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鈴蘭

  被桔梗暗戳戳抱怨的犬夜叉自知理虧，笑吟吟地將諾諾放到桔梗的左手。

  小傢伙剛出生，精力在剛剛的互動中很快消耗，眼皮開始打架，像兩盞快要熄滅的小燈。

  巫女心疼孩子，將諾諾攬入了胸懷，她正準備安排犬夜叉幹活，就發現男子身子一矮。

  在淡淡的光芒里，銀白的長髮縮成毛茸茸的短髮，肩膀窄了一圈，身量縮了一大截。

  等桔梗回過神，右手邊已經鑽進了一頭銀髮金眸的小正太，衣著也是大小隨心地貼合在身。

  犬夜叉熟練地拱了拱，把自己塞進桔梗的臂彎，腦袋往她胸口一靠，蹭了兩下，找了最舒服的位置，才心滿意足地不動了。

  桔梗低頭看了看左手邊快要睡著的諾諾，又看了看右手邊睜著「純淨」眼睛看著自己、臉上帶著欠揍得意的銀髮正太。

  「你多大了？」

  桔梗面無表情地開口。

  「一歲零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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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夜叉厚著臉皮，嗓音脆生生的，裝得還挺像。

  「你女兒剛出生。」

  「所以我是哥哥。」

  「……」

  桔梗的麵皮到底是薄了點。

  她低頭又看了看懷裡這一大一小，睡著的諾諾的小拳頭攥著她左手的衣料，犬夜叉的小爪子攥著她右手的衣料，兩個銀腦門一左一右地抵著她的胳膊，連呼吸的節奏都快湊到一塊去了。

  御神木的枝葉在頭頂輕輕搖著，碎金似的日光漏下來，落在兩個銀色的發頂上。

  一個濃密些，一個稀疏些，都泛著同樣的溫潤光澤。

  桔梗仰頭望著樹冠，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又趕緊壓回去，換成一副「我真是服了你們了」的表情。

  可手臂卻不由自主地收攏了些，把兩邊都攏得更緊。

  「幾百歲的人了。」她小聲嘟囔，「跟自己閨女搶位置。」

  「誰說幾百歲就不是孩子了？」正太犬夜叉把臉埋在她胸懷裡，悶聲悶氣地開口。

  「按照人類的壽命輪，我這個年紀還真是個寶寶。」

  桔梗低頭看著仰起來，沖她笑的正太臉。

  表情還是那副賤賤的模樣，可配上那肉嘟嘟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殺傷力實在有點超標。

