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鎮國武者齊現身
第176章 鎮國武者齊現身
「楊廣小兒————」
李孝伯憤怒咆哮,灰袍在軍陣神威的餘波中獵獵狂舞。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他死死盯著高台上的身影,眼中是百年修養也壓不住的暴怒與屈辱。
「你今日真要行此絕滅之事?真要毀我李牧先祖祠廟,做那千古唾罵的暴君?」
「我趙郡李氏千年傳承,縱有差錯,也輪不到你一個黃口孺子來斷生死。弘農之事,寂苦已死,李崇願伏罪,還不夠嗎?你到底想怎樣?是要逼我李氏全族上下,在這祖祠之前流盡最後一滴血嗎?」
聲音悽厲,在山谷間迴蕩,夾雜著後方宗廟內隱隱傳來的哭泣與壓抑的驚惶。
楊廣看著他,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等李孝伯吼完,胸膛起伏,死死瞪著他時,楊廣才緩緩抬起手。
沒有言語。
只是向著前方,輕輕向下一壓。
「咚!咚!咚!」
戰鼓再起!節奏比先前更快,更急!如暴雨擊瓦,如驚雷滾地!
「嗚——!」
號角長鳴,蒼涼肅殺!
「前鋒——進!」
張須陀的聲音透過銅傳筒,冰冷如鐵。
剛剛停歇不過片刻的黑色軍陣,再度動了。
前排重盾兵齊聲低吼,頂著巨盾,踏著同袍與敵人的血泊,一步,一步,向著山谷深處,向著那座被李氏子弟用血肉暫時護住的宗廟,壓了過去。
鐵甲鏗鏘,步伐如雷。
那股剛剛有所衰減的淡金色軍陣神威,隨著大軍再度推進,轟然復燃,甚至比先前更加熾烈磅礴!
李孝伯瞳孔驟縮。
他看得分明楊廣根本不想再談。
這個年輕的太子,心硬如鐵,目的明確到冷酷。
什麼祖宗禮法,什麼千古罵名,什麼全族性命————他統統不在乎。
他要的只有那三個鎮國武者。
交不出來,就用全族的血來填。
「退————」
李孝伯幾乎是嘶吼著下令。
不能再硬抗了!
方才七人聯手,才勉強抵住五萬大軍的軍陣神威衝擊,若再來一次,他們或許還能撐住,但後方那些普通子弟、婦孺老弱,只怕光是餘波就能震死大半。
「速退宗廟,啟陣!」
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暗紅色巨熊罡氣轟然爆發,暫時將迫近的軍陣神威逼退數尺,為身後族人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李氏殘存子弟如蒙大赦,攙扶著傷者,拖拽著屍體,哭喊著向山谷深處的宗廟涌去。
那兩位供奉、五位大家武者則護在兩翼,拼死抵擋著如影隨形壓迫而來的軍陣威壓,且戰且退。
場面混亂而慘烈。
片刻之後,所有李氏族人,連同李孝伯等頂尖武者,盡數退入了宗廟高大的石牆之內。
「轟隆————」
兩扇厚重的黑鐵木包銅大門,在巨響中轟然閉合。
緊接著—
「嗡——!」
一聲低沉悠長、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從整座黑山山體中傳出。
以李氏宗廟為中心,地面上那些看似隨意鋪就的青石板縫隙間,驟然亮起無數道暗金色的紋路。
這些紋路縱橫交錯,迅速蔓延、連接,最終構成一個巨大無比、將整個宗廟建築群完全籠罩在內的繁複陣圖。
陣圖亮起的剎那,一股迥異於軍陣殺伐之氣、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帶著虔誠信仰與血脈羈絆的磅礴力量,沖天而起。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倒扣的巨碗,將宗廟牢牢罩住。
光幕之上,隱隱有無數模糊的身影流轉,似在跪拜,似在祈禱,又似在沙場衝殺一那是趙郡李氏千年香火願力,是無數代族人祭祀時虔誠的信念,是戰場亡魂不滅的執念,是家族血脈延續的集體意志。
香火神力大陣!
這才是趙郡李氏真正的最後底牌,是家族氣運與祖靈庇護的具現,絕非尋常武者或軍隊能夠輕易撼動。
「砰!!!」
幾乎就在大陣完全升起的同一瞬間,大隋軍陣最前方的重盾洪流,狠狠撞在了那暗金色的光幕之上。
不是血肉碰撞的悶響。
而是如同九天落雷砸在銅鐘之上的恐怖巨響。
「轟!!!」
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離得稍近的一些樹木,直接被連根拔起,震成齏粉。
地面飛沙走石,煙塵瀰漫!
