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70：魚人島的陽光
170：魚人島的陽光
魚人島，龍宮城。
今天的龍宮城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熱鬧。
不，用熱鬧這個詞都顯得太過輕描淡寫。
應該說，整座魚人島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與期待中。
街道上掛滿了彩帶和燈籠，人魚少女們在海灣里排練歡迎舞，魚人衛隊穿著嶄新的盔甲在主要幹道巡邏。
連深海魚群都似乎感受到了氣氛，成群結隊地在氣泡膜外盤旋，鱗片折射著龍宮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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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皆因今天是「新陽之城」建設啟動的日子。
「都檢查過了嗎！紅毯！儀仗！禮炮！
「還有宴會廳的食材！特別是那個花之國產的蜂蜜，奧羅大人上次說喜歡！」
尼普頓在王座廳里來回遊動，巨大的身軀讓地板微微震動。
這位魚人島國王今天穿了最隆重的禮服，頭戴王冠，手裡卻拿著張清單，像個緊張的宴會籌備員。
「都準備好了，陛下！」
左大臣擦著汗：「紅毯鋪了三百米，從港口一直到龍宮城正門。
「儀仗隊二百人，已經排練了十遍。禮炮三十六門，用的彩色泡泡彈，不會嚇到孩子。
「蜂蜜————蜂蜜買了五百公斤，夠用嗎？」
「再買五百！不，一千！」
尼普頓大手一揮：「奧羅大人幫了我們這麼多，是整個魚人島的大恩人！這點心意算什麼！」
右大臣小聲提醒：「陛下，蜂蜜很貴的，而且從花之國的產地運到深海————」
「貴就貴！從我的私庫出！」
尼普頓瞪眼：「快去！」
右大臣連忙跑去安排了。
尼普頓這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看向港口方向那裡已經聚集了數萬民眾，黑壓壓的一片，翹首以盼。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喃喃自語。
這是魚人島等了八百年的一天。
那個800年前未能完成的承諾，在800年後，將要被一個名字里不帶D的人實現。
深海，魚人島上方五千米。
黃金黎明號正緩緩下潛。
船體被一層巨大的氣泡包裹，透過氣泡壁，可以看到發光的珊瑚叢，游弋的巨型海獸，偶爾掠過船側的超大型海王類。
奧羅站在甲板，看著這一幕：「每次來都覺得震撼。」
「畢竟是一萬米的深海。」
斯圖西站在他身旁，倆人牽著手：「陸地上的很多人，一輩子都看不到這種景色。」
「以後他們會看到的。」奧羅肯定地說道。
船體輕微震動，開始進入魚人島的氣泡膜。
當黃金黎明號緩緩駛入港口。
港口沿岸，站滿了密密麻麻的魚人和人魚。
男性魚人身材魁梧，女性人魚優雅美麗，他們手裡揮舞著魚人島和加雅的旗幟。
當黃金黎明號靠岸時，所有人同時爆發出歡呼。
聲音匯聚在一起，甚至讓港口的海水都泛起了漣漪。
舷梯放下。
奧羅第一個走下來。
他今天依舊穿著那身白色西裝，但外面加了件深色長風衣。
斯圖西、歐莎三姐妹、澤法、卡普等人跟在身後，再後面是新海軍的儀仗隊。
腳踩在魚人島的土地上時，奧羅抬起頭。
紅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兩側是整齊列隊的魚人衛隊。
他們手持三叉戟，盔甲在陽樹夏娃的光芒下閃閃發亮。
更遠處，龍宮城的金色穹頂熠熠生輝。
尼普頓帶著王室成員迎了上來。
「奧羅大人！」
這位魚人國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歡迎再次來到魚人島！
「魚人島全體國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身後的王室大臣、將領、貴族，全都飽含敬意地低下頭。
奧羅上前，與尼普頓用力握手。
「好久不見，尼普頓。你看上去精神不錯。」
「托您的福！」
尼普頓大笑：「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來主持奠基儀式。」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奧羅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期待的面孔，看著那些等了八百年的眼睛。
「直接去會場吧。」
龍宮城外的會場站滿了人。
魚人島的平民代表、工匠代表、士兵代表，以及從香波地、七水之都、加雅合眾國各地趕來觀禮的賓客。粗略估計，超過兩萬人。
中央立著一個十米高的基石，用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表面還沒刻字。
奧羅和尼普頓並肩走上中央高台。
歡呼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熱烈，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才漸漸平息。
尼普頓先上前，拿起擴音電話蟲。
「魚人島的同胞們！陸地上的朋友們！」
他的聲音通過電話蟲傳遍全場，在深海之中迴蕩：「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慶祝某個貴族的生日，不是為了紀念某場戰爭的勝利。
「今天，我們要慶祝的，是一件更偉大的事！」
他停頓，深吸一口氣，然後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們要慶祝！魚人島終於要走出深海，走向陽光了！」
全場沸騰。
無數魚人和人魚高舉手臂，嘶聲吶喊。
等聲浪稍歇，尼普頓繼續：「這座即將建設的城市，我們命名為新陽之城。它位於海面之下三百米，通過透明通道與海面島嶼相連。
「魚人和人魚可以選擇在深海區生活，也可以隨時通過通道前往海面，感受真正的陽光、真正的風、真正的陸地！」
他指向身後那塊基石：「這座城市，將由魚人島和加雅合眾王國共同建造、共同管理、共同擁有。
