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71：時代的浪潮與暗流

  171：時代的浪潮與暗流

  海圓歷1495年，春。

  世界經濟新聞總部頂層的社長辦公室里，摩斯丁把剛印出來的特刊樣本拍在紅木桌上，油墨味還沒散乾淨。

  「《變革年紀：從加雅幣到新秩序》，啊呀呀，怎麼樣？這標題夠勁吧！」

  他對著辦公室里幾個核心編輯咧嘴大笑，唾沫星子亂飛：「從1488年黃金帝在加雅島敲響第一座鐘，到今年整整七年！

  「七年時間，這片大海到底變了多少？且看世界經濟新聞報！」

  一個戴著厚眼鏡的老編輯推了推鏡架：「社長，世界政府那邊————」

  「管他們呢！」

  摩斯丁大手一揮：「老子現在是加雅合眾王國特聘的新聞顧問！領雙份薪水！

  「他們敢動我？先問問黃金帝的艦隊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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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起樣本，翻到頭版。

  全彩印刷的頭版，左邊是七年前加雅島還只是個混亂魔谷鎮的黑白照片，右邊是現在阿帕亞多空中都市的全景彩圖。

  中間用加粗字體列著買一年的關鍵節點。

  「聽著，頭版我要四個板塊。」

  摩斯丁用羽毛筆在樣本上劃拉：「第一，香波地一從法外之地到種族共融樣板。

  「數據給我列清楚，犯罪率下降多少、商業稅收增長多少、各族混居社區建成幾個。」

  「第二，北海自治聯盟的十二國聯合議會怎麼運作的？

  「那些小國以前被世界政府剝削成什麼樣，現在人均收入漲了多少？

  「紐蓋特那傢伙在北海揍了多少海軍支部？這些都要寫！」

  羽毛筆移到第三塊。

  「西海貝加羅波爾—科技之國的翻身仗。

  「格羅弗院長現在兼任加雅科學院副院長，他們轉移了多少技術？」

  編輯們不停點頭，手上拿著個小本本記個不停。

  「第四，新海軍魚人游擊隊的戰績！

  「奴隸貿易網被摧毀百分之七十，這數字要加大標紅！

  「再配上那些被解救奴隸的匿名採訪，要催淚，要讓人看了就想往世界政府臉上吐口水！」

  辦公室里只剩下筆尖劃紙和打字機的聲音。

  摩斯丁走到窗邊，看著下面繁忙的印刷車間。

  機器轟鳴，傳送帶滾動，一份份報紙被打包、裝車、運往世界各地。

  他知道這份特刊一出，世界政府會暴怒，五老星會砸桌子。

  但他更知道，現在讀報紙的人，十個里有五個已經不在乎世界政府怎麼想了。

  「時代變了啊。」

  摩斯丁低聲自語，然後突然扭頭吼：「愣著幹嘛！排版！印刷！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這份特刊出現在四海每一個報亭！」

  空島阿帕亞多。

  議事廳的落地窗外雲海翻湧，陽光把雲層染成金白色。

  奧羅坐在大會議廳的主位，手裡拿著的正是《世界經濟新聞》特刊的預印樣稿。

  斯圖西站在他身側，手裡抱著文件夾。

  歐莎三姐妹坐在長桌左側，正在低聲核對一批軍械清單。

  右側坐著剛從小花園島趕回來的澤法，墨鏡下的臉比兩年前多了些皺紋，但背挺得筆直。

  「香波地徹底自治，北海聯盟擴至十二國，西海科技整合完成，南海奴隸網崩了七成，東海保持中立。」

  奧羅翻過一頁，語氣平淡：「摩斯丁筆力不錯，總結得挺到位。」

  「數據基本準確。」

  斯圖西接話：「香波地去年犯罪率同比下降百分之六十二，商業稅收是五年前的八倍。

  「北海自治聯盟上月剛接納了第十三個成員國，凍島國，他們的永凍層礦藏儲量夠我們用三十年。」

  她翻開文件夾：「西海方面，格羅弗院長的能源板生產線已經鋪開，阿帕亞多百分之四十的電力現在靠太陽能。

  「哦，還有凱多————」

  斯圖西頓了頓：「凱多上周剛通過了《基礎物理學》考試，分數六十一，剛及格。」

  議事廳里響起幾聲低笑。

  奧羅也笑了：「不容易。

  「他喜歡，那就讓他學，接下來是《高等力學》和《能量傳導原理》。

  他放下樣稿，看向澤法：「新海軍呢？」

  「總兵力突破十五萬，戰艦一百二十艘，其中四十艘是七水之都的新型號。」

  澤法聲音沉穩：「但問題也不少。

  「擴張太快，基層軍官素質參差不齊，訓練周期被壓縮。

  「還有————那三個大將候補。」

  他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懶散的那個，現在在新海軍參謀部幹活，戰略推演勝率百分之八十七，但每天上班遲到。

