在這劍拔弩張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沉重。
楊廣目光微動,落在李世民臉上,這個他曾經賞識、甚至暗中觀察、視為可造之材的年輕人,如今已成長為足以撼動天下的巨擘。
「世民,」楊廣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心裡,可還有朕這個表叔?」
李世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掙扎,亦有不容動搖的決絕:「表叔當年提攜教誨之恩,世民不敢或忘。然————」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定。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有德者居之。隋室失德,黎明百姓苦不堪言,天下離心,表叔————您當年所為,亦非無可指摘。我李氏順天應人,解民倒懸,並無私心。」
「放屁!」
一個暴怒的聲音從楊廣身後炸響,漢王楊秀怒目圓睜,指著李世民罵道。
「李世民!你忘恩負義!我二哥當年帶你下江南,授你武藝兵法,何等栽培看重。你李家能有今日,豈無半分聖恩?如今你竟敢舉兵造反,裂土稱臣,你————你還是人嗎?」
楊秀性情剛烈,這番話罵得毫不留情,將對岸許多唐軍將領都罵得面色尷尬。
李世民眉頭緊皺,面對楊秀的斥罵,他並未反唇相譏,只是沉默著,下頜線條繃緊。
有些事,無法辯解,亦無需辯解。
道路既已不同,昔日的恩情便成了今日最鋒利的刀。
見李世民不語,定彥平也將冰冷的目光投向李世民身側的秦瓊。老箭神鬚髮微張,聲音沙啞卻帶著刺骨的失望與痛心:「秦叔寶!」
秦瓊身軀微微一震,抬眼望來。
「你帶兵打仗的本事,陣前廝殺的膽氣,有多少是老子當年在軍中一點一滴教出來的?」
定彥平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就沒看出,你是這般吃裡扒外、背主求榮之徒!陛下待你不薄啊!」
秦瓊面色瞬間蒼白,嘴唇翕動,握著馬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避開定彥平如箭的目光,低下頭,對著北岸方向,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抱了抱拳,聲音乾澀低沉:「定將軍教誨之恩,秦瓊————永生不忘。陛下當年知遇之情,提拔之義,末將————亦刻骨銘心。」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無奈與痛苦,望向楊廣所在的方向,又迅速垂下。
「只是————此一時,彼一時。末將————亦有袍澤兄弟,亦有麾下兒郎,亦有————不得不為之抉擇。末將————也是無奈。」
「秦瓊你————」定彥平氣得幾乎要拔箭,卻被身旁的周法尚按住。
「好了。」
楊廣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與淡漠,仿佛眼前激烈的情感衝突、忠誠與背叛的糾葛,都不過是浮雲。
他目光掠過面色各異的李世民、秦瓊,又掃過志得意滿又暗藏心虛的李淵,最終投向更渺遠的虛空。
楊廣的語氣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冷寂:「說到底。忠義也罷,無奈也罷,野心也罷————爾等,也不過是這天下棋局之上,身不由己的棋子罷了。有人執黑,有人執白,看似自由落子,實則軌跡早定。」
話音未落,楊廣眼中紫金色光芒驟然大盛!
煉神境磅礴的神識不再收斂,如同無形的狂潮轟然展開,瞬間籠罩了整個白馬津上空,並向南岸更深處延伸、感知!