  她伸手，捏住正太犬夜叉的鼻子，迫使他張開嘴呼吸。

  「唔唔唔——」

  「變回來，父親得有父親的樣子。」桔梗鬆開手。

  犬夜叉將腦袋一埋。

  瞧著裝耳朵聾、死皮賴臉的丈夫，桔梗嘆了口氣，終究沒再趕人，只是偏過頭去，語氣淡淡道，「下不為例。」

  犬夜叉眼睛一亮，這回連裝都不裝了，直接腦袋一歪，還朝睡著的諾諾做了個鬼臉。

  「跟她做鬼臉，你幼不幼稚？」桔梗沒低頭，光憑肩膀上的觸感就知道這狗子在幹什麼。

  「不服氣你打我啊。」

  桔梗沒繃住，笑出了聲。

  「真是的，感覺帶了兩個孩子。」她輕聲說了一句，也不知是在抱怨還是在笑。

  「奶奶~」

  「？」

  「犬夜叉！」

  「那是諾諾的！」

  「真是受不了你了~」

  「汪汪。」

  「壞~狗~」

  琉璃神社，正殿。

  殿門敞著，除了湖風吹拂外，便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

  楓端坐正中。

  她今日穿了正式的巫女禮服，白衣緋袴，外罩一件繡著神社紋章的淺金羽織。

  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擱在膝上，面色沉靜如水。

  可但凡熟悉她的人都能瞧出來——女人的心中正歡喜著。

  有一便有二，之後家中必定蒸蒸日上，少不了孩童的熱鬧。

  左手邊是戈薇。

  這位殿內年紀最輕的少婦，沒了平日那股活潑勁兒，規規矩矩地坐著，神色有些患得患失。

  每隔一小會兒，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殿上瞟一眼。

  『桔梗之後便是自己，也不知犬夜叉這壞蛋還記不記得。』

  右手邊是翠子。

  媛武姬倒是一如既往，高馬尾垂在身後，面容英武而微喜，雙手抱臂，目光平視前方。

  人類巫女承接著神主的血脈，這對心中以人類為主的勢力團伙可是大大的激勵。

  奏姬坐在戈薇一側，面上掛著溫淺的笑意，不緊不慢地垂著眼帘，姿態端莊得能當畫。

  她心中倒是有些愁悶——要是犬夜叉狼性大發，開始播種天下，她恐怕也得完球。

  瞳子陪在翠子身側。

  少女第一次參與這般重大會議，坐得還如此靠前，小臉不由地繃得一本正經。

  放在膝上的小手絞著衣帶，都快絞成麻花了，紅撲撲的臉蛋上寫滿了「我好緊張」。

  第二層，氣氛就更微妙了。

  結羅坐在中央，深紫的秋衣裹著玲瓏的身段，盤起的黑髮上，斜插一支骨簪。

  她懶洋洋地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台上主位，又看了看前排那幾位端坐的巫女，神色有些微妙。

  此時，一道魅惑的聲音，透過神念傳入耳中。

  「桔梗巫女也就罷了，畢竟是男人的白月光，可其餘人坐在你的前面，真是不值啊。」

  羽衣狐坐在結羅的左邊，九條尾巴收得整整齊齊，毛茸茸的尾巴尖，輕輕地掃來掃去。

  墨色外衣下，神態比結羅還要慵懶幾分，悠悠地傳音道。

  結羅神態依舊，心中卻翻了個白眼，「你個千年的狐狸，當我是赤夜萌香那丫頭啊。」

  「瞧你話說的，萌香是個單純的孩子，可不能被帶壞了。」

  兩人傳音中的主人——赤夜萌香坐在結羅的右邊。

  吸血鬼女王今日穿了件深紅色的收腰長裙，銀白長發垂落如瀑，跪坐時身軀豐滿而迷人。

  她此刻有些走神，心中正煩擾著——要是犬夜叉來找自己生孩子，自己是答應生呢，還是跟妹妹一起給他生。

  畢竟，心愛那孩子，最喜歡的就是跟自己一樣。

  而在這三人的另一側，九九蟾蜍眼觀鼻，坐得四平八穩。

  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雙手擱在膝頭，肚子微微起伏。

  赫麗貝爾坐在他身側，褐膚金髮，神情平淡。

  翠眸半闔著，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像一尊沉靜的女武神像。

  山本元柳齋重國在另一頭，白眉低垂，脊背筆直。

  浮黎二十三年，以上的十餘人便是國家的正果級。

  第三層及更往後，包括月宮的神久夜、八部閻魔軍的軍主、轉輪京的十三位隊長，都是各路副果級高層，他們坐得滿滿當當，人人皆是透過傳音溝通。

  偶爾有目光在半空中碰上了，又各自移開。

  都在等待著正主的降臨。

  許久之後，與犬夜叉知根知底的結羅，倒是猜到了某種可能性，微微側過頭，嗓音響起。

  「楓巫女。」

  楓的眼皮微動，猜到了對方想要問什麼。

  果不其然，女妖怪笑了笑，眉眼彎彎的，語氣里透著商量，聽著倒像是關心。

  「要不要你申請一下，就由我們幾人先過去看看？」

  「反正干坐著也是坐著，總得有個准信兒。」

  幻想鄉除了桔梗、戈薇、楓三個巫女外，其餘人還沒正經的去過，皆是浮想聯翩。

  而聽到「幻想鄉」這三個字，赫麗貝爾微微併攏了雙腿。

  「結羅城主與神主大人關係親近，若要聯絡，想必也不難，何不自己問一問？」

  楓的話語落下，第三層的副果們就有些麻爪起來。

  「這……」

  「楓巫女這話是能接的嗎？」

  「結羅城主跟神主大人……的關係？我是不是聽岔了？」

  「你沒聽岔，我聽得真真兒的。」

  「我在想，聽了這些話，回頭會不會被滅口。」

  「不至於吧？」

  三層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所有人都如坐針氈。

  眾人頓感不妙之餘，結羅倒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自家人的事情，旁人也不配知道。

  暮色從湖面漫上來，把琉璃神社的灰瓦染成暖橘。

  正殿內的燈盞已經點上。

  一道氣息從殿外漫進來。

  不疾不徐，從容得很。

  跟著是腳步聲，踩著參道的石板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偶爾停一下，像是在哄懷裡什麼東西。