  「嚴肅的那個，在陸戰部隊當教官，訓練出來的兵考核全優，但他本人還是不肯正式加入。

  「愛吃的那個呢？」歐莎抬頭問。

  「所有人發自肺腑的送給他了一個代號一饕客。」

  澤法表情有點扭曲：「這小子目前在後勤部。

  「上個月他一個人吃了相當於一個營的配給，但經他手的物資調度效率提升了三倍，損耗率降到百分之零點三。

  「他說這是通過進食理解補給鏈條的本質。」

  奧羅聽完，沉默了幾秒。

  「繼續觀察，繼續教育。人才難得，尤其是年輕的人才。」

  他看向斯圖西：「諾亞方舟進度？」

  「一號艦深淵守望者的龍骨已在三號加雅軍艦廠鋪設完畢，主體結構完成百分之三十。」

  斯圖西調出議會廳長桌上安裝的全息設計圖：「湯姆工作室全員投入，三班倒，預計工期四年。

  「二號艦和三號艦的設計正在同步優化，阿西爾博士建議在艦體內部加裝純金隔離層，以防深海環境可能存在的惡魔能量滲透。」

  全息圖上，一艘流線型的巨艦結構緩緩旋轉。

  艦長一千兩百米，最厚處裝甲三米，船體兩側有可伸縮的翼狀結構，尾部是六組複合推進器。

  設計載員三百人，自持力六個月。

  「四年————」奧羅輕聲重複。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阿帕亞多的城市全景，街道整齊，建築錯落，空中航道有小型飛艇穿梭。

  更遠處，白白海的雲層在陽光下緩緩流動。

  七年時間，從加雅島一個據點，到如今勢力遍布四海。

  但還不夠快。

  拉萊耶的封印在持續鬆動，阿西爾的倒計時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十年內，他要建好諾亞方舟，要鞏固新秩序，要準備好面對完全甦醒的惡魔一以及很可能隨之而來的、與伊姆的最終對決。

  「告訴湯姆。」

  奧羅沒有回頭：「工期壓縮到三年。

  「錢不是問題，資源不是問題，人手不夠就從科學院和軍隊調。

  「我要在年底看到深淵守望者下水。」

  斯圖西快速記錄：「明白。」

  「另外。」奧羅轉身：「海軍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鶴參謀，啊，現在應該叫鶴代理元帥，上個月正式接管了海軍本部日常指揮。」

  斯圖西調出另一份報告：「空元帥名義上仍是最高統帥，但本人的事業重心已經轉向了世界政府。

  「實際事務已全部交給鶴處理，呵，她面對的局面，很艱難。」

  全息畫面切換，顯示出一系列數據圖表。

  「海軍本部及四海支部，過去半年逃兵率月均百分之三，其中大多是底層士兵和年輕軍官。」

  「四海支部陽奉陰違現象嚴重，南海G—21支部上個月收到清剿泰格游擊隊的命令，支部長回復艦隊發動機故障，正在維修，然後一周沒動靜。」

  「世界政府不斷施壓，要求海軍至少奪回一座具有象徵意義的島嶼。」

  澤法冷哼一聲：「垂死掙扎。」

  「確實是掙扎，但鶴不得不應對。」

  斯圖西關閉全息圖：「根據我們在海軍內部的眼線，現在海軍高層經常說的一句話是一我們要活下去。」

  大會議廳里安靜下來。

  澤法欲言又止，最終閉上眼，發出一聲嘆息。

  奧羅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告訴她。」

  他抬頭，看向斯圖西：「她需要的資金，加雅銀行會以北海商會人道主義捐款的名義轉過去。」

  斯圖西筆尖一頓：「真的要資助海軍？」

  「不是資助海軍，是資助鶴。」

  奧羅沒有過多解釋，他看向窗外，雲海盡頭，天空與雲層的交界線模糊不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