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貪得無厭

  掌下的腦袋微微動了動，謝靈淮閉著的眼睛睜開，神色怔忡，極小的嗯了一聲。

  蕭璟臻下巴蹭了蹭柔軟發頂，低笑在謝靈淮耳旁漫開。

  「莫怕莫怕，夢境皆是反兆。夢魘纏身，反而是好運要來的徵兆。」

  謝靈淮心口倏地酸澀，卻扯起嘴角一笑。

  「哪裡來這般無稽說辭。」

  「可不是什麼歪說。」

  蕭璟臻唇角噙著笑，緩緩開口。

  「往日我也常常深陷噩夢，可自那之後，境遇反倒節節向好。棘手困局盡數化解，朝思暮想之人，也終得見。」

  

  謝靈淮從蕭璟臻懷裡抬起頭，映著點點燭火的黑亮瞳仁，定定看著他問：

  「朝思暮想之人？」

  蕭璟臻湊近，鼻尖抵上他的鼻尖，來回輕蹭，語聲繾綣。

  「除了我的歲歲，還能有誰。」

  兩張臉近得幾乎相貼，謝靈淮終於能看清男人的眉眼，他唇角抖了抖，問了他一直想問的事。

  「蕭璟臻，以往……你是不是常常潛去南楚看我？」

  蕭璟臻輕輕嗯聲，「是。」

  「可……可我為何從未見過你？」

  蕭璟臻默然不語。

  「不對，我也不全然是未曾見過，我夢到過你。」

  謝靈淮語聲緩緩，帶著幾分恍惚。

  「在我的夢中，總有一個我看不清臉，卻又很熟悉的人……」

  蕭璟臻靜靜聽著。

  「後來……我能看清那張臉了，是年少時的你。可……可為什麼……我記不起……記不起我們……」

  謝靈淮說著，有些急。

  雖然有了些零星的記憶，可多數關於他們之間的過往，謝靈淮依舊是混沌朦朧。

  蕭璟臻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唇瓣上，搖頭。

  「記不起便記不起，莫要這般苦苦為難自己。」

  謝靈淮抬手攥住他的手指，從自己唇上挪開，聲音微微發顫。

  「可這……於你而言……終究不公。」

  「何來公與不公。」

  「十歲那年，你將我從河中撈起，救了我……我便喜歡上你了。」

  「原是我先動的心思，從未奢想過，你會予我回應。」

  「十歲……若你十歲，那我應是八歲……」

  謝靈淮語聲依舊恍惚，喃喃道：「我救過你？在何處救你的？」

  「當真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謝靈淮覺得腦袋有些發脹，搖了搖頭，篤定的語氣：「無半分印象。」

  蕭璟臻眉宇間浮起一抹惘然。

  「盛夏，姑蘇。」

  謝靈淮聞言，怔了須臾，心中滿是費解。

  「八歲那年盛夏，我的確身在姑蘇阿舅宅中。倘若當真是那時救了你……我怎會……半分記憶也無。」

  謝靈淮覺著，莫不是蕭璟臻記憶出現偏差。

  可男人眼底真切的神色，又明明白白昭示，他並未記錯。

  見謝靈淮苦苦追索往事，神色苦惱，蕭璟臻指腹貼上他擰起的眉心，緩緩揉開擰起的褶皺，語氣帶著疼惜。

  「同你講過，不必逼自己去回想。」

  「可……這般至關緊要的事……我本不該忘啊。」

  謝靈淮總隱隱覺著哪裡不對勁。

  蕭璟臻覆上他的唇淺淺一吻，幸福笑意染上眉眼間。

  「你如今伴在我身側，於我而言，已是莫大榮幸。」

  「過往的事，便由它煙消雲散。」

  嘴上說的豁達，蕭璟臻心裡卻翻湧酸楚。

  十年等待，日夜皆是煎熬。

  偏偏這十載光陰，他在謝靈淮的記憶中，始終是一片空白。

  謝靈淮伸臂勾住他的後頸，就著力道湊近，唇瓣輕蹭過蕭璟臻的唇，帶著愧意淺淺一笑。

  「也罷，或許有朝一日，我便都回想起來。」

  蕭璟臻手臂一緊，將人揉進自己懷裡，俊眉一挑，浪蕩樣兒立顯，開始耍滑。

  「不成，你總得彌補些我。」

  「彌補？」

  謝靈淮覺著，倒也無可厚非，本就是自己遺忘了，虧欠幾分。

  他眨了眨眼睫，天真的問：「那你想要何彌補？」

  見魚兒上鉤，蕭璟臻唇角扯起一抹狡黠：「你許諾我三件事。」

  三件事？

  謝靈淮防備心頓起，當即回絕。

  「那可不成，若是力不能及之事，我斷不會應下。」

  「我豈會刻意刁難你。」蕭璟臻神色格外誠懇，「大可安心，件件都是你力所能及的。」

  謝靈淮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心頭仍存幾分掂量。

  「譬如呢？」

  蕭璟臻樂呵呵一笑，抬了抬下巴，拋磚引玉。

  「第一件，每日親親我便可。」

  謝靈淮狐疑的看著他，不大相信：「就只是這般？」

  蕭璟臻本要點頭應聲，旋即肆行索求：「是每日晨起，午時，就寢，各親一回。」

  謝靈淮：「…………」

  「貪得無厭，休想！」

  蕭璟臻啊了聲，神情委屈悲戚。

  「憑什麼不行，不過是嘴對嘴親親而已，這不是挺容易的嘛。」

  說著話，他已撅著嘴，朝著謝靈淮唇堵去。

  謝靈淮抬掌抵住他湊近的臉，用力推開。

  蕭璟臻撇著臉，不悅的直哼哼。

  「嘴上說著要彌補我，原來全是虛言。哼，你口是心非，你言而無信，你出爾反爾！」

  謝靈淮：「…………」

  見蕭璟臻如此抓著不放，謝靈淮一時覺著，是不是自己太過，鬼使神差的張口。

  「那便……一日親一回。」

  蕭璟臻眼睛瞬間亮如星辰，嘴角瘋狂上揚。

  「好，就依你，一日親一回。」

  謝靈淮猝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一日親一回？！什麼鬼？！！

  自己的死嘴在說什麼！！

  蕭璟臻將謝靈淮攔腰摟緊，順著柔滑的茵褥滾了幾個來回，孩童般難掩雀躍。

  「太好了，以後每日都可親親！」

  謝靈淮垮起臉，後悔的腔調：「不……不是……方才嘴瓢了，不作數。」

  蕭璟臻臉上的笑倏地收起，瞪大眼睛看著他。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哪能夠隨意更改！」

  靠，神他娘，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可不是君子。」

  「我也不是君子。」

  謝靈淮：「…………」

  蕭璟臻環住他窄腰的手臂又收緊些，臉貼上謝靈淮溫軟的胸口，蹭來蹭去，撒起嬌。

  「乖乖就可憐可憐我嘛，不要反悔好不好。」

  謝靈淮垂眸瞅著他毛茸茸的發頂，腦袋不住蹭來晃去，好像……

  好像搖尾乞憐的狼崽子，心頓時發軟。

  「行……行吧。」

  見謝靈淮終應下，蕭璟臻身子往上挪了挪，黑亮的眼睛定定瞅著他，眨了兩下眼睫，迫不及待的腔調。

  「那便履行下吧。」

  「什麼？」

  「親我啊。」

  謝靈淮：「…………」

  瞧他遲遲沒有動作，蕭璟臻眉心一擰。

  「你莫不是又打算耍賴反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