前排上千重盾兵渾身劇震,不少人虎口崩裂,鮮血順著盾牌握把流下。
更有數十人耳鼻溢血,跟蹌後退,被後方同袍死死抵住。
那暗金色的光幕,劇烈地波動起來,表面蕩漾開無數圈漣漪,光芒明滅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但最終,它穩住了。
光幕依舊籠罩著宗廟,只是色澤似乎黯淡了一絲。
「再撞!」
前軍校尉抹去嘴角血絲,嘶聲怒吼。
「咚!咚!咚!」
鼓聲催命!
「殺!!」
士卒齊吼,血氣翻湧,軍陣神威再度凝聚,隨著第二次盾牆衝擊,轟然撞上!
「轟————」
又是一聲驚天巨響。
撞擊持續了許久。
宗廟之內,靠近外牆的一些屋舍簌落下灰塵。
陣眼核心處,幾名主持陣法的李氏老者臉色一白,悶哼一聲,顯然承受了巨大壓力。
「楊廣小兒————不講武德你————」
李孝伯的聲音透過光幕傳出,帶著喘息,卻也有了幾分底氣。
「此乃我李氏千年香火神力凝聚的牧野守靈大陣」。依託黑山地脈,汲取歷代先祖英靈庇佑,豈是你區區五萬凡俗軍陣能夠攻破?你縱有十萬大軍,沒有相應破陣法器或絕世武者出手,耗上一年半載,也休想撼動分毫。」
他喘了口氣,厲聲喝問:「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兩敗俱傷,讓天下人看你我雙方血流成河嗎?」
高台上,楊廣終於微微偏頭,看向了光幕方向。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透過軍陣神威的波動,清晰地傳到宗廟內每一個人的耳中:「你這個老東西,我說了多少次了。」
「交出殺我的三位鎮國武者。」
一字一頓,如同冰冷的石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李孝伯幾乎要吐血:「踏馬的,那三人真不是我李氏族人。你讓老夫如何交?你這是強人所難,是欲加之罪。」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楊廣語氣平淡,理所當然。
「我就是被你們趙郡李氏主持的祭祀奪舍,又被你們請來或默許的鎮國武者刺殺。這筆帳,我不找你趙郡李氏算,找誰算?」
「至於那三人是誰,來自哪裡,是你們的事情,我只要人。」
「你————瑪德————」李孝伯氣結,胸口劇烈起伏。
「太子殿下!」
一個嘶啞顫抖的聲音插了進來。
只見李崇不知何時,在族人的攙扶下,來到了光幕邊緣。
他臉色灰敗,眼神渙散,仿佛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科舉也好,運河也罷————我趙郡李氏,從今日起,再不摻和了。」
他推開攙扶的人,跟蹌著對著楊廣的方向,深深跪伏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李崇————這條命,也願奉上。你殺雞做猴也罷,我若死,其他士族只怕也不會強行干預殿下行事了,今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求殿下————只求殿下高.貴手,放了我李氏其他無辜族人————給我們————留一條生路,留一點香火————」
聲音悲愴絕望,泣血哀求。
楊廣靜靜看著他跪伏的身影,看了幾息。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仿佛有些無奈,有些————不耐煩。
「你們為什麼就是聽不懂?」
他重複道,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辨的厭煩。
「孤,只有一個目的。」
「交出殺我的三位鎮國武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暗金色的光幕,掃過光幕後影影綽綽、面帶恐懼或仇恨的面孔。
「這很過分嗎?」
「難道那三個人的下落,比你們全族的性命重要?比你們祖宗的牌位重要?比這千年傳承的香火大陣重要?」
話音落下,他再次抬手。
「繼續。」
「轟—!!!」
「轟—!!!」
「轟—!!!」
軍陣衝擊,一次比一次猛烈。
黑色的潮水,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地撞擊在暗金色的礁石上。
每一次撞擊,都是地動山搖,巨響震天。
光幕劇烈震顫,漣漪瘋狂擴散,邊緣的裂紋出現又彌合,彌合又出現,循環往復。
宗廟之內,景象開始變得悽慘。
大陣雖能抵禦外部軍陣神威的直接衝擊,但那一次次恐怖撞擊產生的劇烈震動和能量餘波,卻無法完全隔絕。
「噗!」
一名名站在外圍、內勁稍弱的李氏子弟,率先承受不住。
他正緊張地抬頭望著波動不休的光幕,忽然身體一僵,猛地張口噴出一股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隨即眼耳口鼻之中,皆有血線汩汩流出,晃了晃,軟軟栽倒在地。
