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與誰一同沐浴過
蘇書晏剛滿十三,尚未完全長成,依舊是個半大孩子。
這句帶著期盼的問話落進耳中,謝靈淮心口瞬間發酸發澀,像被什麼攫住一般。
他連忙重重點頭,柔聲應下:「自然是要的,表兄定會時常過來看你。」
蕭璟臻在旁見此,順勢笑著湊上一句:「姐夫也會常來看你。」
蘇書晏唏了聲,猛搖頭乾脆回絕:「不歡迎。」
蕭璟臻:「…………」
待薛勛回來,蕭璟臻便讓他將蘇書晏送往宋三娘家。
蘇書晏登上馬車後,將半截身子探出車窗外,沖謝靈淮揮手作別,揮完手,朝著蕭璟臻勾了勾手掌,示意他近前。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蕭璟臻知曉她定沒什麼好事,還是走過去立於車窗前看著她。
蘇書晏將兩隻手掌攏在耳後,對著他做了個鬼臉,咯咯笑出聲:
「哈哈哈,我就不告訴你。」
蕭璟臻眉梢微挑:「不告訴什麼?」
蘇書晏存心賣關子,鼻尖輕哼一聲,眼底儘是頑劣:
「不告訴你……表兄曾和誰一同沐浴過。」
蕭璟臻聞言瞬間石化在原地。
二人坐上回東宮的馬車,蘇書晏那吊足人胃口的話死死纏在蕭璟臻心頭,揮之不去。
男人扭頭看向身旁的謝靈淮,誓要問出與他共浴的人是誰,問出來定要將人大卸八塊。
「你與誰一同沐浴過?」
突然冒出的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謝靈淮稍稍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滿是詫異:「什麼?」
「你與誰一同沐,浴,過。」
蕭璟臻再度一字一字蹦出口。
謝靈淮這下確認自己沒有聽岔,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特無語的腔調:
「你有病吧,我何時與他人共浴過。」
這狗東西發什麼狗癲瘋,自己最是潔癖,不喜旁人近身,又怎會與他人共浴……
想到這,謝靈淮頓了頓,貌似自從來到北雍都是與狗東西一起沐浴的……
呃,這是狗咬狗嗎……
蕭璟臻醋意翻騰:「哼,是蘇書晏說的,她說你曾與旁人共浴過。」
謝靈淮:「…………」
「沒有。」
「我不信。」
「真的沒有。」
這話兩人顛來復去的說,一個死活說沒有,一個死活不信。
駕車的顧衛抬起手指掏了掏耳朵,邊嘆氣邊頭直搖。
「哎,估摸今晚有得折騰了。」
盧府庭院雪地上,蜷縮在狹仄木籠中的盧穆已一日一宿水米未進。
周身灼燒,傷口劇痛反覆撕扯他的神智,一時被痛醒一時又被痛昏厥,在生死邊緣來回煎熬。
顧衛將盧穆送回盧府,盧知遠便明令府中上下,誰敢私給盧穆尋醫治傷,誰敢私送飲食湯水,一律重罰。
盧府嫡子就這般被棄於雪寒中,任其自生自滅。
廳堂內,周氏遠遠望著木籠中快要斷氣的兒子,身子抖得幾乎站不住,指著盧知遠,悲憤嘶聲:
「盧知遠!大郎是你的親兒子啊!斷水斷食,不許醫治,你何以要狠到這般地步!」
盧知遠端坐主位,眼底尋不到為人父的一絲溫情,語氣冷硬:
「你還有臉在這叫嚷?他落得今日這般下場,全是你這個做母親的驕縱溺愛釀成。」
「愚昧狂妄,目無君威,竟膽大到私囚太子的人,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所有禍端,便是你教子無方招來的。」
周氏眼眶赤紅,死死攥緊衣袖,咬著牙再一次追問:
「我再問一遍,你究竟肯不肯給大郎請醫治療?」
盧知遠始終緘默不言,以沉默回絕周氏的懇求。
「好,好,好!你可以捨棄親生兒子,我是生他的娘親,我做不到!我這便去求齊王。盧知遠,你給我等著!」
周氏說完轉身便往外走。
盧知遠怎會讓她去齊王府,連忙朝管家遞去眼色,沉聲喝令:
「攔住夫人,帶回後院禁足,沒有我的准許,寸步不許出!」
管家帶著幾個家僕一擁而上,架住周氏的臂膀,半拖半拽要將人往後院拉扯。
「我看你們誰敢!我乃是府中主母,你們這般行事,是要造反不成!」
周氏一嗓子吼出。
幾個家僕心中忌憚周氏主母身份,嚇得一下鬆手,躊躇著不敢再上前。
盧知遠立於廳堂門前,臉色鐵青,狠狠揮落一掌,對著底下家僕高聲喝令,聲音穿透整個庭院。
「還杵著做什麼!拿繩索,將人捆了帶回後院,關好!」
掌柜拿來綁繩。
「盧知遠,你竟敢讓他們綁我這府中主母!」
周氏拼命掙扎,厲聲痛斥。
木籠中的盧穆聽到動靜,艱難的掀開眼睛,看到母親被捆綁,被家僕往後院拖拽。
已虛弱發不聲的他,眼角溢出悔恨的淚,唇微微翕動,氣若遊絲:「母親……」
周氏剛被綁進後院鎖屋裡頭,府上門役便匆匆踏進廳堂,躬身說道:
「老爺,周舅爺在府門外求見。」
盧知遠眉微微一蹙,神情變得凝重。
他知曉周書禮此刻來得目的,無非是來尋周鵬的。
可周鵬已經死了,哪裡還能見得到人。
他果斷拒掉:「回他,就說……我與夫人外出,府中並無主事之人,不便見客。」
門役走到府門外,對著周書禮,一字不差轉述了盧知遠的回話。
周書禮聽完,眉頭微挑,半信半疑的開口:「不在?連阿姐也一同外出了?」
門役躬身應答:「回舅爺,是的,夫人隨同老爺一併出門去了。」
周書禮心中沉甸甸的,又追問一句:「那盧賢侄,可在宅內?」
周鵬平日裡雖常流連康仁坊,縱情聲色,卻很少在外留宿不歸。
周書禮此番登門,便是寄望於盧穆。
二人素來結伴廝混,或許盧穆知曉周鵬下落。
門役剛想回話,周府的管事踉蹌急奔而來,臉色不是太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老爺……大郎君……找……找到了……」
周書禮聞言,一腔火氣騰地燃起,咬牙道:「這混帳東西,待老子見到,老子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他旋即走下府前台階,厲聲催問:「混帳東西在哪兒?」
管事垂起頭,半晌才艱難吐出話來:「大郎君……在……在城外北郊義冢。」
周書禮正要踏上馬車的腳驟然頓住,瞳孔驟縮,失聲。
「你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