這神識威壓之強,讓南岸樓船上的李淵、李世民乃至所有將領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無形的山嶽鎮住。
李世民體內淡金色真氣自動流轉抵抗,眼中精光爆射。
李淵則悶哼一聲,幾乎要站立不穩。
楊廣的神識穿透了李淵身上那層由《人皇武典》和所謂「天命」加持的虛浮氣息,穿透了唐軍大營的層層氣血狼煙,最終,在白馬津後方一座看似普通的軍帳深處,「鎖定」了一團極其晦澀、古老、與中原人族氣息格格不入,卻又帶著某種高高在上規則意味的存在。
那存在似乎也察覺到了楊廣的探查,帳中,一雙漠然如萬古寒潭的眼睛,隔著數十里距離,與楊廣的「目光」對上了。
楊廣收回了神識,變成了冰冷的嘲笑。他再次看向臉色發白、驚疑不定的李淵,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
「李淵。」
「你口口聲聲順天應人,解民倒懸。」
「卻不知,你所謂的「天」,你倚仗的「命」,究竟是什麼東西?」
楊廣抬手指向南岸那軍帳的方向,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兩岸,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卒耳中。
「你與五胡亂華之禍首,匈奴屠戮之元兇,石勒之輩,狼狽為奸,引狼入室,此乃背
叛華夏血脈、忘卻祖宗之罪!」
「你身上那點依仗,那捲所謂的《人皇武典》,便是來自這些以我中原百姓血肉為食的魍魎之徒!」
「與你劃河而治?與你共論天下?」
「你,不配!」
「勾結異族殘魂,妄圖以邪法竊據神州,此乃死罪!無可赦免之死罪!」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落雷,不僅炸響在黃河上空,更炸響在無數唐軍將士的心中!
許多關隴出身的士卒、將領,臉上露出了震驚、茫然、甚至駭然的神色。與五胡亂華的兇手勾結?
陛下修煉的功法來自那些魔鬼?
李淵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指著楊廣,手指顫抖得厲害:「你————你血口噴人!胡言亂語!朕乃受命於天————」
「你的天,在那邊帳子裡。」
楊廣冷冷打斷,不再看他,目光轉而投向臉色同樣劇變、眼中首次出現劇烈震動與掙
扎的李世民。
「李世民,你看清了麼?你父子所依仗的,究竟是煌煌天道,還是————噬人妖魔?」
說完,楊廣不再多言,拂袖轉身。
「傳令,回營。」
「備戰。」
「朕倒要看看,這借來的「天命」,有何能耐!」
玄色龍旗在北岸樓船上揮動,隋軍陣伍整齊劃一,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緩緩退去,軍容嚴整,殺氣未消。
南岸,唐軍陣營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騷動與死寂交織的氣氛中。
李淵失魂落魄,李世民緊握雙拳,望著北岸那遠去的玄色身影,又猛地回頭,望向後方那座此刻在他感知中變得異常陰冷的軍帳,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疑慮、驚駭,以及一絲————複雜之色。
黃河水,依舊東流。
郁督軍山巔的朔風,吹了整整一個冬天。
大帳內,炭火將楊廣玄色袍角映出流動的暗金。
他面前攤開的羊皮地圖上,墨跡新干—那是方才與諸將議定的西進方略。
「自此處,」楊廣指尖點在郁督軍山,「向西一千八百里,至金山。再向西,過碎葉川,便是西突厥王庭所在。沿途大小部落三十二支,草場、綠洲、隘口一百零七處。」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如同刀鋒割過羊皮。
