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最高科學院

  年末之時。

  最高科學院，武裝研究室。

  轉輪京十二隊隊長，兼任科學院士的涅繭利，正與同為院士的大蛇丸，一起看著觀察室。

  觀察室被一層淡金色的空間結界包裹，從外面看不過十丈見方，內里展開了百里的演武場。

  地面鋪著特製，能夠形成百倍重力的「重壓岩」。

  牆壁嵌著空間穩定陣紋，光線從頭頂的靈子燈陣垂落，冷白里透著一絲幽藍。

  涅音夢穿著一套修身的戰甲，銀白色的甲片貼合著身軀的線條，從肩頸到腰腹，再到腿側，鉤勒出完美流暢的線條。

  甲面泛著珍珠母貝般的柔光，關節處嵌著細密的靈紋，隨她的動作明滅不定。

  她正與穿著紫黑相間戰甲的碇真嗣，進行近身對決。

  

  從使徒世界來的真嗣，身上的甲冑厚重些，肩甲與胸甲上覆著幾道稜角分明的凸起。

  像是某種生物的骨板被強行熔鑄進了金屬里，紫黑底色上流淌著暗紅色的脈絡。

  每一次交擊，脈絡就會亮上一瞬，彷佛有什麼活物在呼吸。

  兩人的交戰震盪虛空。

  音爆在密閉空間裡炸開，又被陣紋硬生生壓回去，化成肉眼可見的氣浪，沿著四周擴散。

  要不是觀察室里強化了空間強度，兩人的交戰早已衝破建築，餘威波及數十里。

  「這已經是第四境四、五重的對戰了。」大蛇丸雙手攏在袖中，豎瞳微微眯起，映著兩道飛速交錯、實力不凡的身影。

  他的嗓音沙啞而柔滑，像蛇信在空氣里舔了一下。

  「比起一個月前，同步率提高了至少兩成，真是不錯。」

  「嗯。」

  涅繭利應了一聲，面具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觀察資料。

  他面前懸著三面光屏，一面是音夢的實時生理資料，一面是真嗣的，第三面是兩人心核武裝的能量輸出曲線。

  他伸出細長的手指，在真嗣那一面上點了點。

  「問題在這裡。」

  「你看，他的輸出曲線是鋸齒狀，峰值和谷值之間差了將近四成。音夢的曲線平穩得多。」

  大蛇丸看了一眼，開口道，「鋸齒狀的峰值在每次被擊中之後，他的母親在護著他。」

  「或者說，母親在替他打。」涅繭利嘖了一聲。

  「這孩子的戰鬥意識不差，但每一次陷入劣勢，心核里的那個靈魂就會強行接管一部分能量輸出，替他擋下致命傷。」

  「可接管本身就是內耗，所以峰值之後緊接著就是谷值。」

  觀察室里，碇真嗣被涅音夢一記肘擊撞在胸口，紫黑戰甲上的暗紅脈絡猛地亮起，替他卸掉了大半力道，可他的身形還是向後滑退了七八步。

  音夢沒有追擊，站在原地等他穩住，真嗣喘了兩口氣，低喝一聲，再次衝上來。

  「如果他能主動與母親同心，而不是被動地讓母親插手，發揮的戰力會更加驚人。」

  大蛇丸吐了吐舌頭，「三個月的時間，就讓一個普通人一步登天，名為母愛的力量啊！」

  「雖然我不介意你發表感慨，但這個時間段，還請不要亂說，省得濺我一身血。」涅繭利接過話頭，語氣平淡。

  自從鈴蘭降生，整個浮黎世界的父母關係都被琉璃神社重視起來，不少倫理劇情都被各地的神社巫女帶著人狠狠整治。

  見大蛇丸做出閉嘴的動作，涅繭利繼續說道。

  「音夢的戰鬥經驗比他多得多，基礎實力也更強，但碇真嗣的心核武裝強度更勝一籌。」

  心核武裝是由使徒的血肉、帝具世界的鍛造法門、靈魂與血肉的研究，再加上不同世界的鍛造技術一同融合出來的傑作。

  足以將第三境提高到第四境，第四境也能增強一兩重天。

  涅繭利有些遺憾，「不過碇真嗣那套源自其母親的心核武裝，倒是一個奇蹟。唯心的東西，用唯物的手段複製不來。」

