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佩吉來了
第320章 佩吉來了
娜塔莎離開診療室之後,伊森一個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直到上午的病人陸續開始問診,他終於從那種恍惚里回過神來。
伊森現在已經能做到很多事。
他能治療絕症,能修復多年沉積的舊傷,能把瀕死的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甚至可以讓已經死去的人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本章節來源於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
可偏偏,他無法讓娜塔莎恢復生育能力。
可氣的是,夢裡的自己已經做到了。
伊森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夢裡的那個自己,到底為什麼能強大成那樣?
離譜。
不講道理。
人家一抬手,娜塔莎的問題就解決了。
再一轉身,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兩個。
而現實里的自己呢?
弱得實在有些丟人。
同樣都是伊森,差距怎麼能大到這種程度?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裡沒有夢中那種仿佛能照亮整個世界的聖光,也沒有一念之間便能回應無數祈求的浩瀚力量。
只有診療室頂燈落下來的一點暖白色反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看著看著,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現在治不好,又怎麼樣?
現在治不好,不代表以後也治不好。
夢裡的自己既然能做到,至少說明這件事並非毫無可能。
目標這種東西,本來就不一定非要現實到一眼就能看見終點。
夢想嘛,要是伸手就能摸到,那還叫什麼夢想?
不就是努努力嗎。
升級,練習,研究,救人,積累經驗。
多使用聖光,多理解聖光。
今天治不好,那就明天。
明天不行,就下個月。
一年,兩年,十年。
只要他還在進步,總有一天,他會成功的。
想到這裡,伊森心裡的沉重終於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鬥志。
不想當救世主的牧師,不是好醫生。
當然,當不當救世主,其實無所謂。
可娜塔莎的問題,他必須解決。
畢竟,夢裡的娜塔莎已經拜託了他。
而他,也親口答應了下來。
今天是周五。
與以往周五相比,一切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好好工作,認真接診,然後期待周末的到來。
直到上午的時候,伊森接到了佩吉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佩吉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伊森。」
她的語氣很平靜,只叫了他的名字。
伊森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麻煩了。
佩吉很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她聰明、理性,很多時候比伊森還要善解人意。
但每當她用這種過分平靜的語氣叫他名字時,伊森就知道,自己多半惹上事了。
伊森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隨後,佩吉問道:「靜華去哪兒了?」
伊森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嗎?」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你怎麼問到我這裡來了?」
佩吉沒有立刻回答。
伊森只好繼續試探著問:「你聯繫不上她了嗎?」
電話那頭,佩吉的聲音依舊冷靜。
「我聯繫上她了。」
「那就好。」伊森鬆了口氣,「她說什麼了?」
「她跟我說,讓我問你。」
伊森沉默了一秒。
好傢夥。
甩鍋甩得這麼幹脆嗎?
什麼都不跟佩吉解釋,直接把問題拋給他?
還有沒有好人了?