「高潁。」
「老臣在。」高潁肅立。
「你總領後方。三條糧道:北線走漠南,中線沿天山北麓,南線借道高昌。每月糧秣不得少於八十萬石,箭矢三十萬支,傷藥、禦寒衣物按去年之例再加三成。」
「臣領旨。」
「張須陀。」
「末將在!」老將聲如洪鐘。
「你為前軍總管。不要急著攻城略地朕要你步步為營。每進三百里,必築堅城一座,設烽燧十處,駐軍五千。遇部落,降者編戶,賜牛羊、種子、農具。抗者————」楊廣頓了頓,「族中十六歲以上男丁,盡誅。」
帳中空氣一寒。
張須陀抱拳:「末將明白。草原規矩,要麼臣服為隋民,要麼死。」
「周法尚、來護兒。」
「臣在。」
「你二人分領左右軍。周法尚走南路,收天山以南綠洲城邦。記住,西域諸國信奉各異,有佛國,有拜火,有薩滿。朕許你便宜行事—可建佛寺,可立道觀,亦可允其舊俗,唯有一條:城中必須設漢學,孩童必習《千字文》《論語》。」
周法尚深揖:「臣必使漢文胡語,並傳於西域。」
「定彥平。」
「老臣在。」
「你的神箭營拆分三隊,隨三路大軍行進。但朕另給你一隊精銳。你們換上突厥服飾,混入商隊,去做一件事。」
楊廣從案下取出一卷畫像展開。
「找到宇文化及。不必交手,只需確定方位,每隔五日,以獵鷹傳訊一次。」
定彥平凝視畫像,眼中殺意凝聚:「此獠便是化成灰,老臣也認得。」
「魚俱羅、史懷義、楊秀。」
三將出列。
「你三人輪替中軍護衛。但朕不要你們守著朕。」
楊廣指向帳外蒼茫草原。
「看到那些新歸附的突厥騎兵了麼?三萬餘人,號稱「蒼狼騎」。朕要你們在三個月內,將他們打散重組,混編入漢軍之中。十人一隊,漢人什長。百人一旅,漢人旅帥。凡有異心者,斬其什長。凡有立功者,賞同漢卒。」
魚俱羅皺眉:「陛下,非我族類————」
「正因非我族類,才要讓他們變成我們」。」楊廣打斷,「戰場上是同袍,戰後分賞一樣,陣亡撫恤相同,三年之後,他們便是大隋的騎兵,不是突厥的狼騎。」
諸將凜然,齊齊抱拳:「臣等領旨!」
議事畢,眾將退出。帳中只剩楊廣與蕭子良。
「蕭老————」楊廣忽然道,「你覺得,劉淵此刻在何處?」
蕭子良沉吟:「按慧忍大師生前推演,劉淵神魂寄附之物,應在極西之地,可能與祆教聖地、或古波斯遺蹟有關。他放棄宇文化及,無非是覺得這條狗已經無用,且————可能
察覺陛下能吞噬」邪力,怕暴露自身。」
楊廣走到帳邊,掀開厚重的毛氈門帘。夜色如墨,繁星低垂,仿佛伸手可摘。
「他不是放棄,是收縮。宇文化及吃了東西突厥所有可汗,勉強躋身鎮國,在劉淵眼裡,這不過是養肥的豬,該宰了吃肉了。」楊廣聲音冰冷。
大業十二年三月,隋軍西征正式開始。
張須陀的前軍緩緩壓向草原深處。他沒有採取騎兵慣用的長途奔襲,而是像農耕民族拓荒一般,穩紮穩打。
第一天,出郁督軍山三十里,遇一小部落,帳百餘頂。
張須陀令通譯喊話:「大隋皇帝陛下有令:歸附者,編入戶籍,首領授百夫長銜,賜牛羊五十頭、鐵鍋十口、鹽茶各百斤。抵抗者——滅族。」
部落酋長猶豫半日,眼見隋軍陣中強弩如林,鐵甲映日,終於下馬,奉上彎刀與馬鞭。
張須陀親自下馬,接過彎刀,又遞還回去:「刀你留著,以後為大隋殺敵。馬鞭我收了從今日起,你部落十五歲以上男子,皆入歸義營」,隨軍西進。家眷可留原處,自有糧草供給。」
當夜,該部落三百青壯被拆散,分入十個漢軍百人隊。什長皆是關隴老兵,操著半生不熟的突厥語,比劃著名教他們漢軍旗號、鼓令。
第二十日,至烏德鞬山。
此處有一中型部落,控弦之士兩千,據險而守。酋長聽聞隋軍收編部落,冷笑道:「漢人想吞併草原?讓他們的皇帝親自來,與我摔跤贏了再說!」
張須陀沒有勸降。
次日拂曉,隋軍二百架床弩推進至山腳。這些床弩經過將作監改良,弩臂以鐵木複合,弦用氂牛筋與鋼絲絞合,射程可達五百步,配重八十斤的破城錐箭。
「放!」
嗡————
二百支巨箭撕裂空氣,帶著悽厲尖嘯,釘入山腰營寨的木牆。箭杆內填火藥,延時三息後轟轟轟!