  大蛇丸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科學的盡頭，不就是把唯心的東西變成唯物的麼？」

  「那也得先搞清楚『心』到底是什麼。」涅繭利攤了攤手。

  「我現在能做的，只是把他的母親從心核里『請』出來，讓她和兒子面對面談一談。」

  「至於他們能不能談攏，那是他們母子的事情。」

  涅繭利說到了興頭上。

  「不過，已經完成統治的使徒世界那邊，還有一位少女與碇真嗣的情況類似，這種情況竟然還能出現……」

  但他還沒說完，就被大蛇丸插口打斷，「好了，這種殺頭的話，可說不得。」

  涅繭利面色一黑，好在戴著面具，沒人看得到。

  此時，觀察室里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涅音夢看準了真嗣一次輸出谷值的間隙，欺身而入，五指扣住他肩甲的接縫處，腰身一擰，將人整個甩了出去。

  真嗣在半空中翻了個身，音夢已經貼到了他面前，掌心開出寸勁開天的姿勢。

  「我輸了。」

  真嗣喘著粗氣，舉起雙手。

  音夢收回手，微微頷首。

  兩人身上的戰甲同時亮起柔和的光，甲片從身體上逐層剝離、收攏、摺疊，最終化作兩枚指甲蓋大小的核心，懸於半空。

  真嗣看著紫黑核心，裡面映出一張溫柔的女人面孔。

  棕褐色的長髮，眉目柔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正透過核心的介面望著他。

  核心微微一沉，貼上他的眉心，像一滴溫水滲入皮膚。

  暖流在意識深處化開，像一層薄霧被日光穿透，女人的聲音便從霧裡輕輕響起來。

  「真嗣，辛苦了。」

  「媽媽。」

  他在心裡應了一聲，心念有些躁動——剛才那一仗打得太兇，音夢的肘擊撞在胸口時，他差點以為肋骨要斷了。

  「我會變得更強。」

  腦海深處，眉眼溫柔的女人笑吟吟地鼓勵著。

  「嗯，真嗣最棒了。」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半分勉強，也沒有那種安慰式的敷衍。

  尾音帶著一點上揚，像在說一件早就確認過無數遍的事實。

  真嗣的嘴角動了一下，緊繃了大半天的面龐松下來。

  他抬起手，摸了摸眉心，核心已經隱入皮膚，指尖觸到的只有少年人光潔的額頭。

  「媽媽，剛才你替我擋的那一下……」

  「嗯，忍不住。」

  母親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意，「那女孩一拳打過來的時候，我看你來不及了，就先幫了你一把。」

  「下次我儘量忍住。」

  真嗣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母親說「儘量」是什麼意思——可不能怪母親。

  因為剛才那一拳如果真挨實了，真的會很疼。

  這時，涅繭利按下觀察室的通訊鍵，「音夢，帶他出來吧。今天的測試資料夠了。」

  觀察室的門滑開，音夢走出來，真嗣跟在她身後，少年青澀的面龐帶著學生的拘謹。

  他走到涅繭利和大蛇丸面前，鞠了一躬。

  「謝謝兩位院士的指導。」

  「指導談不上。」

  涅繭利擺擺手，「你我各取所需罷了，等你什麼時候能與你母親的同步率達到百分之百，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不會讓院士失望的！」

