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銀針封穴
「認。」
謝靈淮翻了翻眼皮。
「那還不快親。」
蕭璟臻有些迫不及待。
謝靈淮再度翻了翻眼皮,抬頸湊過去,只輕輕碰了下蕭璟臻的唇,沒好氣地吐出一句。
「這下可滿意?」
「謝靈淮,你竟這般敷衍我。就這麼嘴皮子碰一下,這算哪門子親!」
蕭璟臻氣鼓鼓,抱怨的腔調。
謝靈淮沖他齜了齜牙,「哼,那日後都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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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尚且飄在帳內,他的唇已被蕭璟臻堵上。
「唔……不是……一日親……唔……一回……」
蕭璟臻稍稍鬆開緊貼的唇瓣,唇齒間溢出其中圈套。
「乖乖,約定是你主動一日親我一回。至於我想親你幾回,便由我說了算。」
謝靈淮眼睛睜圓看著上方的無賴,嗔罵道:「你……個……王八……蛋……耍老……」
餘下的嗔罵,盡數被蕭璟臻狠狠封住,盡數吞沒。
翌日,謝靈淮醒來已是日中,他並未起身下榻,而是讓李公公將溫如玉傳來正殿。
溫如玉躬身行禮完,便上前要給謝靈淮把脈,卻被他攔住。
謝靈淮從茵褥下將染血的帕子遞給溫如玉,黑亮的眼睛定定看著他,極其平靜的開口:
「溫太醫,本殿看不清你的眉眼了。」
溫如玉手猛地一抖,手中的帕子掉落地上,震驚的看著謝靈淮,聲音發顫:
「郎君何時看不清的!?」
「昨宿……昨宿咯血之後,視線便漸漸模糊了。」
謝靈淮語氣很輕,卻帶著祈求。
「溫太醫,不能讓殿下……不能讓殿下覺察……我要看不見了……可有法子醫治?」
溫如玉心頭一沉,往後退了幾步,抬起手掌來回晃了晃。
「郎君,可能看清?」
謝靈淮微微眯了眯眼,望著晃動的虛影,輕輕搖頭。
「看不大清。」
溫如玉聽罷,往前走回兩步,離床榻近了些,再度晃了晃自己的手掌,復又問道:
「郎君,這般距離,能看清幾分?」
謝靈淮眼睛又眯了眯,努力收攏自己渙散的視野,眼眶發酸,依舊只能望見一團晃動的暗影。
「還是不太清。」
溫如玉放下手,徑直走到榻頭,屈膝跪於榻前,整個人幾乎挨著謝靈淮身側。
他手掌再度抬起,湊近謝靈淮的臉,鎖眉問道:「郎君,現下是否能看清?」
謝靈淮緩緩點了點頭。
溫如玉慢慢垂落手臂,神情沉肅下來。
方才他的手掌幾乎貼到謝靈淮臉面上,如此近的距離,方能勉強視物……
這幾乎離瞎不遠了。
溫如玉黑漆的眸子深深看著謝靈淮。
這般絕美,靈動的一雙眼睛,倘若就此失明……
一股從未有過的痛惜湧上心頭,溫如玉的眼眶瞬間變得潮濕。
見他半晌沒出聲,謝靈淮唇角微微一勾,輕聲開口:
「溫太醫,這是在憐惜本殿麼。」
溫如玉抬手蹭掉眼角濕意,深吸一口氣,平了平心緒,望向謝靈淮,冷靜開口:
「郎君,請容臣給您診脈。」
「好。」
謝靈淮伸出手腕。
少頃,溫如玉收回指尖,鄭重的語氣。
「郎君,莫要再讓氣血肆意翻湧。」
謝靈淮訕然一笑:「是本殿沒能把持住。」
溫如玉垂眸沉吟須臾,眉心擰起。
「臣知郎君與太子殿下情深意濃,可這子蠱太過兇悍,若是不知節制……恐挨不過三月。」
謝靈淮嘆息一聲。
「還是沒能找到抑制的法子嗎?」
寬袖下,溫如玉的手用力攥緊,他直起脊背,對上謝靈淮渴望的眼神,如實說來:
「不瞞郎君,法子,臣倒是尋到一個。」
謝靈淮黯淡的瞳仁猝然一亮,旋即坐直身子,聲音帶著難掩的欣喜:「是何法子?」
袖中握著的手又緊了些,溫如玉眉頭鎖的更緊,面色凝重的開口。
「銀針封穴。」
謝靈淮身子緩緩向後,倚住身後綿軟的枕褥,抬手捂住自己起伏的胸口,眉尖微蹙:「封穴?」
溫如玉點頭。
「以銀針封死周身幾處關鍵大穴,強行截斷部分血脈運行,壓制子蠱在經脈里竄動擴散,暫且把它禁錮在胸脅部位。為尋找母蠱多爭一點時日。」
謝靈淮手掌緩緩摩挲著心口,眸色沉靜,認真發問:
「這般施針,要承受何等代價?」
雖不懂醫術,可謝靈淮明白,人體經絡大穴若被人為強行封住,氣血不暢,身子必然要承受一定損傷。
溫如玉胸中百轉,道出兩種抉擇。
「郎君,眼下有兩個法子可供取捨。」
「其一,施針封穴後,過半月便啟針取出,待休養數日,再重新落針封穴,如此循環往復。只是……」
「每一回拔針,蠱毒皆會爆發反噬,心口絞痛咯血。但此法,能拖得長久一些。」
「能拖得多久?」謝靈淮問。
溫如玉明白他問的是何意。
「郎君,此法時日並無定數。興許可以拖延一年半載。說到底,僅能暫緩子蠱往心脈入侵,終究無法根除子蠱。」
謝靈淮點了點頭,緩緩放下捂著心口的手,輕眨了下眼睫,問道:「那其二呢?」
「其二便是施針後,銀針留於體內,不再取出。」
溫如玉語聲沉緩。
「可壓制子蠱半年光景。只是銀針久滯經脈,氣血長久阻滯,四肢便會時常僵麻,精血也會日漸損耗。待到半載時限一到……」
他直直望進謝靈淮的眼底,將其中兇險和盤托出。
「封穴之力一旦潰散,子蠱便會直衝心脈,回天乏術。」
謝靈淮靜靜聽完,心底已然透亮,尋不到母蠱,無論哪種法子,自己終究逃不過一死。
不過是早死晚死之別……
呵,半年光陰,於自己而言,已然足矣。
謝靈淮嘴角漾開笑,垂眸看著跪於自己身側的溫如玉,語調平淡溫和:
「溫太醫覺著,本殿會作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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