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諾諾

  血色空間展開的瞬間,四楓院夜一的金色貓瞳縮成了針尖。

  赤血鋪天蓋地地漫過視野。

  海面被染成暗紅,天空像裂開的傷口,砂礫在血水中溶解、沸騰、汽化,整片天地被拖入一座巨大的血色煉獄。

  「這可不妙啊。」

  夜一低聲笑道。

  雷光在周身噼啪炸開,雷獸形態的鱗甲與血水接觸的每一寸都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夜一,我在無限空間裡,也是略有所得。」

  卯之花烈的聲音從血空中落下來,平淡得讓人脊背發涼,「你的雷獸形態,能撐多久?」

  夜一咧嘴,金色貓瞳里翻湧著被逼到絕境的亢奮,「撐多久?卯之花隊長——」

  「你才是籠中之獸啊!」

  她的雷光驟然向內坍縮,壓縮到極致,連聲音都變得灼熱。

  「爆炸就是藝術!」

  雷光之獸化作一團直徑數丈的刺目白球,白球向內收縮一瞬,隨即——轟!!

  雷光炸開,空間被撕成碎片,血水被雷光蒸發湮滅,露出空間裂縫後面漆黑無物的虛空。

  卯之花烈愕然到震驚的表情,也轉瞬即逝。

  雷光散去。

  夜一從光中化為人形,落在地上,渾身是血,肌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連站都站不穩,踉蹌了兩步便往前倒去。

  「好險……」

  她趴在地上,喘著氣,聲音沙啞,「差點就死了。」

  「不過,嘿嘿。」

  女人身後的貓尾巴得意地搖了搖。

  這時煌天的光芒便從裂口外垂落,將她包裹。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源力在體內重新充盈。

  夜一被彈出戰場,落在內城廣場的傳送台上,完好無損。

  她撐著地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細碎的響。

  迎著眾人一言難盡的眼神,她嘴角一翹,尾巴在身後甩了兩下,「嘻嘻,我厲不厲害?」

  「你呀。」卯之花烈搖搖頭,「用出來的招數,你還想在他們的身上用第二遍嗎?」

  「一招鮮,吃遍天。」

  夜一踩著貓步,看著場內戰鬥後休息的十幾人,挑釁道。

  「再說了,不趁著這種死不了的比斗使勁作,還有免費的陪練,我哪有機會把爆炸摸透?」


  「放心,我的小寶貝們,最喜歡爆炸了。」一人獨坐的涅繭利輕飄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他們不約而同地露出忌憚的神色。

  這個平日裡神神叨叨的科研男,在掌握了核心生物科技之後,一人便是一支軍團。

  近乎成了無解的存在。

  強大,又賴皮。

  「下一場戰鬥——涅繭利,對,朽木白哉。」

  兩人被煌天光芒捲走,落入新展開的世界。

  一片空曠到近乎虛假的白色荒原,天穹灰白,地面平坦如鏡,沒有任何掩體與起伏。

  涅繭利二話不說,袖中飛出十餘枚拇指大的膠囊,在半空中炸開成濃稠的紫黑色煙霧。

  煙霧落地即凝,化作一頭頭形態猙獰的人造獸,每一頭的氣息,都處在第四境的領域內。

  即便只是初期,也象徵著第四境能夠流水線生產的現世。

  這種被人工造物追趕上來的壓迫感,就像是斬殺線一樣,促使著其餘強者不斷進取。

  畢竟,再弱小,也不能打不過涅繭利的一頭人造獸吧?

  白哉右手抬起,斬魄刀豎於身前,「散落吧,千本櫻。」

  刀身碎成萬千光點,又在下一秒化作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

  花瓣如潮水般鋪展開去,邊緣泛著冷冽的刀光。

  在空中交織、旋轉。

  可涅繭利的人造獸太多了。

  第一頭獵豹型人造獸被花瓣絞碎,骨甲炸開時噴出酸液,將周圍的花瓣腐蝕出缺口。

  蛇尾型的從地底鑽出,口器噴出高壓毒水柱。

  白哉側身避開,腳下白色荒原被毒液蝕出深不見底的坑洞。

  肉塊型的人造獸直接膨脹,以自身為圓心炸開一圈衝擊波,把花瓣潮推散一瞬。

  白哉在獸群中閃避,千本櫻旋成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可涅繭利早就研究過千本櫻的攻擊模式——花瓣的數量、速度、切割力的極限,甚至白哉操控花瓣時的反應延遲,都被他記在比計算機還精密的腦子裡。

