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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忘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人

  謝靈淮:「很清晰。」

  溫如玉收回手掌,站起身,往後挪了兩步,再問:「郎君,這般遠近,能否看清?」

  謝靈淮側頭看向他,咧嘴調戲的來了句:「溫小郎君生得當真好看。」

  溫如玉如釋重負,上前躬身道:「恭喜郎君,目力已恢復。」

  謝靈淮撐著榻面緩緩坐起身。

  

  「溫太醫,此番勞苦了。」

  「不敢稱勞苦,乃是臣本分。」

  溫如玉依舊躬身道。

  謝靈淮肩頭微微一聳,扯唇一笑:「溫太醫當真恪盡職守。」

  溫如玉也跟著扯了扯唇,隨即斂住神情,叮囑:「郎君,銀針已封穴。往後身子但凡生出半分不適,務必即刻傳臣前來問診。」

  謝靈淮點頭嗯了聲,輕垂眼睫,再抬眼時,方才的閒散笑意一掃而空,面色沉肅。

  「溫太醫,本殿有一樁疑惑,想同你論議。」

  溫如玉聞言微微一怔,態度十分誠懇。

  「郎君要與臣論事?臣不過一介侍醫,只通曉醫理疾患,旁的諸事……臣是一竅不通。臣……」

  謝靈淮抬了抬手,打斷他的推脫。

  「哎,溫太醫不必這般過謙。本殿問你,人的記憶,是否會出現缺失?」

  「記憶缺失?」

  溫如玉眉梢微蹙,心頭一動,敏銳的問,「郎君,莫非是有什麼往事記不起來了?」

  謝靈淮沉沉點頭。

  「我忘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人。」

  極為重要的人?

  溫如玉有些費解,不由得向前微傾身子,開口:「既是對郎君緊要之人,您又怎會忘記?」

  溫如玉的話似是掐到了節點,謝靈淮眼睛一亮,當即坐直身子。

  「正是,本殿便是此意。於己至關緊要的人與事,按理不會輕易忘卻。可……可本殿偏偏什麼都記不起來。」

  溫如玉琢磨了下問道:「郎君既記不起,又何以篤定此人,乃是您至關重要之人?」

  「是本殿夢到的。」

  溫如玉:「…………」

  「郎君,夢境縹緲,本就是虛無幻象,做不得憑據。」

  溫如玉神色略顯訕然,語氣委婉。

  「不是!」

  謝靈淮邊搖頭身子邊緩緩往後靠上軟枕,語聲十分堅定。


  「殿下不是虛無的,殿下是實實在在,活生生的。」

  溫如玉眉心擰起,恍然明白謝靈淮口中所說的重要之人是誰,出聲確認。

  「郎君所說的重要之人,莫不是太子殿下?」

  「沒錯。」

  靈淮緩緩吐出口,「不瞞溫太醫,我與殿下,十年前便已相識。」

  溫如玉聞言,心口咯噔一震。

  十年前便已相識,原來太子殿下這般執念,竟是由來已久。

  「殿下說……十年前,是我救了他,可我對此半分印象也無……」

  謝靈淮神思惘然,自己越是竭力追索那段過往,腦中越是一片空白。

  「太子殿下既這般講,想來應當不會有錯。」

  「嗯,起初我也有疑,是不是殿下記錯。可這般生死要事,他怎會記錯。再者……」

  謝靈淮眉頭緊鎖,「殿下所言的時日與處所,當年我確確實實身在那裡。偏偏唯獨與他相關的這一段,我怎麼也回想不起來。」

  謝靈淮道出自己心頭最大的疑惑。

  「郎君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所言的時日,甚至所處之地都分毫不差,您唯獨忘了自己救過太子殿下這樁事?」

  「沒錯。還有,我夢裡所見的殿下,皆是年歲各不相同的模樣……」

  謝靈淮鬱悶的說,「我曾問過殿下,昔年他是否常常暗中去往南楚看我,殿下坦言確有此事。」

  溫如玉定定注視著他半晌,忽然開口:「郎君,也許那不是您的夢,本就是您的記憶呢。」

  謝靈淮抬眸對上他黑亮的眼眸,蹙著的眉蹙的更高,有些不解:「此話何意?」

  溫如玉淺淺勾起唇角:「太子殿下並非出現於您的夢境中,而是您失去的記憶。」

  「那我為何會忘記他?」

  溫如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頭,語氣認真。

  「郎君,重要的記憶本不會憑空消失,便是窮極一生,也很難忘卻。除非……除非頭部受過重創,致使部分記憶就此遺失。」

  謝靈淮抬手按上自己的陽穴,指腹緩緩揉按發脹的額角,思索半晌。

  「你是說,我昔日頭部摔傷過,患上失憶之症,才將與殿下有關過往的忘了?」

  「不排除這般可能。」

  「可這說不通啊。其他的人與事,我皆記得一清二楚,為何獨獨同殿下的所有過往不見了?」

  謝靈淮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這般……確實不大說得通。尋常頭部摔傷而至失憶,大多會大片遺忘過往人事,極少會單單遺忘某一人,某一事。」

  「本殿正是此意。」

  溫如玉思慮須臾,確認的口吻:「郎君,您當真只是記不起與太子殿下相關的過往,其餘皆無異常?」

  謝靈淮重重點點頭。

  「應當沒錯。畢竟本殿身邊的其他人與事,本殿皆記得清清楚楚。」

  「那臣以為,此情形於頭部損傷而言,不大可能。」

  溫如玉搖頭否定。

  「哦?願聞其詳。」

  「頭部摔傷造成的記憶損傷,往往是許多記憶一併丟失。唯獨忘掉與某一人關聯的事……不大可能,做不到這般精準。」

  謝靈淮按壓額角的手頓住,沉默須臾,抬眸看向他,還是想不透。

  「可我偏偏就忘了與殿下相關的過往,這又該作何解?」

  「那便是……」

  溫如玉黑漆的眼睛定定看著謝靈淮清亮的瞳仁,語氣凝重道出自己的猜想。

  「乃是人為所致。」

  「人為所致?」謝靈淮語聲微變。

  「正是。」溫如玉點頭,「這般可能性反倒更大。」

  謝靈淮瞳孔猛地一縮,心頭泛起冷寒。

  「是有人刻意,將殿下從我記憶之中抹除?」

  溫如玉豎起兩根手指。

  「存有兩種情形。其一,直接抹除特定的人或事,這種往往也很難做到。其二……」

  「其二是什麼?」

  謝靈淮往前傾了傾身子,急急追問。

  「其二便是……您如今留存的記憶未必是真,有人將您的記憶重製過。」

  「記憶重製……」

  謝靈淮反覆嘟囔這幾個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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