  真嗣認真說完，便轉身往外走——他已經將能與母親團聚的恩情，記在了自己的心裡。

  至於父親什麼的，不重要。

  等碇真嗣走後，大蛇丸走到涅繭利身側，期待道。

  「這小子若是能完成心核武裝『一體同心』，戰鬥力恐怕都在十三隊中位列中等。」

  「哪有這麼誇張。」

  涅繭利淡淡道，「最弱的隊長都是六重的戰力，爆發一下也能抵達七重，那小子想要依靠心核武裝超越，並不現實。」

  「就算是使徒世界的亞當與莉莉絲這兩位初始使徒，其生命本質也不過第四境七重罷了。」

  大蛇丸不置可否，「就跟凡人也能長生不朽一樣，生命的意義就在於奇蹟。」

  「奇蹟在於不可復刻。」

  涅繭利道了一聲，也沒繼續去爭辯，轉頭看向涅音夢。

  「讓下一組測試物件過來，要趁著年前最後完善一下，讓心核武裝，成為年夜上獻給長公主最完美的賀禮。」

  還有其他實驗要做的大蛇丸，沒有繼續留在原地。

  「唯心的東西，果然還是得用唯心的辦法來磨。」

  走廊之上，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一條細小的白蛇從袖口探出腦袋，吐了吐信子。

  「真嗣這孩子，倒是一塊好材料，可惜涅繭利先看上了。」

  「不過，我這也不差。」

  白蛇縮回袖中，大蛇丸也來到了自己的實驗室。

  四壁嵌著密密麻麻的靈子封禁紋路，天花板上懸著數十面棱形的觀測鏡，將下方的影像同步投射到中央的球面光屏上。

  實驗室被隔成數間。

  最外面的一間是修煉場。

  君麻呂盤坐在修煉場正中。

  少年身姿挺拔如竹，四肢修長而有力，赤著上身，皮膚上浮著一層暗青色的脈絡紋路。

  臉上左右各三道仙人紋路，從顴骨向太陽穴斜斜延伸，雙眸睜開時，瞳孔里轉著一圈一圈的灰色波紋——輪迴眼。

  他雙手結印，體內的查克拉與自然能量交融，皮膚表面的暗青脈絡隨之亮起，骨骼在皮下發出細密的嗡鳴。

  一根骨刺從右肘的皮膚下緩緩探出——單論危險程度，已經不下於大筒木輝夜的共殺骨灰。

  屍骨脈的源頭也是大筒木一族，在血脈研究上，大蛇丸可是一把好手，專家中的專家。

  「不錯。」

  大蛇丸站在了修煉場邊緣的陰影里，雙手垂在兩側。

  君麻呂轉過身來，微微欠身，「大蛇丸大人。」

  修煉場裡還有其他人，數量不少，約莫二三十個。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仙人紋路，每個人的雙眸里，都有著血繼之眼。

  寫輪眼、白眼、血龍眼，都是不值錢的玩意。

  永恆萬花筒、輪迴眼、轉生眼，再配上仙人模式，這才是合格「產品」的標配。

  大蛇丸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這些人都是他從各世界篩選出來的適格者。

  君麻呂的屍骨脈、紅蓮的晶遁，還有幾個從帝具世界收來的危險種混血，外加幾個從原腸世界收養過來的小蘿莉。

  大蛇丸穿過修煉場，推開最裡面一扇厚重的鉛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短廊，廊道兩側的牆壁換成了能隔絕一切能量波動的「虛靈合金」，連靈識都探不進去。

  短廊盡頭是另一扇門。

  大蛇丸伸手按在鎖面上，門鎖亮起柔和的藍光，接著滑開。

  門後是一間巨大的真空實驗室。

  穹頂高懸，四壁漆黑。

  中間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圓形平台，四周由四根靈子光柱托舉，光柱從地底延伸上來，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紋路。

  兩顆眼球的輪廓懸浮在半空中，直徑將近一尺。

  左側是輪迴眼的形態。

  底面上浮著一圈一圈的紋路，由外向內層層收束。

  右側是轉生眼的形態。

  通體泛著幽藍的光澤，瞳孔里流轉著細密的金色光紋。

  兩顆眼睛正在融合。

  平台四周架設著十幾台觀測儀，靈子探頭對準眼球，將融合過程中的每一絲能量波動、每一毫秒的結構變化都記錄下來，匯入大蛇丸面前的光屏。

  「輪迴眼與轉生眼，兩種不同源流的瞳術頂點，強行融合在同一個小小的載體裡。」

  「融合進度多少了？」

  「百分之六十七。」

  智慧AI的聲音響起。

  「預計年前能到百分之八十左右。年後還需要再調校兩輪，才能嘗試穩定成型。」

  「百分之八十。」

  大蛇丸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趕不上年夜了。」

  「是的，按照目前的進度，完全融合要到明年開春。」

  「開春就開春。」

  大蛇丸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好東西不怕晚。」

  他往前走了兩步，貼近平台的邊緣，幾乎能看清眼球表面正在彼此吞噬又彼此融合的紋路。

  輪迴眼的白色波紋被轉生眼的藍色光絲一根根拆解、重組，轉生眼的金色光紋又被輪迴眼的紋路一圈圈包裹、壓縮。

  兩股力量誰也不讓誰，卻又誰都無法徹底吞掉對方，只能在中央地帶反覆拉鋸。

  「真是期待啊。」

  大蛇丸輕聲說了一句，豎瞳里的光芒微微閃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