  「你的千本櫻,欺負低層次的人物無往而不利,可惜,在同層次里,並不能一錘定音。」

  涅繭利平靜地站在遠處,「只要投入足夠的防禦體,消耗它的動能,花瓣就會失去切割力,變成真正的『花瓣』。」

  白哉眼神一沉。

  千本櫻確實鋒利,每一片都能切開骨甲,但切得人造獸越多、擋得越多,花瓣的速度就越慢,旋轉就越滯澀。


  它們的血肉含著極其強烈的腐蝕性,同步侵蝕著千本櫻。

  就算朽木白哉想要拉開身位,但人造獸形成了封天鎖地的陣法,根本避無可避。

  白哉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千本櫻的花瓣驟然變向。

  從粉色轉為赤紅,每一片都裹上了灼熱的火屬性劍氣,荒原上的空氣被烤得扭曲,撲來的獸群在火浪中發出焦糊的嘶鳴。

  「屬性變化有什麼用。」

  涅繭利隨手一丟,膠囊炸開,現有的獸群通體覆著冰藍色的鱗甲,口中噴吐寒氣,將火屬性花瓣一片片凍裂、墜地。

  白哉再換。

  花瓣轉為青白色,裹上風屬性劍氣,銳利度暴漲。

  可涅繭利的人造獸也在變。

  火屬性獸群湧上來,噴出高溫火焰與風屬性花瓣對轟。

  雷屬性獸從側面突襲,電弧在花瓣潮中炸開一片片缺口。

  千百萬飄飛的櫻花,化作不同屬性的劍氣,美輪美奐。

  火、冰、風、雷,四種屬性交織成殺戮風暴,將靠近的一切絞碎、燒盡、凍裂、劈開。

  可面對適應性極高,還有著補肉劑恢復肉身的人造獸,只有慢慢被磨死的結局。

  直到現在都一步未動的涅繭利收集著資料,作著實驗。

  「火屬性獸的耐熱極限再提高兩成……冰屬性獸的寒氣輸出加大,抵消風屬性花瓣的切割……雷屬性獸改成自爆型,在花瓣密集處引爆。」

  千本櫻的花瓣被自爆獸的衝擊波震散,又一批獸潮從煙霧中湧出,這次是十幾頭集中衝鋒,全數撲向朽木白哉的方向。

  一頭獸被白哉切成兩半,斷面噴出的毒霧糊住了視野。

  第二頭從側面襲來,他側身避開,撞上了第三頭獸的尾巴。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一道防禦壁在身前展開,擋住了第四頭獸的撲咬。

  可第五、第六、第七頭獸同時壓上來,防禦壁在連續衝擊下碎成光屑。

  「結束了。」

  涅繭利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十幾頭第四境的人造獸從四面八方合攏,將白哉圍在正中。

