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7：此刻腰杆挺得筆直

  167：此刻腰杆挺得筆直

  香波地群島的黃昏，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特的緊繃感。

  不是戰爭來臨前的那種肅殺，而更像是在歷經漫長的腐爛後，終於無聲的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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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商販照常叫賣，泡泡車在軌道上滑行。

  但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許多細節的異常。

  海軍士兵巡邏時腳步比以往更快，眼神不與路人對視。

  商鋪店主在收銀時總會下意識瞥向門外，仿佛在等待什麼。

  就連那些常年盤踞在不法地帶的海賊團伙，近來也收斂了許多，酒館裡的喧鬧聲都低了八度。

  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要變了。

  這種變化在49號區域的鍍膜工坊街，最為明顯。

  「抱歉，先生，我們只收加雅幣。」

  巨錘鍍膜工坊的老闆，是一個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的魚人壯漢。

  他正對著面前身穿華服、臉色鐵青的中年貴族搖頭。

  老闆手裡拿著一枚銀色的加雅幣，硬幣在工坊頂燈下泛著均勻的光澤，正面是權杖與麥穗交織的圖案，背面刻著1493的年號。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貴族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我是查爾馬克聖的家臣！我在香波地消費了三十年！

  你竟敢「我知道您是誰，帕特爾先生。」

  魚人老闆的表情和語氣甚至稱得上禮貌：「正因為知道，才更不能破例。」

  他把加雅幣放在櫃檯上，金屬與木質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條街十七家鍍膜工坊已經聯合作出決定「凡與查爾馬克聖及其家臣有關的生意，除非用加雅幣全額預付，否則一概不接。」

  「你們這是————這是叛亂！」

  帕特爾氣得渾身發抖：「我要向海軍基地投訴！我要讓世界政府吊銷你們的營業執照「請便。」

  魚人老闆聳肩，這個動作讓他肩胛肌肉高高隆起：「不過容我提醒您，海軍基地現在自身難保。

  「昨天他們食堂的食材供應商要求用加雅幣結算，基地司令官親自出面協調，最後用個人積蓄墊付了貨款。

  「這事兒已經在碼頭傳開了。」

  帕特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盯著魚人老闆，又環顧工坊，幾個工人正在給一艘中型商船的船底安裝氣泡鍍膜，他們手腕上都戴著加雅銀行發放的銀色手環，那是持有加雅幣帳戶的憑證。

  這些低賤的工人、這些本該跪著服務貴族的平民和魚人，此刻腰杆挺得筆直。

  「————你會後悔的！」

  帕特爾最終只能擠出這麼一句，然後轉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工坊。

  魚人老闆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尖牙。

  他拿起櫃檯上的加雅幣，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硬幣邊緣。

  硬幣很新，鑄造工藝精湛，重量和質感都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的東西。

  不被隨意剝奪的財產安全。

  不被無故踐踏的生命尊嚴。

  不被區別對待的交易公平。

  這些東西，世界政府八百年都沒給過。

  「老闆！」

  一個年輕工人從船塢那邊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加雅日報》：「快看頭版！」

  魚人老闆接過報紙。頭版標題用加粗字體印刷：

  【香波地經濟戰首月戰報：加雅幣流通率突破42%，貝利擠兌潮持續擴大】

  下面是一系列數據圖表————

  最後是一行加框的小字：

  【據悉，加雅合眾國總統奧里庫姆·奧羅將於近日訪問香波地群島，隨後將正式訪問魚人島，主持「新陽之城」建設啟動儀式。】

  魚人老闆的眼睛亮了起來：「終於要————」

  香波地群島外圍海域。

  三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快船正以近乎貼著海面的高度疾馳。

  船體線條銳利得像刀刃，沒有帆，動力來自船尾噴氣式推進器。

  這是世界政府科學部隊的頂尖技術，造價堪比一艘海軍中將級戰艦。

  每艘船上坐著三個人。

  總共九人，全都穿著CP0的純白制服，面具遮住臉，只露出眼睛。

  「情報確認，黃金帝將在二十四小時內抵達香波地。」

  領頭那艘船上，坐在最前面的面具人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冰冷得不帶任何情緒：「行動代號為斷金，目標即黃金帝奧里庫姆·奧羅。優先擊殺目標，最次也要將目標重度致殘。」

  「戰術？」後排一人問。

  「第一小隊正面強攻，吸引護衛火力。第二小隊側翼切入，製造混亂。第三小隊負責最終擊殺。」

  面具人頭領從懷中取出一個足足有一臂長的金屬盒，打開。

  盒內鋪著黑色絨布，上面固定著好幾排密密麻麻的針狀物體，通體漆黑，針尖泛著詭異的暗紫色光澤。

  「海樓石萃毒針，專門針對能力者。

  「只要刺破皮膚，三秒內神經麻痹，五秒心臟停跳。

  「只要數量夠多，就連霸氣無法完全防禦，因為經特殊處理過的針體本身會流動，能找到霸氣的縫隙。」

  他小心地取出其中一枚，裝進手腕處的特製發射器。

  「記住，這不是榮耀的對決，是刺殺。

  「不要給他任何反應時間，見面即殺。」

  九雙眼睛在面具後互相交換視線，然後同時點頭。

  快船繼續前進，劃破海面，沒有浪花，只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白線。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更高的天空，雲層之上，一艘黃金色的巨艦正緩緩穿行。

  黃金黎明號。

  船長室內，奧羅靠坐在主座上，手裡拿著一份剛由新聞鳥送來的《世界經濟新聞》。

  頭版是摩根斯親筆寫的社論，標題叫《貨幣戰爭：當金錢開始選擇立場》。

  「寫得不賴。」

  奧羅笑了笑，把報紙遞給旁邊的斯圖西。

  斯圖西今天穿了身便於行動的黑色緊身戰鬥服，外面套了件修身西裝外套。

  她接過報紙，快速掃了幾眼，然後挑眉：「摩斯丁這傢伙膽子越來越大了，這種文章都敢發，他就不怕世界政府拆了他的報社？」

  「他怕，但他更怕錯過最大的新聞。」

  奧羅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俯瞰下方逐漸清晰的香波地群島輪廓。

  那些巨大的亞爾基曼紅樹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泡泡從樹根處升起，飄向天空，像一場永不結束的夢。

  「況且，他現在應該已經想明白了，世界政府未必動得了他，但我肯定能。」

  斯圖西把報紙折好，放在控制台上：「說到動不了————剛接到地面情報，CP0派的三支暗殺小隊快到了。」

  「幾個人？」

  「九人，標準刺殺配置。帶了海樓石萃毒針，專門為你準備的。」

  奧羅聞言，不僅沒緊張，反而笑出了聲：「專門為我準備的？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

  「要處理嗎？」斯圖西問得很隨意，仿佛在問今晚吃什麼。

  「你來辦吧。」

  奧羅擺擺手：「正好歐莎她們也無聊，帶上她們一起。

  「哦，對了，記得留個活口，問問五老星最近睡不睡得著覺。」

  「明白。」

  斯圖西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寶樹亞當製成的木板上，咔嗒作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