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踏雪乖，安心去
溫如玉看著謝靈淮抱著的貓兒，一時有點懵，下意識眨了眨眼睛，疑惑問：
「郎君，臣不是……獸醫。狸奴若是染病，應當找太僕寺的廄醫診治。」
謝靈淮輕輕摸著踏雪，聲音不大卻藏著壓抑的顫抖：
「夭了，還要廄醫做什麼……」
溫如玉更不解了，眉頭微蹙：
「狸奴既然夭了，郎君想要微臣……做什麼？」
謝靈淮溫柔輕撫小貓的手指驟然收緊，抬眸看向他，眼底猩紅一片，憤恨的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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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踏雪到底是怎麼死的！我要查驗死因！」
棲淮殿值守嚴謹，吃食飲用盡數查驗，踏雪與團三郎素來健康活潑，無病無痛，好好的兩隻小寵，一夜間雙雙暴斃，絕不可能是正常死亡。
謝靈淮太清楚深宮的陰詭險惡，人心歹毒，定是有人暗中作祟，蓄意謀害。
溫如玉看著紅著眼，憤怒的謝靈淮，心底瞭然，卻又滿心為難，遲疑開口：
「郎君，這……您屬實為難臣了。臣從未查驗過獸類，怕是查驗不出……」
「我信你。」
謝靈淮看著他的眼神真誠，語氣真切。
溫如玉看著他眼底對自己全然的信任，長長嘆息一聲，終究無法拒絕。
「罷了，臣盡力一試，只是臣無法保證，一定能查出確切死因。」
「無妨，你儘管查驗便可。」
謝靈淮緩緩鬆開緊咬的牙關，語氣恢復平靜，「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認。」
溫如玉伸出雙手：「那就麻煩郎君將狸奴給臣吧。」
謝靈淮小心翼翼將懷中的踏雪交於他，鼻尖一酸，聲音哽咽：
「麻煩溫太醫查驗時善待，儘量讓踏雪體面些。它自小被我嬌養長大，膽子極小，也最怕疼痛。活著從未受過半點委屈，死後也萬萬不能受苦楚。」
「好。」
溫如玉抱著踏雪剛轉身，卻被謝靈淮叫住。
謝靈淮掀開錦被，不顧身子虛弱，下榻走到溫如玉身前，再次抬手摸了下踏雪的小腦袋，將它脖中日日戴著的金鎖拿了下來。
「踏雪乖，安心去……」
謝靈淮將金鎖緊緊握在手中，眼底寒意凜冽，恨意翻湧，字字堅定：
「爹爹定會查清真相，給你與團三郎報仇！害死你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轉身沖春桃吩咐，語氣冷冽沉靜：「春桃，把團三郎也讓溫太醫一起檢下。」
又想了下，「對了，還有院中剩下的幾隻兔子，也一併讓溫太醫檢查下，看看有無問題。」
「是！」
一炷香後，溫如玉重新回到暖閣，謝靈淮讓春桃給他斟了熱茶，兩人一同坐於軟榻詳說起來。
謝靈淮先開口：「如何？可有查出異樣？它們到底是因何夭亡？」」
溫如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不太確定的語氣回道：
「從體表症狀，血色狀態來看，極像是……中毒暴斃的症狀。
「中毒暴斃？」謝靈淮眸光一凝，心底思索復盤。
踏雪向來嬌貴，吃食飲水皆是專人查驗，層層把關，外人想下毒很難，難道是自己院中人下的毒?
「是什麼毒？」謝靈淮追問。
溫如玉雙手捧著熱茶盞，捂著冰涼的手，輕輕搖頭，語氣帶著歉意：
「臣……不知是什麼毒。」
「什麼意思？」
「臣查驗遍了周身肌理，口鼻臟腑，卻未尋到半點明確毒物殘留。症狀是中毒暴斃……可體內卻乾淨得詭異，沒有被下毒過的跡象……」
「既是中毒症狀……卻又查不出毒？」
謝靈淮眉心緊鎖，愈發覺得此事陰狠詭異。
他垂眸沉思須臾，再問：「踏雪與團三郎的中毒症狀……是否完全一致？」
「完全一致。」溫如玉篤定點頭，「體表無傷痕，臟腑無破損，血色暗沉……皆是驟然暴斃，死狀一模一樣。」
完全一致……
謝靈淮心中疑雲愈發濃重，繼續追問：「那活著的幾隻兔子，查驗有何問題？」
這話問的溫如玉將手中茶盞放到案几上，正色回道：「沒問題，體魄康健的很。」
「這就奇怪了……」
「郎君，覺得哪裡有問題？」
「踏雪的吃食，飲水皆是單獨備的，它與兔子們吃的全然不一樣。若踏雪是因吃食而中毒的……可團三郎與其他兔子的吃食完全一樣，其他兔子卻安然無事……它反倒與不同吃食的踏雪症狀一樣……」
「太矛盾了，這般詭異，絕非尋常下毒手段。」
溫如玉聽完他的敘述，深深認同。
「郎君所言極是，此事處處透著蹊蹺，完全不合常理。同樣的吃食，為何其它兔子會無礙。不同的吃食，為何會一同夭了，有些違背常理。」
謝靈淮搭在案几上的手，輕輕敲擊案面，敲著敲著，似是想到什麼，手停了，他抬眸看向溫如玉，道出自己的猜測：
「有沒有可能……此毒無需直接下在吃食，飲水中？就是……無需進入體內便會中毒？」
「也不是不可，世間奇毒萬千，未必都要入口入腹，侵入體內方可致命。想讓被害者中毒，也不一定非要用毒藥，就譬如……」
「世間最陰詭的下毒之法，便是兩物本皆無毒，單獨無害，可一旦相互接觸，相融交織，便會悄然滋生劇毒，從而無聲奪命。」
溫如玉眉頭緊鎖，細細推演：
「這般無形相生之毒，最為隱蔽，最難追查。其中又以香相融製毒最為常見。日常燃香，貼身香膏，衣料薰香，些許細微之物相融，便可悄無聲息致人死地。」
謝靈淮抬手按住太陽穴，邊按揉著邊篤定出口：
「應不是香……屋頭日常所用的香，皆是殿下讓自己人試過的……」
溫如玉眼底滿是凝重，「未知兩物相生，無形製毒，且無殘留，無痕跡，想要查出是何物……殊非易事。」
「當真是好手段，好陰毒的心思。」謝靈淮冷冷嗤笑，眼底寒意徹骨，「不動聲色，不留痕跡，無聲奪命……
「這般縝密狠毒，擅長陰詭算計，且還精通毒理，絕非尋常人……哼，此人來頭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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