  眾人齊刷刷抬眼。

  犬夜叉從殿門外跨進來。

  銀白的長髮被晚風吹得有些散，幾縷碎發貼在頰邊。

  他懷裡抱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只露出一張小臉和一小撮黑髮。

  在眾人的注視下，犬夜叉一路走到主位坐下。

  襁褓裡帶著一絲奶味的諾諾，睜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好奇地轉著腦袋。

  看燈、看人。

  看得目不暇接。

  安靜的殿內，犬夜叉低頭把襁褓調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才抬起頭來，朝滿殿的人笑了一下。

  「都到了？」

  眾人齊刷刷起身，衣料摩擦聲嘩啦一響，隨即躬身下拜，聲浪在殿梁間迴蕩開來。

  「參見神主大人！」

  犬夜叉抬了抬手，「坐。」

  眾人落座。

  女人們暗暗打量著粉雕玉琢般的諾諾，心中不約而同地泛起一絲羨慕。

  那孩子生得實在太好看了。

  小臉蛋白裡透紅。

  眉眼精緻，靈氣十足。

  黑髮軟軟地貼在額前，一雙眼睛還帶著些許朦朧，卻已經會骨碌碌地轉著看人。

  戈薇目光落在諾諾身上，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楓悄悄往襁褓里瞟了一眼又一眼，就連素來沉穩的翠子，嘴角也微微鬆了一瞬。

  迎著眾人的視線，犬夜叉托著襁褓的底，把小丫頭托舉到胸前，讓她面朝滿殿英傑豪雄。

  諾諾也不怯場。

  她先是眨了眨眼，看了看底下黑壓壓一片的人頭，然後咧開小嘴，發出一串清脆的咯咯笑聲，小手從襁褓里掙出來，朝著殿下的方向胡亂揮了兩下。

  那笑聲又軟又亮。

  在肅穆的大殿裡盪開，像一枚銀鈴鐺被人輕輕搖響。

  殿中深感神主威嚴而強大的部下們，神色齊齊鬆了一瞬。

  就連不苟言笑，從怪人世界匆匆回來的阿爾卡德，還有親方、奴良滑瓢，以及斗部的冬嵐等老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翹，又趕緊壓回去。

  犬夜叉低頭看了看懷裡笑得正歡的女兒，抬眼掃過殿內眾人，嗓音清朗，得意道。

  「諸位，這是我與桔梗的孩子——鈴蘭。」

  襁褓里的諾諾像是聽懂了似的，又咯咯笑了兩聲。

  「浮黎的長公主。」

  殿內眾人齊齊起身。

  衣料窸窣作響，躬身下拜，聲浪在殿梁間迴蕩開來。

  「見過鈴蘭殿下！」

  諾諾被這聲音震得愣了一下，小腦袋往犬夜叉懷裡一縮，隨即又探出來，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可愛極了。

  看得奏姬都覺得生孩子其實也不是件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犬夜叉抱著諾諾，目光落在了赫麗貝爾的身上。

  襁褓里的小丫頭正攥著他一縷銀髮往嘴裡塞，犬夜叉把發梢從她嘴邊輕輕抽出來，換來諾諾一聲不滿的「啊」。

  他笑著晃了晃胳膊，才抬眼開口，「今日是鈴蘭誕生與幽世隊長選拔的日子，可謂是雙喜臨門，浮黎再添十三強者。」

  「赫麗貝爾城主，為眾人介紹一下十三位隊長吧。」

  赫麗貝爾起身，朝主位欠身一禮，隨即轉向殿中群臣。

  十三道身影應聲而立。

  山本元柳齋重國自是不用多言，身上氣度沉如淵岳。

  「一番隊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總攬全域性，統轄十三隊。」

  一番介紹後，十三人列於殿前，衣袍齊整，神色恭敬。

  「不錯，都很有精神。」

  犬夜叉點了點頭，贊了一句，便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諾諾。

  小丫頭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也鬆了，只餘一點指尖還搭在他胸口。

  犬夜叉把襁褓往上攏了攏，蓋住諾諾露在外面的小肩膀。

  再抬眼時，神色已從方才的溫軟里收了幾分，開口道。

  「之後轉輪京將承擔起更大的責任。」

  「幽世八域、衛星城的擴建與駐防，外來世界的接軌。」

  「樁樁件件，都要落到你們肩上。赫麗貝爾，山本總隊長，你們兩人要準備好。」

  赫麗貝爾與山本元柳齋重國躬身應道，「遵命！」

  犬夜叉微微頷首，抱著諾諾起身，「那就散會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從主位上消失，迴轉到幻想鄉。

  眾人陸續起身。

  楓和戈薇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準備前往幻想鄉。

  其餘巫女們則去主持工作。

  結羅懶洋洋地站起來，羽衣狐的尾巴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掃了一下，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誰也沒說話。

  日子還長著，有的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