電話那頭,佩吉原本平靜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點殺氣。
「我臨時有事去了一趟波士頓。」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臨走前,只是讓你陪她過個生日、吃個飯,不要讓她一個人待著。」
「結果我回來之後發現,她辭職了,還直接回了家鄉。」
她的聲音沒有提高,卻讓伊森隱隱產生了一種正在被審問的錯覺。
「所以,雷恩醫生,我想知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你到底對我的女朋友做了什麼?」
伊森沉默了。
顯然,佩吉現在還不知道靜華已經能看見了,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事情其實很簡單一那天晚上,他用一種相當文明的方式,幫靜華趕走了那個一直騷擾她的上司。
然後順手治好了她的眼睛。
靜華醒來以後,不僅重新看見了這個世界,甚至還觸碰到了聖光的力量。
之後,她來診所找過伊森。
確認了一些事情後,她便決定回到家鄉,去看看那些已經離開她太久的東西。
在佩吉的視角里,這件事大概可以被壓縮成一句話—她去波士頓辦了點事,回來之後,女朋友跑了。
伊森輕輕咳了一聲。
「所以,你聯繫上她了,也知道她回家鄉了?」
「對。」佩吉說道,「不要轉移話題,我問的是原因。」
伊森想了想,認真說道:「也許她想家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後,佩吉語氣不善地問道:「你覺得這個答案,能忽悠住三歲時候的我嗎?」
伊森:
」
行吧。
伊森放棄了掙扎。
「這件事有點複雜。」
「我知道。」佩吉說道,「如果不複雜,你早就開始解釋了。」
伊森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佩吉繼續問道:「她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伊森連忙回答:「沒有。」
「真的沒有?」
「是的。」伊森的語氣認真了幾分,「她現在很好,比你去波士頓之前還要好。」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佩吉才緩緩問道:「伊森,你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伊森誠實地回答:「是。」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片刻後,佩吉說道:「很好,至少你跟以前一樣,沒有說謊。」
伊森:「謝謝?」
「這不是誇獎。」
「呃————」
佩吉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就當面解釋吧。」
伊森怔了一下。
「當面?」
「我這周末沒什麼事,原本還在想要不要去紐約。」佩吉說道,「現在不用想了。」
伊森靠在椅背上,忽然有些驚喜。
「所以,你今天要來紐約?」
「嗯。」
「是想見我,還是想審問我?」
佩吉淡淡說道:「這兩個目的並不衝突。」
伊森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也對。」
電話那頭,佩吉停頓了一下。
隨後,她的聲音終於柔和了些。
「好吧,稍微糾正一下。」
「我是有點想你了。」
伊森低頭笑了一下。
「好,那我去接你。」
「不用,我坐火車過去。」佩吉說道,「我不想開那麼長時間的車,你也不要。」
「好吧。」伊森沒有堅持,「那你把車次發給我,我去車站接你。」
「你下午不用上班嗎?」
伊森看了一眼外面的候診區,又看了看桌上的預約表。
「沒問題,今天可以早點下班。」
佩吉問道:「為了接我,特意早退?」
「當然。」
掛斷電話之後,伊森站在原地,心情忽然變得很好。
他看了一眼預約表,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他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海倫發現他今天的治療效率明顯不對勁。
下午三點半,海倫推門進來時,正好看到伊森抬手按在一位女病人的肩膀上。
那位病人前一秒還因為肌肉拉傷皺著眉頭,下一秒便一臉茫然地活動了一下手臂。
「咦?」她驚訝地說道,「好像不疼了。」
「回去休息兩天。」伊森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這兩天不要搬重物。」
病人帶著茫然和驚喜離開了診療室。
門關上之後,海倫站在門口,雙手抱臂看著他。
「你今天很不對勁。」
伊森一邊整理病歷,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哪裡不對勁?」
「平時你還會偽裝一下現代醫學流程。」海倫說道,「今天你像是在給病人過安檢。」
她抬手比劃了一下。
「進來,摸一下,出去,下一個。
伊森整理病歷的動作微微一頓。
「有這麼明顯嗎?」
「當然。」海倫眯起眼睛,「我現在開始懷疑,你晚上是不是有約會。」
伊森忍不住咳了一聲。
海倫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也不算約會。」伊森試圖糾正,「只是臨時有安排而已。」
「哦一」
海倫故意拖長了聲音:「那就是要見很重要的人。」
伊森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海倫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意味深長。
「又是哪個女生?」
「為什麼一定要是女生?」
「難道是男生?」
」
」
海倫認真說道:「我不覺得你見男生會笑得這麼傻。」
伊森發現自己竟然很難反駁。
海倫看著他的表情,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等等,不會是那個普林斯頓的小姑娘要來紐約吧?
