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要叫姐夫
蘇書晏垂眸佯裝認真思索,眼底卻流轉狡黠微光。
少頃抬眸看向蕭璟臻,聲音頓時甜軟起來:
「我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到,等日後想好了,再向姐夫討要,可還行?」
一聲甜絲絲的 「姐夫」 入耳,蕭璟臻心頭一暢,朗聲大笑:
「有何不可,你只管記著,想好了隨時來找姐夫兌現。」
蘇書晏說了句「好嘞」,將腦袋縮回車廂中。
蕭璟臻雙腿夾緊馬腹策馬往前,顧衛湊過來稟道:「主子,錢卓遣人來報,郎君正同溫夫人在臨濠樓品茶。」
蕭璟臻聞言,神色稍沉了下,「去臨濠樓。」
馬車剛在臨濠樓前停穩,蘇書晏便迫不及待掀了車簾,縱身躍下,往茶肆里奔,急著找謝靈淮。
包下整個二樓的霍拓離開後,掌柜便將謝靈淮這桌安置到樓上的雅間。
蘇書晏進入雅間,一眼便看到身形清瘦的謝靈淮。
好不容易得以重逢,委屈盡數湧上來,蘇書晏眼圈霎間通紅,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表兄……」
喝著茶與溫如玉說著什麼的謝靈淮聽到聲音,一聲叫喚傳入耳中,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跟著又是一聲「表兄」,他猛地轉頭循聲而望。
兄妹二人視線撞上,謝靈淮眼眶也泛起潮熱,旋即站起身,聲音裹著淺淺哽咽:「二娘。」
蘇書晏快步撲上前,緊緊抱住謝靈淮,埋在他肩頭嚎啕大哭:
「嗚嗚嗚……表兄……嗚嗚嗚……表兄……」
謝靈淮抬起手掌溫柔撫她的發頂,聲音愈發哽咽:「苦了你了。」
「嗚嗚嗚……嗚嗚嗚……」
蘇書晏將這大半年顛沛流離所受的磨難驚懼,盡數撒瀉在哭聲中。
溫夫人看著相擁而泣的兄妹二人,雖不清楚二人之間的過往糾葛,見此催人淚下的一幕,心頭也被觸動,鼻尖一酸,也跟著嗚嗚哭了出來。
溫如玉見狀,抬手搭住母親的肩頭,面對這種場面一時手足無措,他只好輕輕叫了聲:「母親……」
蕭璟臻緊隨蘇書晏上的樓,男人停在房門口,靜靜看著相擁哭泣的二人,看了片刻方抬腳進入。
溫如玉瞥見蕭璟臻進來,連忙拉起身側的母親,準備行禮,卻被男人抬手止住:「無須多禮,坐吧。」
見蘇書晏仍舊抱著謝靈淮不肯鬆手,蕭璟臻眉心擰起幾分不悅。
他伸手拽住蘇書晏的後領衣襟,稍稍用力將人往後拽開幾分。
「行了,男女授受不親,這般模樣,若是被外人看見多有不妥。」
被拎到一邊,遠離謝靈淮的蘇書晏:「???」
雅間內的其他人:「…………」
謝靈淮收起悲欣交集的情緒,沖蕭璟臻慪了眼,轉身坐回椅上,沒眼看他。
蘇書晏則側身繞過蕭璟臻,快步走到謝靈淮身旁,緊挨著表兄坐下。
蕭璟臻:「…………」
既然蕭璟臻來了,柳氏便知自己與二郎留在此處不合時宜,略一思忖,當即起身,笑著尋了個由頭:
「太子殿下,臣婦方才忽然記起,府中尚有幾件亟待採買,便不在此繼續叨擾您與郎君。臣婦同二郎先行告辭。」
溫如玉是跟著柳氏同起的身,緊隨母親其後躬身道:「臣告退。」
蕭璟臻手一揮:「去吧。」
待母子二人走後,蕭璟臻走到謝靈淮身旁,將緊挨著他而坐的蘇書晏薅起來。
「對面坐去。」
自己順勢往椅上一坐。
蘇書晏滿心不情願,挪到對面席位坐下,小嘴嘟囔不停:
「哼,野猴子就是野猴子,同從前一樣幼稚,真不知這般性子,是如何做上太子的。」
蕭璟臻眉梢微斂,指尖在案上叩擊了下,嚴肅指正蘇書晏稱呼不對:
「要叫姐夫。」
蘇書晏單手托著半邊下巴,撇開臉,不接蕭璟臻的話。
「休想讓我叫『姐夫』,就不叫,偏不叫。」
蕭璟臻見她翻臉:「哎,方才咱倆明明說好……」
謝靈淮伸手搭上男人的手臂,語氣帶著幾分護短的嗔怪:「二娘不懂事,殿下也不懂事嗎。」
蕭璟臻手臂一攬,環上謝靈淮的腰,膝頭靠上他的膝頭,一股宣誓主權的姿態:
「罷了,叫與不叫,我都是你姐夫。」
謝靈淮:「…………」
蘇書晏不爽的重重哼了聲。
「好了,說正事。」
蕭璟臻拉過謝靈淮的手握在自己滾燙的掌心,將交疊的兩隻手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垂眸看著人問:
「有何打算?」
謝靈淮一聽,知曉他問的是如何安置蘇書晏。
蘇家因謀逆重罪慘遭抄家,蘇書晏雖僥倖逃出生天,依舊是謀逆餘孽的身份。
南楚故土,眼下斷然是回不去的。
唯有等到蘇家沉冤昭雪那日,她方能重返故土。
北雍東宮亦是萬萬不可踏足,皇宮乃最兇險之地。
謝靈淮再度想起被人謀害的踏雪,連一個小畜都不放過,若是入了東宮,蘇書晏這個大活人更加晃眼。
謝靈淮眉宇微蹙,兀自沉吟權衡。
蕭璟臻知曉他在思量什麼,將心中早已盤算好的徐徐道出口:
「薛勛的未婚妻宋三娘,是宋謙的遠房侄女,宋家旁支。其父為刑部主事,是個閒職,只與文書檔冊打交道,從不摻和朝堂黨爭。」
「這一戶在天京城中毫不起眼,很少受人關注。」
「靠著宋謙這層薄親緣,尋常人亦不敢貿然闖入搜查,我再令薛勛調撥暗衛在外圍守護。二娘居於後院僻靜跨院,對外宣稱是宋三娘鄉中逃難前來投奔的遠房表妹。」
聽蕭璟臻說完籌劃,謝靈淮輕輕點頭,不得不承認,這是眼下最為妥當周全的法子。
他抬眸看向對面的蘇書晏,輕聲詢問:「二娘,這一處落腳之地,你可願意?」
才剛得以和表兄相見,轉眼便要分開,蘇書晏心頭悶悶不樂起來,垂落眼帘,眼圈再度泛紅。
可轉念一想,自己目前的身份,能有一處安穩的容身居所已是難得,萬萬不可拖累表兄。
蘇書晏搭在雙膝的手蜷了蜷,壓下眼底的濕意,收起酸澀情緒:
「書晏願意。」
說完,蘇書晏抬眸看向謝靈淮,目光含著期盼,語氣卻透著股小心翼翼:
「表兄,日後,你可以常來看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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