「從今日起，魚人島與加雅合眾王國結成永久同盟！」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
「我們將共享技術，共享資源，共享未來！
「我們將打破八百年的偏見，打破種族之間的高牆，打破深海與陸地的隔閡！」
「我們將打破八百年的偏見，打破種族之間的高牆，打破深海與陸地的隔閡！
「沒有誰會再有意見話音未落。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插入。
「我們有意見。」
聲音來自觀禮台側方。
那裡不知何時站了三個身穿黑色西裝、臉戴面具的人。
全場瞬間安靜。
尼普頓的臉色沉了下來。
「CP————誰允許你們進入魚人島領海的？」
「世界政府有權在任何加盟國領土執行公務。」
為首的CP0聲音冰冷，他取出一卷鑲金邊的文書，展開：「奉世界政府最高行政命令，傳達最後通牒「魚人島須立即斷絕與加雅合眾王國的一切關係，驅逐奧里庫姆·奧羅及其隨行人員，並重新宣誓效忠世界政府。」
他抬起頭，面具後的眼睛掃過尼普頓，掃過奧羅，掃過全場：「若在今日日落前未執行，魚人島的加盟國資格將被永久剝奪。
「所有魚人島國民將失去世界政府保護，奴隸貿易合法化將重新適用於本族。」
死寂。
深海的海流聲仿佛都消失了。
所有魚人、人魚，都盯著那三個CP0，盯著他們手裡的文書。
尼普頓忽然大笑。
他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那個CP0面前。七米高的魚人國王，低頭俯視著不到兩米的人類特工。
「文書給我。」尼普頓伸手。
CP0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
尼普頓接過文書，看都沒看，雙手抓住紙張兩側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
他把那捲代表世界政府權威的文書，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然後對摺，再撕。再對摺，再撕。直到文書變成一堆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他一揚手。
碎紙片如雪花般飄散，在深海的海流中旋轉、下沉，最終消失在黑暗裡。
「回去告訴世界政府。」
尼普頓大聲吶喊：「魚人島，不再需要世界政府的保護！」
「我們他轉身，面對全場兩萬國民，面對深海，面對那八百年的黑暗，用盡全身力氣吼道：「不再懼怕陸地了！！！」
那一刻，整個海底都在震動。
魚人們在嘶吼，人魚們在哭泣，他們揮舞手臂，他們擁抱彼此，他們用一切方式宣洩著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情緒。
CP0的三個人僵硬地轉身，很快消失不見。
沒人理會他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高台。
奧羅走到高台最前方，面對人們。
他等了幾秒，等全場的情緒稍微平復，才開口：「剛才發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世界政府的使者，在魚人島最重要的日子裡，帶著威脅來了。
「他們說什麼？說如果你們不聽話，就要把你們重新變成奴隸。」
「他們以為這樣能嚇住你們。他們以為八百年的恐懼，沒那麼容易消散。」
奧羅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每一張臉，無論是魚人、人魚，還是人類，此刻都看著他，眼裡有憤怒，有期待，有燃燒的火。
「但我想問問各位——你們怕嗎？」
沉默。
然後，不知誰先喊了出來：「不怕！」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最終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浪潮：「不怕！！！不怕！！！不怕！！！」
奧羅舉起右手，全場瞬間安靜。
「對，不怕。因為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在乞求施捨，不是在等待憐憫！」
他指向那塊白色基石：「今天，我們不僅要建造一座城，更是要打破一道牆！
「一道隔開種族、隔開海洋與天空的牆！
「一道讓某些人高高在上、讓另一些人跪地求生的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這道牆存在了八百年！八百年裡，有人告訴我們！
「魚人就該待在深海，人魚就該被關在籠子裡展覽，奴隸就該認命，平民就該服從！
「八百年裡，他們用這套說辭統治了世界，壓迫了所有人！
「但今天，我們要告訴他們—夠了！」
奧羅握緊拳頭：「今天，魚人島要走向陽光！
「明天，四海所有被壓迫的國家都會站起來！
「後天，全世界每一個受夠了的普通人，都會明白「我們不需要世界貴族！不需要天龍人！」
他深吸一口氣：「未來！我們的孩子會問曾經真的有人因為出身不同而被歧視嗎？
「真的有人生來是貴族，有人生來是奴隸嗎？真的有人一輩子沒看過陽光嗎？
「到那時，我們會笑著回答奧羅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到近乎囂張的笑容：「是的，那是很久以前，一個叫世界政府的蠢貨搞出來的破事！」
全場死寂一秒。
然後，爆炸。
歡呼聲、吶喊聲、哭泣聲、笑聲————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衝破深海，衝破氣泡膜！
仿佛要一直傳到海面，傳到紅土大陸，傳到瑪麗喬亞的權力之間。
尼普頓用力抹了把眼睛，然後大步走到基石前，早有工匠遞上特製的刻刀。
奧羅也走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握住刻刀刀柄。
然後，用力刻下第一筆。
石屑紛飛。
字跡逐漸浮現：
【新陽之城奠基紀念·海圓歷1493年·魚人島與加雅合眾王國共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