」
伊森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你怎麼猜到的?」
海倫露出一副「這還用猜」的表情。
「很明顯。」
她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
「這是你身上不常見的狀態。其他女生可沒讓你露出過這種表情。」
伊森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的表情很奇怪嗎?」
「不奇怪。」
海倫認真評價道:「就是很像一個馬上要去見前女友的男人,在努力假裝自己很平靜。」
伊森:「————」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海倫。
他乾脆放棄偽裝,直接說道:「好吧,我今天要早走。你看看能不能幫我把後面的預約儘量往前排一下。」
海倫點了點頭。
「沒問題。」
她轉身準備出去,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伊森一眼,語氣鄭重。
「為了老闆的幸福,我們全力以赴。」
伊森剛想說不用這麼誇張。
海倫已經補上了最後一句:「爭取讓你儘快下班,然後去赴前女友的約。」
伊森:
他忽然覺得,佩吉那邊還沒見到人,診所這邊已經提前進入了看熱鬧的狀態。
佩吉坐的是從普林斯頓方向過來的火車。
伊森到車站時,距離列車進站還有十幾分鐘。
他站在人群里,心情竟然有些久違的激動。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純地期待過一個人的到來了。
沒有複雜的原因,也沒有必須處理的麻煩。
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列車進站,等著佩吉從人群里走出來。
這種感覺陌生,卻又讓人懷念。
列車進站的時候,人流慢慢涌了出來。
伊森很快看見了她。
佩吉穿著一件淺色大衣,肩上背著包,手裡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
她看起來比上次分別時更從容了一些,也更像真正屬於普林斯頓那種地方的人一安靜、聰明、乾淨,帶著一點與過往有些不一樣的沉穩。
雖然電話里佩吉對伊森的語氣不太友善,但她看到伊森的時候,眼睛還是明顯亮了一下。
「你來得挺準時。」
佩吉走到他面前,主動抱了上去。
「我可是提前到了。」伊森說道。
「嗯嗯。」
佩吉點點頭,放開他。
「那說明你也在想我。」
伊森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
「我一直很想你。」
佩吉的手自然挽起他空閒的那隻胳膊。
「是的,但你經常在想我的同時,做一些完全不值得尊重的事。」
伊森忍不住問:「比如?」
「比如,身邊出現越來越多的漂亮女孩。」
伊森:「————」
聰明女孩確實不好哄。
伊森帶佩吉離開車站,上了車。
系好安全帶後,他跟佩吉說了一聲,隨後給謝爾頓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謝爾頓的聲音便通過車載音響傳了出來。
「伊森,你通常不會在周五給我打電話。」
「周五晚上一般屬於我們的固定娛樂時段,包括電影、遊戲、桌遊、德州撲克以及科學紀錄片輪換。」
「所以,你現在主動聯繫我,一定是發生了異常情況。」
伊森說道:「佩吉來了。」
佩吉打招呼:「嗨,謝爾頓。」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下一秒,謝爾頓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
「佩吉?你在紐約?」
伊森說道:「是的,就在我旁邊。」
謝爾頓的聲音立刻變得振奮起來。
「很好。今晚打德州撲克。」
伊森眉頭一挑。
「你確定?」
「當然確定。」
謝爾頓鄭重其事地說道:「上一次我和佩吉在博弈論推演上的分歧,並沒有得到令人滿意的解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補充說明一下,上一次指的是一九九四年,我們一起參加夏令營的時候。」
「德州撲克雖然包含大量不確定因素、概率計算、心理誤導和非理性下注,但正因如此,它才能成為檢驗人類判斷缺陷的優秀模型。」
伊森說道:「翻譯一下。
「」
謝爾頓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語氣嚴肅地說道:「我要贏她。」
副駕駛座上的佩吉輕輕笑了一聲。
伊森看向她,示意了一下。
佩吉表情淡定:「可以。」
伊森對電話那頭說道:「她同意了。」
謝爾頓的聲音立刻帶上了戰鬥激情。
「很好。我會安排好一切。」
「籌碼,座位,飲料,以及一份防止霍華德在牌桌上使用低級語言騷擾女性的行為準則。」
遠處隱約傳來霍華德不滿的聲音:「嘿!」
伊森默默掛斷了電話。
佩吉看著他:「謝爾頓還是這麼有意思。」
伊森想了想。
「你確定你想表達的是「有意思」,不是「好欺負」?」
佩吉露出笑容。
「這兩個詞在他身上,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1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