「七叔。」
旁邊有人驚叫。
但這只是開始。
「啊——我的頭。」
「噗通!」
「娘,你怎麼了?」
如同被無形的重錘隔空敲擊,越來越多內力根基較淺、或年老體弱的李氏族人,開始出現七竅溢血的症狀。
他們抱著頭顱慘嚎,或直接昏厥倒地,氣息迅速萎靡。
孩童的哭聲,女人的尖叫,傷者的呻吟,混雜在一起。
原本庄嚴肅穆的宗廟,此刻如同煉獄。
李孝伯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更是一陣陣發慌。
他能感覺到,主持陣法的幾位族老氣息也在迅速衰弱。
這「牧野守靈大陣」固然強橫,但每一次抵禦衝擊,消耗的都是積攢千年的香火神力和地脈能量,更是直接消耗主陣者的心神與氣血。
這樣下去,根本不用等大陣被攻破,光是這持續不斷的恐怖震盪和能量反噬,就足以讓宗廟內大半普通人臟腑碎裂而亡。
更何況————
李孝伯猛地抬頭,看向宗廟深處,那些供奉著歷代先祖、也隱藏著某些秘密的殿宇。
又望向光幕之外,那些更遠處的山巒、天空。
眼神劇烈掙扎,最終化為一片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忽然運起全身功力,聲音不再僅僅針對楊廣,而是如同滾滾雷霆,向著黑山之外,向著更廣闊的天地,悽厲長嘯。
「五姓盟友—!!關隴盟友—!!!」
「今日我趙郡李氏遭此滅頂之災,爾等若是再袖手旁觀,坐視不理————」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豁出一切的狠戾與威脅。
「就莫要怪老夫臨死之前,將洛水之盟、雁門之約的諸般算計,將那偷天換日」「李代桃僵」的樁樁件件,向這天下,向這楊廣小兒——和盤托出,公之於眾了!」
「李家宗廟若付之一炬,爾等宗廟休想獨存。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誰也別想乾乾淨淨!」
嘯聲如雷,在山谷間反覆迴蕩,傳出極遠,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更帶著令人心悸的、關乎巨大秘密的恐怖暗示。
戰場之上,為之一靜。
連大隋軍陣的衝擊,都似乎遲緩了半拍。
楊廣眉頭微挑,眼中紫金色光芒流轉,望向遠處天際。
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李孝伯死死盯著光幕之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血絲。
許久之後,東面山脊之上,虛空微微蕩漾。
一道身著玄底金紋寬袍、頭戴高冠、面容古拙清癯的老者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悄然浮現。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淡地俯瞰下方戰場,周身氣息含而不露,卻讓那片天空都仿佛低垂了幾分。
崔氏鎮國宿老崔昂。
幾乎同時,西側一片稀疏的林地上空,月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落。
崔徽華依舊蒙著眼,絲帶在風中輕揚,裙裾如水。
她靜立樹梢,仿佛不沾塵埃,只是「望」向戰場的姿態,已然表明立場。
緊接著,南面入口處的亂石堆後,轉出兩人。
前面一人,紫袍玉帶,面容陰沉,正是宇文述。
落後他半步,是一名身形魁偉如鐵塔、面容與宇文述有幾分相似、卻更加蒼老霸道的老者。他僅僅站在那裡,就有一股屍山血海中爬出的慘烈殺氣瀰漫開來,令人望之膽寒。
宇文閥隱世老祖,當年西魏八大柱國之一,真正的殺神宇文泰。
最後,北面最高的那座山峰之巔,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孤單的身影。
一襲簡單的青衫,背負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
山風捲動他的衣袂和略顯花白的頭髮,他只是靜靜望著山下,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斬斷一切的鋒芒。
關隴散修,無門無閥,卻無人敢輕視的獨行鎮國雲煥。
四道身影。
四個方向。
雖未言語,也未直接出手。
但其現身於此,本身便已代表了態度,帶來了足以改變戰場平衡的龐大壓力。
李孝伯看著他們逐一出現,緊繃到極致的心神驟然一松,隨即湧起一股混合著悲哀與怨毒的複雜情緒。
他緩緩吸了口氣,轉向光幕之外,那個高台上的年輕太子,聲音沙啞而森然:「楊廣————」
「現在,你還覺得————」
「你贏定了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