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伽南香
「那……這可怎麼辦？咱總不能……」
春桃想說「總不能不救蘇娘子」，但一想，自家主子不可能不救蘇書晏的，便把話改成，「那咱們就去找藏匿蘇娘子的地兒。」
「嗯，這事交給顏忠去做就行，你與陸衍不能出面，熟人面孔太惹眼。」
「還是主子思慮周全，奴婢太過急躁魯莽了。」
春桃點頭贊同，跟著又擔憂起來，
「主子，蘇娘子會不會被趙王的人欺負，而受委屈，吃苦頭啊？奴婢實在放心不了。」
「不會。」
謝靈淮冷嗤一笑，剖析利弊。
「二娘可是他的保命符，人質要是出了一絲差池，那便不是人質了。且會徹底激怒我，與他魚死網破。」
「蕭景明比誰都清楚這一點，非但不會欺負二娘，苛待她，還會好生供著二娘方可。況且二娘刁鑽圓滑，心思活絡，最擅周旋自保，她絕不會讓自己過多吃虧。」
春桃聽完，心裡的大石落地，稍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蕭景明弒兄之事，也瞞不了多久，陛下已經懷疑了。」
謝靈淮嘴上這麼說，心下卻在揣摩北雍帝會怎麼處置蕭景明。
帝王深諳制衡之道，以朝堂安穩，皇室聲譽為先，非萬不得已，絕不誅殺親子，以免落下弒子的千古罵名。
多半是將其圈禁，或是遣往封地安置。
思緒流轉間，謝靈淮忽然抬眸，看向身側春桃，問道：「那女刺客，顏忠審得可有進展？」
提起此事，春桃神色變得凝重，搖頭回道：
「主子，那女子嘴硬得很。顏郎君用盡審訊法子，軟硬皆施，可她死活不肯吐露幕後主使是誰。」
「哦？一字不吐？」
謝靈淮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眼底寒意翻湧。
「既然她的嘴如此難撬，那就由本王親自會一會她。本王倒要看看，她究竟怎麼個一字不吐法。」
「主子，水牢陰冷潮濕，血腥不堪，您千金之軀，何必親自前往，讓屬下們審便好。」春桃說道。
「無礙。」謝靈淮輕輕抬手，「陸衍，去西市。」
地下水牢。
顏忠早已在外等候，見謝靈淮親自前來，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請罪，神色愧疚自責：
「主子，屬下無能！連日審問，百般拷問，始終沒能撬開這刺客的嘴，請主子降罪！」
「無妨。」謝靈淮的語氣絲毫沒有怪罪之意，負手往裡走。
他目光幽冷望向水牢深處，沉聲開口：「將人撈上來，本王親自來問。」
「是！」
顏忠立刻揮手示意手下動手。
兩名看護快步踏入深水牢，將浸泡寒水中，奄奄一息的女子拖了上來，狠狠按跪在謝靈淮身前。
謝靈淮手一抬，按壓女子肩膀的兩隻手鬆了。
女子一下沒了束縛，緩緩撐起脊背，視線從凌亂的發縫間射向謝靈淮，見他依舊身姿挺拔，風采照人，忽然咧嘴，扯出一抹張狂的笑。
「吳王殿下，您可真是耐活呀！」
謝靈淮垂眸睨著她，唇角是上揚的，在笑，眼底卻一絲溫情都無。
「這話你說錯了，本王不是耐活，本王乃是龜壽，是很耐活，相當能活。」
女子聞言，不屑的重重哼了聲，滿臉不服。
「放肆！」
顏忠見狀怒不可遏，手中長鞭一揚，狠狠抽在她脊背，厲聲怒斥。
「區區一介死士，也敢出言不遜，藐視吳王殿下，找死！」
一鞭落下，衣衫瞬間崩裂，皮肉翻紅滲血。
女子渾身一顫，劇痛席捲全身，卻死死咬緊牙關，不肯發出半分痛呼，反而癲狂大笑：
「哈哈哈，這點力道，不痛不癢，根本抽不死我！有本事再用力些，直接打死我，讓我痛快了結！」
顏忠也不多話，揚手便要再揮鞭狠抽。
謝靈淮抬手制止，顏忠立刻收鞭躬身，憤憤退至一旁。
謝靈淮緩步走到女子身前，居高臨下，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眼神睥睨，問道：
「是湘王派你來刺殺本王的？」
女子面上很平靜，可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詫，還是沒能逃過謝靈淮銳利的眼眸。
謝靈淮眼底笑意漸深，森寒凜凜，緩緩俯身，語氣平平：「看來本王說對了。」
「嘖嘖，你心裡一定在想，本王是如何知道的？」
謝靈淮鬆開掐她下巴的手，手指撩開遮擋她眉眼的凌亂濕發，看著她血跡斑斑的臉，頑劣的口吻：
「本王偏不告訴你，讓你死，不，瞑，目。」
女子雙目圓睜，咬牙切齒：「你！」
謝靈淮直起身，接過春桃遞過來的帕子，漫不經心擦著手，語氣淡漠：
「不過，等湘王下去，你去問他，說不定他會告訴你。」
跟著將擦手的帕子往她臉上一扔，「殺！」
轉身出了水牢。
身後響起女子嘶吼笑聲，滿是嘲諷：
「哈哈哈，你就是個棄子，連親爹都不要的怨種！身無依仗，勢孤援寡，你拿什麼與湘王殿下抗衡，簡直是痴人說夢，自尋……」
女子嘶吼未完，便被顏忠一刀抹喉。
水牢瞬間歸於死寂，只剩謝靈淮冰涼的餘音在迴蕩。
「將屍體，送給湘王。」
回西市布政坊宅子的路上，與謝靈淮同坐車中的顏忠，著實好奇的問：
「主子，屬下連日百般審訊，此女始終閉口不言，半個字都未曾吐露。您是通過什麼知曉，她是湘王派來行刺您的？」
謝靈淮眸光微斂，眼底閃過一絲晦暗，語氣淡淡：「伽南香。」
「伽南香？」顏忠頭一次聽聞，更加一頭霧水，「此香與湘王有何關聯？」
「此香萬金難求，自占城海運而來，乃番沉上品，海蕃只上貢了兩例。」
謝靈淮徐徐道來。
「兩年前皇家秋獵，諸王齊聚，比試角逐，湘王拔得頭籌，斬獲魁首。父皇龍顏大悅，將其中一例作為獎賞，賞賜給了湘王。餘下一例，父皇則賞給了母妃……」
「母妃又將此香給了本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