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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團三郎

  東宮寢殿。

  蕭璟臻體內的蝕骨藤毒已被解,性命無憂,但劇毒侵入心脈太久,導致精血損耗極大,身子虧虛嚴重。

  他始終陷入昏沉昏睡,久久未能清醒。

  溫如玉衣不解帶,寸步不離,日夜守在榻邊。

  他對蕭璟臻無微不至的照料,盡數落於每日來探視的太后眼中。

  這溫二郎,還真是個周到妥帖的主。

  太后心下這麼嘀咕,眼睛卻上下打量起溫如玉。

  模樣也俊,性子還溫順謙恭,是個難得的良人,比那個心性孤傲,自帶災厄的南蠻子強百倍。

  嗯,很適合我的乖皇孫兒。

  太后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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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即下了決定,要將溫如玉納給蕭璟臻做侍君,照料其飲食起居。

  立在榻邊的劉太醫,靜靜凝視著昏睡不醒的蕭璟臻,眉頭皺了又皺。

  他思慮良久,往北雍帝身前移了一步,躬身行禮:「陛下,微臣有個提議,關乎太子殿下傷勢休養。」

  坐在榻邊的北雍帝,掌心緊緊握著自己皇兒瘦削冰涼的手,看著榻上虛弱昏睡,久久不醒的蕭璟臻,眼眶泛紅,語氣帶著心疼:「說。」

  「陛下,太子殿下體內的劇毒雖已穩住,但精血大虧,致使根基太過虛弱,絕非短短几日能調養好。」

  「宮中人多嘈雜,太過驚擾,不利於太子殿下的傷勢恢復,心神安固。微臣懇請陛下,准許太子殿下移步城郊行宮靜養療傷。」

  劉太醫見北雍帝神色沒什麼變化,繼續出口:

  「行宮僻靜清幽,無人清擾,且行宮湯泉有滋補之效,可溫通經脈,滋養心脈,固本培元。對太子殿下的傷勢恢復,餘毒肅清,大有裨益,是最佳休養之地。」

  北雍帝聞言,垂眸沉思,斟酌利弊。

  片刻後,他沉聲朝外出口:「崔驍,顧衛。」

  殿外兩人立刻聞聲而入。

  「臣在!」

  「卑職在!」

  「太子即刻啟程,前往城郊行宮靜養療傷。」

  北雍帝語氣嚴苛,神色威嚴:

  「你二人全程隨行護衛,行宮內外所有安防,太子起居安危,盡數由你二人全權負責,旁人一律不得插手干預,不得隨意靠近。」

  「務必層層值守,嚴加戒備,寸步不離,看護妥當。太子此番行宮靜養,絕不能再有半分差池!」


  崔驍鄭重領命:「臣領旨!定拼死護太子殿下周全!」

  顧衛亦躬身應聲:「卑職領旨!絕不辜負陛下信任!」

  太后聽完,看了眼規規矩矩跪於榻邊,目光始終在蕭璟臻身上的溫如玉,轉而看向北雍帝,順勢開口:

  「陛下,太子需要個貼己的照顧,這些個內侍都粗手粗腳,沒一個中用的!」

  「哀家覺著,溫太醫不僅醫術精湛,且連日照料太子更是盡心盡力,無微不至。不如便讓溫太醫也跟著去吧,由他照料太子傷勢,起居更穩妥。」

  太后句句為太子考量。

  北雍帝看向跪在榻邊滿臉疲憊的溫如玉。

  這些日子裡,溫如玉不眠不休,盡心盡責,他也是看在眼裡的。

  北雍帝心思細密,閱歷又頗深,且還是過來人,他看的比太后深。

  溫如玉眼底那快要溢出的心痛不是假的,他看太子眼底的柔情更不虛,他對太子的細心照拂已然超越君臣。

  這般真心待自己皇兒之人,留在身邊照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北雍帝收回目光,對劉太醫吩咐:

  「傳朕口諭,藥藏局醫師一同隨行赴行宮,全程待命,隨時診治。太子的身子絕不能再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差錯。」

  「臣,遵旨!」

  劉太醫與溫如玉齊齊躬身,領旨。

  貴妃照料了謝靈淮熬了幾宿,見他高熱徹底退了,人也清醒,精神了些,身子算是穩住了。

  她叮囑春桃與陸衍好生照料,便回了翊坤宮。

  春桃謹遵胡御醫的叮囑,一日三次給謝靈淮抹凍傷藥膏。

  謝靈淮歪在軟枕上,靜靜由春桃為自己上藥。

  謝靈淮的目光無意掃過窗案下面,他雙眸旋即一斂,不知看到了什麼,開口:

  「春桃,那是什麼?」

  春桃順著他的目光扭頭看去,見窗案下有一團雪白,她眉輕蹙了下,不太確定的語氣:

  「好像是……團三郎。」

  說完,轉回頭,繼續給自家主子塗抹藥膏,語氣變得肯定:

  「郎君,就是團三郎,幾隻兔子,只有團三郎會進屋子裡。這外頭天寒地凍,團三郎經常與踏雪窩在暖殿裡。」

  「不對……」

  謝靈淮視線沒有移開,依舊盯著窗案下的那團雪白,眉心擰了擰,語氣帶著疑惑:

  「我看它許久了,團三郎貌似……一下都沒動過。」


  春桃又扭頭看去。

  「啊?沒動?團三郎肥嘟嘟,最愛瞌睡,一日大半時辰都在睡覺,定是睡得沉了,懶得動彈。」

  「不,睡著也該有細微呼吸,輕微動靜,它……它好像……」

  謝靈淮視線移到自己手上,語氣有些焦急:「好了,藥膏抹得差不多了,去看看團三郎。」

  春桃將主子抹滿藥的手,輕輕放在隔著被褥的帕子上,輕聲輕語:

  「郎君,您手可千萬別亂動,藥膏還未吸收完,亂動容易蹭掉,影響藥效,奴婢這就去看。」

  謝靈淮點了點頭,靜坐不動,目光依舊盯著窗案下的雪白,心頭莫名感到不安。

  春桃起身,快步走到窗案前,蹲下身,叫喚起來:

  「團三郎,團三郎,團三郎,醒醒,別睡啦!」

  她連著溫柔叫喚三聲,團三郎一動未動,毫無回應。

  「這小懶鬼,今日睡得也太沉了吧。」

  春桃無奈輕笑,於是手伸到窗案下,一下揪住團三郎的後頸皮,將它提了出來。

  提到手裡,春桃就覺察不對勁兒,以往軟乎乎,暖烘烘的團三郎,入手卻冷冰冰,硬邦邦。

  不僅沒有溫度,還沒有一絲生命氣息。

  「怎麼樣?團三郎醒了嗎?可是睡得太沉喚不醒?」

  床榻上的謝靈淮緩緩直起身子,看著春桃蹲著的背影問道。

  春桃緩緩站起身,臉上的笑僵住,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她扭頭看向謝靈淮,臉色更加深沉,支吾開口:

  「殿下,團三郎……它……」

  謝靈淮望著她,沒有出聲,等著她說完。

  「死……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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