連環爆炸將木寨撕開數個缺口。濃煙未散,魚俱羅率重甲營已沖至寨下,斧劈門破。
戰鬥持續半個時辰。兩千突厥騎兵在狹窄山地根本施展不開,被隋軍弩陣分段射殺。
酋長被魚俱羅生擒,拖到張須陀馬前。
「現在,還想摔跤麼?」張須陀問。
酋長面如死灰。
「晚了。」張須陀揮手,「按陛下令十六歲以上男丁,盡誅。婦孺遷往後方,分予歸附部落為奴。」
鮮血浸紅了烏德鞬山的草甸。
消息傳開,西行三百里內,大小部落聞風而降。
他們不是被隋軍的殺戮震懾,而是被隋軍的「規矩」震懾,降者有活路,有賞賜,甚至能學漢人技藝,抗者全族男子死絕,婦孺為奴。
選擇變得簡單。
此處已近西域,城邦林立。高昌城主麴伯雅親出城門三十里迎接,獻上葡萄酒、玉石、駝絨。
「高昌願永為大隋藩屬,年年進貢,歲歲來朝。」麴伯雅漢語流利,姿態謙卑。
周法尚下馬扶起他,笑道:「陛下有旨:藩屬不必,設郡即可。麴城主可任第一任高昌郡守,轄境內民政、賦稅,皆按《大業律》施行。唯軍權、律法、教化三事,由朝廷派遣官員協理。」
麴伯雅一怔,這比預想的寬容太多。
「另外,」周法尚補充,「陛下聽聞高昌佛法昌盛,特賜《金剛經》《法華經》漢文譯本各百卷,並允高昌建大隋西域佛學院」,由長安大慈恩寺派遣高僧主持。西域各國僧侶,皆可來此修習漢傳佛法。」
麴伯雅眼中閃過喜色。高昌崇佛,此策正中下懷。
當夜,高昌城內張燈結彩,慶賀歸附。而城南,第一所漢學堂悄然掛牌,三十名漢人儒生開始教授城中貴族子弟《論語》。
來護兒的北路則更務實。
他在天山北麓發現一處露天鐵礦,礦石含鐵量極高。隨軍的將作監大匠立即建起三座豎爐,以焦炭冶煉。
半月後,第一爐鋼水出爐,鍛打成五百把橫刀。
來護兒召集附近十幾個小部落的酋長,當場演示:突厥彎刀與隋軍橫刀對砍,三擊之後,彎刀崩口,橫刀僅留白痕。
「這種刀,」來護兒舉起橫刀,「歸附大隋的部落,每年可按丁口數購買。價格嘛————」他笑了笑,「只有中原市價的三成。」
酋長們眼睛亮了。
草原缺鐵,更缺好鐵。一把好刀可傳三代,是部族實力的象徵。
「但有個條件,」來護兒話鋒一轉,「買刀的部落,必須送子弟入漢學堂,至少學會一千個漢字。學得好的,將來可去長安太學,或入將作監學技藝。」
酋長們面面相覷,最終紛紛點頭。
刀劍開路,文化浸潤。來護兒一路西行,沿途建起七座冶鐵工坊、三處鹽場,更在豐美草場設立「官牧監」,引入中原馬政,改良馬種。
至五月,西征軍已推進一千二百里,築城四座,收編部落二十七支,得騎兵五萬餘。
地圖上,代表大隋的玄色,正緩緩向西浸染。
碎葉川以西七百里,有一處被當地人稱為「血谷」的地方。
此處地形奇特,三面環山,唯一入口狹窄如咽喉。谷中終年瀰漫淡紅色霧氣,草木不生,鳥獸絕跡,唯有地下湧出的泉水猩紅如血。
宇文化及便藏身於此。
他盤坐在谷底一處天然石窟中,身下是由白骨壘成的祭壇。那柄血色骨杖插在身前,杖身緩緩搏動,如同活物心臟。
窟壁上,以鮮血畫滿扭曲符文,正緩緩吸收谷中紅霧。每吸收一分,宇文化及皮膚下的血光便明亮一分。
「魔主,」一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老薩滿跪在洞口,聲音嘶啞,「東面傳來消息,隋軍已過金山,距此不足六百里。領軍者是張須陀,麾下有先天將領五人,精銳十萬。」
宇文化及緩緩睜眼。
他的瞳孔已完全化為兩輪旋轉的血渦,不見眼白。
「楊廣————來了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