  千本櫻的花瓣已經散了大半,剩下的零星幾片在他周身旋繞,再也撐不起完整的防禦網。

  失敗已經註定。

  朽木白哉維持著貴族的體面,從容地選擇了認輸。

  三十人的鏖戰,四百多場戰鬥,持續了一月有餘。


  內城廣場上的煌天投影晝夜不熄,外城八大區域的露天螢幕下,人流換了一茬又一茬。

  十三位隊長的席位,在四百多場對決中一場一場地敲定。

  積分榜上的名字起起落落,每次變動都能在外城掀起波瀾。

  強者們在廝殺中接連暴露底牌,作為本身就是天才的他們,也在戰鬥中飛快成長。

  到了最後幾日,連最狂熱的賭徒都不再開盤——榜單已經穩了,該上的上了,該下的下了,剩下的只是走個過場。

  最強的十三人,最次都是第四境中期的戰力,像是四楓院夜一那樣的殺手鐧,更是能爆發出第四境後期的殺傷力,一擊擊碎地球那樣大小的星球毫無問題。

  就在所有人以為,接下來只剩一場熱熱鬧鬧的收尾慶典時,訊息從琉璃神社傳出,像一滴冷水落進滾油里,炸得整個浮黎大世界安靜了一瞬,隨即譁然。

  神主的孩子,誕生了。

  夏秋交接之際,湖心琉璃山上的御神木,在無風的正午,忽然抖落了滿樹金葉。

  金葉如雨,飄飄灑灑地落在神社的灰瓦上、參道的石階上、湖面的碧波上,落滿了山峰。

  一道喜悅的話語從幻想鄉深處傳出來,穿過三界內外,響徹芸芸眾生。

  「好!」

  浮黎大世界的氣息,在聲音落下的瞬間,向上拔了一截。

  人間三行省的地脈微微震顫,靈氣濃度悄然攀升。

  轉輪京的天空明朗了幾分,外域刮骨的罡風都溫和了些許。

  日輪天通天塔內修行的超凡者們靈感頓生,思如泉湧,卡了許久的瓶頸在那一瞬鬆動,有人當場盤膝坐下,閉目悟道。

  月宮中的神樹垂落的枝椏在真空里輕輕一顫,葉片邊緣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萬千世界,同此一息。

  轉輪京內城廣場上,剛剛結束最後一場對決,十三位新任隊長的站在廣場上,還未來得及從勝負的情緒里抽離,便被突然湧來的天地異動震得心神搖曳。

  場上遺憾犬夜叉未到,正準備宣告隊長人選的赫麗貝爾,神情微動,眸子掃過廣場上尚在愣神的眾人,大手一揮。

  「神子誕生,爾等隨我來,前往琉璃神社等候神主召見!」

  空間門大開,赫麗貝爾帶著十三位隊長一併步入。

  三大行省的話事人結羅、赤夜萌香和羽衣狐從各自的方向升起,破空而來,善見京的九九蟾蜍,執殿巫女們等人齊齊而至。

  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向浮黎的中心,像一條條被風吹攏的絲線,在秋日的晴空下劃出細長而明亮的軌跡,琉璃的山神早已靜候在神社門口。


  幻想鄉里。

  御神木下的木屋前,桔梗半靠在廊下的軟墊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面色有些蒼白,眉眼間卻柔得像被春水泡過。

  襁褓里的小傢伙剛哭完,此刻正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打量著這個嶄新的世界。

  眼睛是金色的,比犬夜叉的金眸淡一些,像浸了蜜的琥珀,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眼尾微微上挑,帶著桔梗眉眼間那股與生俱來的清冷輪廓,可配上肥嘟嘟的臉頰,那點清冷便只剩下說不出的嬌憨可愛。

  犬夜叉蹲在一旁,手肘撐著膝蓋,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就那麼看著。

  金眸里映著襁褓中小小的人影,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這是你女兒,干看著幹嘛。」桔梗把襁褓遞了遞。

  犬夜叉伸手接過,低頭看向小傢伙,小傢伙也正看著他。

  小巧的鼻尖動了動,像是在分辨父親身上的氣味。

  她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一個可以稱之為「笑」的表情,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朝他抓了抓。

  犬夜叉伸出手,一根手指遞到小傢伙面前。

  小傢伙一把攥住他的指尖,攥得緊緊的,力氣大得能將尋常的第二境一把捏死。

  「你這個敗家子,可是吃了我老婆不少……」

  「犬夜叉!」

  妻子不虞地低語響起,「別逼我在快樂的時光扇你!」

  『嘖,這就為母則剛了?』

  犬夜叉撇撇嘴,瞧著黑髮金眸的女兒,鼻子忽然有點酸。

  嘴上雖然不在意,可真正看到女兒降生的這一刻,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觸,還是令他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歸屬感。

  並不是跟桔梗在一起時的那種快樂與心安,而是自己切實存在的實感——他在這裡,在這個世界,有了完整的根。

  上輩子的家鄉在記憶里漸漸模糊,輪廓一年淡過一年,到最後只剩下辨不清顏色的碎片。

  有的,只是身邊的妻子,和懷裡這個攥著他手指不肯鬆開,咯咯笑著的小傢伙。

  桔梗靠在旁邊,看著這一大一小兩隻,嘴角翹著,沒說話。

  「她叫什麼?」

  犬夜叉抬起頭問。

  「?」

  桔梗難以置信地看著狗子,「你是她的父親,快一年了,連名字都沒想好嗎?」

  「當然想好了,只是想問你孩子的乳名叫什麼。」


  桔梗的表情都快成了藏狐臉,要不是身體虛弱,真是恨不得一腳踢在狗男人的臉上。

  緊急避險的犬夜叉,將孩子護在身前,認真道,「老婆大人,你來起個乳名吧。」

  巫女的嘴角微微抽動。

  愛上這樣的男人,她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認命啊!

  「就叫諾諾好了。」

  「一諾千金的諾。」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