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獨屬蕭璟臻的氣息
春桃更不懂了,歪著頭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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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主子想太子殿下,那去看看便是了呀……咱院子離東宮正殿這麼近,走幾步就到了。」
陸衍聞言,沉默片刻,語氣愈發感慨:
「你不懂。主子不是不想去,是無法去。太子殿下受傷中毒,主子愧疚自責,主子是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陸衍這麼一解釋,春桃便明白過來,喃喃道: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主子這些時日總是悶悶不樂,原來是有心事啊。」
陸衍點頭,不再多言。
有些心結,得主子自己想通,想明白,旁人再多勸慰,也終究無用。
在外奔波一日,本就有些疲,沐浴完謝靈淮便上榻打算入睡,誰知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燭火搖曳,暖黃光暈透過燈罩,柔和灑落,將偌大寢室映照得亮堂堂一片。
謝靈淮黑漆漆的眼睛望著燈火,心下嘀咕,定是燈火太亮,才讓自己睡不著的。
「春桃,將殿內所有燈都熄了吧。」
春桃聞聲進入寢室,走到床榻邊,俯身給自家主子掖好鬆散的被角,眉眼溫柔,小聲說:
「主子,要不,留盞小燈?若是全數熄燈,您一個人睡,奴婢怕您會覺得黑。」
「不用留,盡數熄了,你也退下歇息吧,不必守著。」
春桃見自家主子執意不願留燈,也不再多勸,便將殿內所有燈都熄了。
瞬間,偌大的寢室陷入漆黑,安靜得謝靈淮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謝靈淮原以為褪去光亮,心神便能安定,亦可安然入眠。
可事與願違,他眼睛滴溜溜睜的更大,毫無睡意的看著上方。
良久,他側身面朝床榻裡面,視線落在旁邊的錦枕上。
錦枕是平日裡蕭璟臻用的。
謝靈淮凝著錦枕數息,伸手將錦枕拽過來,抱入懷裡。
熟悉的龍涎香瞬間縈繞他的鼻尖,絲絲縷縷,順著呼吸直入肺腑。
獨屬蕭璟臻的氣息,冷冽卻又不失溫煦,是他來北雍後依賴的味道。
片刻後,聞著香,謝靈淮蜷縮起雙腿,手臂緊緊抱著帶有蕭璟臻氣息的錦枕,眼皮漸重,沉沉睡了。
這一覺,謝靈淮睡得格外沉穩,無噩夢侵擾,一覺睡到日頭高懸的晌午才悠悠醒來。
用完午膳,春桃給謝靈淮雙手塗抹完修護藥膏,他便被北雍帝傳到了文化殿。
文化殿的御案上壘了層層疊疊的奏本,往日朝堂政務,大半都是蕭璟臻協助北雍帝批閱,分擔處置。
如今蕭璟臻有傷在靜養,無法處理朝政,偌大朝堂政務,盡數壓在了北雍帝一人肩頭。
殿內氣氛肅穆,北雍帝手持硃筆,埋首批閱奏本,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忙碌。
謝靈淮靜靜站了許久,北雍帝才從批閱奏本的忙碌中抬起頭,望向下方佇立的謝靈淮。
見他氣色尚可,隨即又低頭繼續批閱奏本,沉聲開口:「身子休養得如何了?」
「勞陛下掛心,臣身子已無礙。」
謝靈話說的同時,抬眸掃視一眼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本,還有忙的焦頭爛額的北雍帝,心下揣摩起來。
政務堆積嚴重,定是朝堂出了不少棘手問題。
殿內再度陷入短暫寂靜。
片刻後,北雍帝一邊翻看著手中奏本,一邊像是隨口自語:
「朕原是安排太子前往京郊湯泉行宮靜養,那裡環境清幽,最適宜養身。可太子卻執意不肯,說棲淮殿內自有湯泉,無需遠赴行宮。」
說完,北雍帝便繼續低頭批閱政務。
謝靈淮此刻在揣摩御案上的那一堆奏本,沒在意北雍帝說的話,也就沒及時接話,殿內靜默依舊。
北雍帝遲遲等不到謝靈淮的回應,停下手中動作,抬眸深深看向他,緩緩開口:
「你……聽完朕的話,就沒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謝靈淮回過神,眨了眨眼,語氣帶著絲不解:「陛下,不是您召見臣的嗎?」
北雍帝聞言,有點無語的眼皮往上翻了下,心底一下失笑,索性挑明說:
「朕與你直說吧。不管你對太子如何想,明面上你依舊是待冊封的太子妃,乃太子最親近之人。於公於私,你都該照拂下靜養傷勢的太子。」
謝靈淮聽完,一下明白北雍帝的用意,嘴上卻淡淡應了聲:「哦。」
北雍帝被他這聲淡然的應答弄得頗為不解,蹙眉問:
「哦?你這一聲哦是何意思?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謝靈淮立刻躬身行禮:「臣遵旨。臣稍後便去探望太子殿下,定盡心照拂太子殿下。」
見他態度端正,已然應下,北雍帝心頭鬆了口氣,連忙擺手,語氣柔和:
「去吧去吧,你既身子無礙,便去陪陪太子。有你在旁照看陪伴,太子心境定能舒展許多,身子也就能恢復得更快些。」
「哎呀,太子身子再不恢復,朕就要被政務累垮了。」
謝靈淮:「…………」
待謝靈淮身影徹底消失在文化殿,一旁侍立的馮公公才輕步上前,躬身問道:
「陛下,郎君方才態度那般淡然,老奴實在揣摩不透,郎君這到底是願意去照看太子殿下,還是心中仍舊不願啊?」
北雍帝放下手中硃筆,抬手捏住眉心,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長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心澀:
「他願不願意,眼下都不重要了。」
「太子身心俱損,心境低迷,最需要的便是謝靈淮的陪伴安撫。只要謝靈淮肯前去照看,便能寬慰太子心神,助他早日康復。哪怕是礙於朕的口諭,被動前去,也比他不去陪伴太子要好上太多。」
馮公公聞言,一下明了,躬身點頭:「陛下聖明。」
「哎,朕能做的都做了,就看倆孩子自己了。情感之事,旁人參與不得。」
北雍帝話音剛落,殿外內侍入內通傳:「陛下,淑妃娘娘在外候見,說是親手為陛下燉了滋補參湯。」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眼底掠過一絲不耐,還是開了口:「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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