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想太子殿下
提及此事，顏忠面露愧色，微微垂首：「回主子，屬下無能。不知是不是他們覺察到有人在查，還是嗅到什麼風聲……」
「最近恆泰糧莊安靜的詭異，且處處設防，屬下暫時查不到實質性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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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忠頓了頓，跟著又補充說，「還有一事，屬下發現暗中盯著恆泰糧莊的，不止咱們一撥人。」
謝靈淮側身看向顏忠：「哦？還有旁人在查？倒是有趣，誰的人？」
「趙王。」
謝靈淮聞言，唇角緩緩扯起一抹看透人心的冷笑：
「這蕭景明還真是一個都不放過啊，當真是狠絕，冷血至極。在他眼裡，哪怕絆腳石是塊小石子，也得碾得稀碎才行。」
顏忠微微蹙眉，輕聲請示：「主子，既然趙王在查，那咱……」
「不必。」謝靈淮語氣從容，「讓他查，咱們的人隱在暗處悄悄盯著便可。」
伺兩虎相鬥，坐擷其利。
斗吧，斗的越狠越好，斗到最後，皆是給北雍太子做嫁衣。
「屬下明白了。」
謝靈淮稍作沉吟，開口：「對了，袁良儀有何動靜？」
「世子已按您的吩咐，在來北雍的路上了。」
他沒有繼續問袁良儀的事，話鋒一轉：「南楚走漕運的船隊，行至何地了？」
謝靈淮望著外面又飄起的大雪，對運送稻種的漕船多少有些擔憂，如此惡劣的天氣，不知漕船能否從南楚的彭城順利抵達北雍通州碼頭。
這批稻種是優糧種，雖說是作為他的嫁妝送來的北雍，但謝靈淮知曉更深層的意義。
稻種關乎民生，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運稻種的漕船自南楚錢塘縣啟程，沿運河北上，過兩淮，渡黃河，越會通河後進入北雍運河管轄，直抵通州。
通州的張家灣碼頭便是漕船終點。
「再渡黃河，不出數十日應能進入沛縣會通河。」
說到此處，顏忠語氣染上凝重，道出最大隱患：
「只是如今北雍風雪肆虐，若是這大雪不停，嚴寒定加劇，會通河一旦封凍，漕船便無法繼續通行。只能滯留河道，待來年開春河面解凍，方能繼續北上。」
謝靈淮點了點頭，語氣憂慮：
「本王擔憂的正是這個。一旦滯留河道，拖延日久，定趕不上北雍春種，這批稻種就白白浪費了。且還極易滋生變數，惹人覬覦。」
主僕二人正議著漕運之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春桃匆匆來到大廳，臉上帶著欣喜：「主子！主子！孩子醒了！」
來到寢室，床榻上的孩子一見走進來的謝靈淮，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想要叩謝他的救命之恩。
「別動。」
謝靈淮快步上前，伸手按住孩子的肩，溫柔制止他的下床動作，又伸手將滑落的被褥拉起，給他蓋好，語氣溫和：
「好好躺著，與我就不要客氣了，咱們也是老熟人了。」
溫溫柔柔一句老熟人，瞬間擊潰了孩子一直撐著的堅強。
家破人亡的委屈與絕望，一下爆發。
孩子眼眶倏地紅了，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砸，泣不成聲：
「郎君……阿娘……阿娘被逼死了……阿弟……阿弟不知被賣到哪裡去了……」
看著孩子悲痛欲絕，無助絕望的模樣，謝靈淮心底既酸澀又悲憫。
「我都知曉了。放心，阿弟我已讓人去找了，一定給你找回來。」
謝靈淮也不知該如何寬慰，「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好好把身子養好，等著阿弟回來。」
少年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謝靈淮，含淚的眼中重燃希冀，抬手用力抹掉臉上的淚水，重重點頭，語氣堅定：
「嗯，我聽話，好好養身子，等阿弟回來！」
謝靈淮見他情緒有所好轉，轉頭看向身側的蠻兒，鄭重託付：「蠻兒，這孩子就全權交給你了。」
「主子放心！」蠻兒躬身應道，「屬下定會盡心照料，將他養的白白胖胖。」
「好。」
謝靈淮也不好多待，顏忠送他出宅，他撂下一句殺伐決絕的命令。
「將天京城內，暗中蟄伏的南楚刺客盡數找出，一個不留，全部誅殺！」
謝靈淮回到棲淮殿，已是酉時，春桃傳了晚膳。
葷素搭配，皆是按著謝靈淮的口味讓典膳房做的。
春桃杵在一旁候著，滿心盼著自家主子多吃點兒，補補損耗的身子。
謝靈淮落座後，隨意動了兩三口，便將筷子擱置在碗上，默然靜坐。
春桃瞧著，眉緊皺，語氣擔憂：
「郎君，您怎麼不吃了？是晚膳不合您的胃口嗎？若是哪裡不合口，奴婢立刻讓典膳房重做。」
謝靈淮緩緩搖頭，眼底溢著一絲落寞，輕聲道：「不是，膳食很好，並無不妥。」
「那您再多吃幾口呀。」
春桃看著他清瘦的側臉，愈發單薄的身形，越看越心疼，語氣軟軟勸慰。
「主子，您大病初癒，您不多吃點，怎麼養身子。再這麼下去，身子遲早要垮掉的。」
「嗯。」
謝靈淮嘴上應著，卻沒動筷子，靜坐片刻便站起身往寢室走，淡淡的語氣，「不吃了，撤了吧，備水沐浴。」
春桃見狀，知自己再多勸也是無用，喚了內侍收拾幾乎未動的膳食。
院子裡，值守的陸衍，見春桃端著吃食出來，他眸色微動，上前伸手接過她端著的托盤，問道：
「主子一口沒吃？」
春桃嘆了口氣，眉眼間愁緒滿滿，開口：
「可不是嘛，主子就象徵性吃了兩口。你說主子怎就不好好疼惜自己，多吃些呢……都快瘦得沒形了。」
陸衍垂眸看了眼托盤裡的吃食，眼底湧上瞭然的無奈，喟嘆：
「主子不是吃食不合胃口，也不是不餓，他是心裡空落落的，沒人陪著用膳，沒心思進食。」
春桃聞言，稍稍愣了下，跟著不解：「沒人陪？咱們不是一直都在主子身邊陪著嗎？」
陸衍斜睨了她一眼，扭頭望向燈火璀亮的殿內，語氣帶著通透的悵然：
「主子心裡惦記著太子殿下呢，主子是想太子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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