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逼良為娼，販賣良家稚童
「那日畫舫內，她行刺本王，近身之時，本王清晰聞到她身上沾染的香氣，便是這伽南香。」
顏忠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竟是這般隱秘線索。」
「之所以將此女屍體送還給湘王，一是告知他的謀劃已暴露，二是誅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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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心？」顏忠又不解的問。
「此女既身染伽南香，絕非普通死士，陌生屬下。貼身沾染專屬湘王的珍稀御賜香料，定與湘王有過親密接觸。此女應是湘王的紅顏知己，枕邊私眷。」
謝靈淮唇角勾起一抹狠厲，「他動本王也就算了，偏還傷了本王的人，那就讓他嘗嘗失去的滋味。」
「主子英明！這般誅心之策，更能擊潰對手！」
「本王只不過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顏忠琢磨了下，還是開口道出費解之處：
「主子，屬下還有一事不明。您與湘王素無交集，更無冤無仇，可湘王為何要費盡心思，不惜派人遠赴北雍來刺殺您呢？屬下實在想不通這其中緣由。」
謝靈淮的父皇排行老大，湘王乃先帝第八子，是先帝最小的皇子，年紀僅比謝靈淮長五歲，二人可謂年紀相仿。
但論輩分，謝靈淮卻要稱其一聲八皇叔。
謝靈淮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八皇叔，並不熟悉。
湘王就蕃，常年鎮守沙洲，遠居封地，極少回金陵皇城，二人幾乎沒見過幾次。
他也實在想不通，他的八皇叔為何會對自己抱有這般必殺之心，非要置自己於死地。
謝靈淮扭頭望向車外飛逝的蒼茫街景，眼底閃過茫然與困惑，語氣低沉：
「本王……也不知。」
馬車忽然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怎麼了？」
駕車的陸衍勒緊韁繩，目光鎖定前方雪地，聲音帶著絲詫異：
「主子，前方雪地里……好像躺著個人，看著身形瘦小……像是個孩子。一動不動，看著不太對勁。」
坐在他身旁的春桃，眼睛也瞅著視野盡頭的雪地。
她看著被厚雪覆蓋，只露出一截腳脖子的孩子，瞳孔猛地一縮，二話不說，跳下了馬車。
「哎，春桃……雪地路滑，小心別摔著啊！」
陸衍看著她飛奔過去的背影，擔憂喊道。
顏忠伸手將車簾掀開，原本斜靠在引枕上的謝靈淮，身子坐了起來，他的眼睛直直看向抱著孩子過來的春桃。
「主子，是……是胡大郎家的老大！孩子還有一口氣，還活著！」
春桃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神色焦灼的說。
謝靈淮目光落在孩子青紫僵硬的小臉上，看著他幾乎是往外吐氣，不往裡吸氣，眼底變得深沉，沒有半分猶豫：
「快！趕緊抱上車！陸衍，速速驅車！」
「是！」
陸衍立刻催動馬車，朝著布政坊宅院疾馳。
到了宅門口，陸衍率先跳下車，接過春桃懷中的孩子，小心翼翼抱在懷中，轉身大步衝進宅院，高聲呼喊：
「蠻兒姐，快來看看孩子，孩子快撐不住了！」
屋內的蠻兒聞聲，立刻奔了出來，上前一看，見孩子小臉灰青，嘴唇乾裂發紫，氣息微弱，胸口幾乎沒什麼起伏，已然是瀕死之態。
蠻兒臉色一下凝重起來：「快！趕緊抱進內室，放到床榻上，動作輕點，別晃亂孩子氣息！」
陸衍將孩子平放床榻上，蠻兒立刻坐到床邊，拿過孩子的手腕，凝神診脈。
片刻後，她緩緩鬆開手，長長鬆了一口氣，起身對著隨後趕來的謝靈淮躬身回話。
「主子，萬幸，這孩子命硬。」
蠻兒語氣帶著幾分慶幸，「渾身凍僵，氣血凝滯，但心肺尚存一絲氣息，若是再晚幾個時辰，深宵寒威徹骨，必凍斃雪中。」
謝靈淮緩步走到床榻邊，垂眸看著榻上氣息微弱的孩子，眼底滿是悲戚：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不該絕。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我們恰好撞見，留他一條生路。」
蠻兒見自家主子滿臉擔憂，忙輕聲寬慰：
「主子不必憂心。孩子只是凍著了，並無致命傷勢。屬下配幾副驅寒固本，滋養氣血的湯藥餵下去，待氣血回升，孩子定能恢復生龍活虎。」
「好，找個細心的照料著。」
謝靈淮深深看了孩子一眼，轉身出了寢室。
外廳，謝靈淮端起茶盞，嘴輕輕吹著熱茶，問回來的顏忠：「打聽的如何？」
「回主子，胡大朗過世不久，拖欠的東家不僅沒把工錢結給羅大娘子，反而將羅大娘子賣到了康仁坊。羅大娘子性子剛烈，不堪受辱，便……」
「一頭撞死了。」
謝靈淮剛張口要喝茶，聞言動作驟然一頓，抬頭看向顏忠的眼中覆滿冷色。
「什麼！？天子腳下竟敢逼良為娼，簡直無法無天！」
「欠錢的東家是誰？」
「乃北雍首富周家。」
「周家？」謝靈淮低首，嘴剛到茶盞邊緣，又停了。
「聽著怎這般耳熟……北雍首富周家……不就是齊王妃的母族嗎。」
顏忠點頭。
「欠羅大娘子工錢的東家，正是齊王妃的母舅，周書禮。」
謝靈淮聞言，唇角勾起冰冷的嗤笑，眼底滿是鄙夷與嫌惡：
「都說人如其名，這周書禮名字取得倒是端正儒雅，斯文正氣，偏偏行事怙惡不悛，專橫跋扈。」
顏忠繼續說道：
「主子，周家的惡行，遠不止逼死胡大朗夫婦這般簡單。倆大人先後慘死離世，周家依舊沒停止作惡行徑，將胡家兩個娃娃綁了，販賣給了域外來的人牙子。」
「咱們救下的這個大娃娃，應當是販賣途中僥倖逃了出來。那小娃娃，估摸早已被人牙子帶出天京城，販往域外去了。」
謝靈淮緩緩放下茶盞，動作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戾氣，吩咐顏忠：
「找到那域外人牙子，問出孩子被賣往何處，速救出。」
「是！屬下即刻部署人手去追查！」顏忠躬身領命。
「周家草菅人命在前，後又逼良為娼，致人枉死，再度販賣良家稚童，樁樁件件皆是滔天惡行，罔顧律法。」
謝靈淮起身負手而立，眼底寒色翻湧，語氣冷厲，「如此恣行無忌，若背後無齊王默許撐腰庇護，周家斷不敢如此猖狂。」
「縱容外戚作惡，漠視百姓死活，這一樁樁罪孽，齊王難辭其咎。」
謝靈淮斂去心頭怒火：「對了，先前讓查的恆泰糧莊，可有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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