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味道甚好，我很喜歡
謝靈淮抿了抿唇：「溫夫人……」
「好了好了，不嘮嗑了。臣婦都聽見郎君肚子咕咕叫了，萬萬不可叫郎君餓著。」
溫夫人說著手上卻沒撒開，一手牽著謝靈淮，一手拉著溫如玉，牽著兩人往偏廳走。
「郎君，臣婦牽著您走。這雪下的，廊下到處濕滑，可不能讓郎君摔著。」
柳氏說得熱絡，一派熱腸。
謝靈淮與溫如玉：「…………」
溫如玉連忙抬手攙扶住母親的胳膊，開口：「母親，您也慢點兒，您也不能摔著。」
柳氏渾然不在意，神色輕快爽朗：「哎，二郎儘管放心，阿娘腿腳利索的很，不會摔著的啊。就算摔著，不是還有二郎，你在嗎。」
溫如玉：「…………」
一行人行至食廳，早已等候在此的溫如竹連忙迎上來，躬身行禮：「郎君，請。」
謝靈淮落了主座後，見溫夫人與溫家兩子依舊杵著沒有就座，便抬手含笑招呼：
「都坐吧，一同用早膳便是，不必這般拘守禮數。」
柳氏性情熱絡，當即應下：「郎君既這般盛情相邀，大郎，二郎，咱們母子三人，便叨擾陪郎君一同用膳。」
待柳氏落座後，兄弟二人方才依次坐定。
「郎君，您是江南人，咱府上的庖廚只會做本地菜餚，郎君定吃不慣。臣婦特意將如意樓專做江南菜式的廚子請到府上，給您做了江南點食。」
柳氏說著動手將盛好的一碗餛飩遞與謝靈淮面前，碗中湯清餡鮮，裊裊熱氣升騰：
「郎君，這是丁香餛飩。您嘗嘗，看是否合您的口味。」
說罷，她伸手掀開一旁籠屜的籠蓋，開口介紹：「這是……」
溫如竹見母親一時記不起名目，忙替母親接上話：「郎君，這是小籠包。」
「對對對，小籠包！」柳氏恍然一笑，「如意樓的廚子說了，江南人家早膳，最是愛吃這一口小籠包。」
柳氏話音落罷，便拿起筷子給溫如竹與溫如玉各自夾了塊厚實蒸餅，催促起來：「快吃，切莫剩下。」
溫如竹看著擱在自己碗上的碩大蒸餅，面露難色：「母親，孩兒正在節食束身，不可吃這麼多。」
謝靈淮手中木勺舀著餛飩，剛塞到嘴中，聽了溫如竹這話，忽然想起蕭景寧打趣他是「陀螺」「冬瓜」的話，喉頭猛地一噎。
柳氏不認同的開口。
「什麼節食束身，公主何等心性，從來不會以貌取人。想要博得公主芳心，不是你餓成竹竿就可行的，快吃！」
溫如竹：「…………」
低頭吃東西的溫如玉聽得兄長受窘，忍不住哧哧直笑。
溫如竹見他笑自己，將蒸餅掰開一分為二，一半直接擱在阿弟碗上：「二郎身形清瘦，理應多吃些。」
嘴裡還塞著半塊蒸餅，未咽下去的溫如玉：「…………」
謝靈淮口中嚼著清香四溢的小餛飩，亮著眼眸看著。
這般樸素真切的闔家溫情，是他過往歲月從未擁有的。
謝靈淮突然好生羨慕溫如玉與溫如竹，有這般熱熱鬧鬧的家。
不管是哪個皇宮都太過於冷清。
柳氏側過頭看向謝靈淮，見他已吃完小餛飩，眉眼柔和彎起：
「郎君，咱北雍平日吃的是扁食，這般精緻的小餛飩，臣婦還是頭一回見，味道如何？」
「味道甚好，我很喜歡。」
一聽謝靈淮喜歡，柳氏將婢女端過來的瓷盅，放到謝靈淮面前的玉碟里，掀開蓋子，催促他道：
「郎君，二郎說您津液耗損甚重，臣婦覺著您光吃這小餛飩，小籠包可不行。快嘗嘗這冰糖銀耳雞子黃羹，蒸得軟滑，滋陰潤燥，最宜調養一身虛損。」
雞子黃羹是柳氏早起親手燉的，她覺得身子抱恙的謝靈淮，吃食還是自己做比較好。
謝靈淮拿起勺子舀了整整一勺軟黃的雞子羹塞進嘴裡，入口嫩滑，清潤的甜香裹著舌尖在唇齒間緩緩漾開。
他本就大的眼睛倏變的更大：「溫夫人，這個雞子黃羹太好吃了！」
溫如竹將筷子放下，沖自個阿娘笑道：「母親，郎君這是在誇讚您手藝呢。」
柳氏頓眉開眼笑：「郎君若是愛吃，臣婦稍後便再燉上幾盅，留待郎君晚膳食用。」
謝靈淮笑著應允：「好。」
幾人說說笑笑，早膳用完一半，謝靈淮忽然想起什麼來，開口問道：「溫夫人，溫尚書怎的不在府中？」
「老爺一大清早便與太子殿下出府去了。」柳氏隨口應答。
謝靈淮聞言眉眼微斂，目光望向溫如竹，將手中筷子緩緩放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溫侍郎，是不是朝中發生什麼事了？」
溫如竹放下碗筷，取過一旁帕子擦了擦嘴角，脊背坐直，方將賑災糧遭貪墨一事道出口。
謝靈淮聽完，並未追問其中細枝末節，而是抬手指著案上的一碗粳米粥問道：
「溫侍郎，你可知曉如今天京城內的糧價？」
這可把溫如竹給問住了。
「不瞞郎君，溫府米糧皆是自家田產供給，素來不去城中糧行採買，現下市面糧價究竟幾何……臣還真的不知。」
溫府中饋皆是柳氏執掌，府里一應開銷採買她心中有數。
她尋思了下開口：「郎君，城中糧價臣婦尚有幾分印象……尋常粗糧是斗米五文，稍微精細點兒的是斗米七文，算不上昂貴。」
「老爺也曾同臣婦說過，北雍雖說稻米產出不算豐饒，可陛下體恤萬民，為了家家戶戶有口糧能吃飽，特意穩住糧價，糧價一直都未曾上調過。」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郎君，既然官府不曾頒布調價的政令，想來如今依舊是斗米五文的行情。」
謝靈淮聽完她說的，緩緩搖頭，抬起雙手，左手比出一指，右手比出五指。
「並非如此，如今天京城中的糧價，乃是這個數。」
溫如玉看著他伸出來的六根手指，微微歪頭，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說道：
「郎君，是斗米六文嗎？」
謝靈淮依舊搖頭。
溫如竹心頭猛地一跳，豁然站起身，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難道是斗米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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