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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明知有赴死風險,依舊不得不做

  陸衍緩緩推開厚重的棺蓋,謝靈淮毫無血色的臉赫然映入他的瞳孔中,他瞬間眼眶酸澀紅了,哭泣起來:

  「殿下……殿下……」

  棺木中,謝靈淮靜靜躺著,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散一般。

  春桃伸頭一看棺中赫然躺著的自家主子,積攢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泣不成聲:

  「殿下……殿下……您怎會躺在這裡……」

  陸衍抹了把眼淚,立刻吩咐:「大伙兒別愣著!快,將殿下從棺中弄出來!」

  陸衍一手推掉棺蓋,雙手攀上棺邊,縱身跳入棺中,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謝靈淮,跟著站起身,叮囑:「大家接好,切勿磕碰到殿下!」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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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與內侍齊齊上前,穩穩接住自家主子,將人抱回寢殿。

  謝靈淮高熱昏迷,呼吸微弱卻很急促,臉蛋燒的通紅,肌膚更是滾燙嚇人。

  守在榻邊的陸衍看得心急如焚,使勁攥了攥拳頭,轉身往藥藏局狂奔請太醫救治主子。

  他氣喘吁吁奔到藥藏局,卻被守門的內侍死死攔在門外,半步都不讓進。

  「麻煩通融一下!我家殿下高熱昏迷,人事不省,再拖下去會出人命!求各位大人出手相救!」

  陸衍急得聲音發顫,對著門內連連行禮。

  不管他怎麼哀求,裡面的太醫全都避而不見,無人應聲。

  守門內侍臉上毫無波瀾,語氣冰冷又堅決:「別喊了,沒用!太后嚴令,不准任何人給棲淮殿的郎君診治,誰敢違逆,一律重罰,我們沒人敢冒險!」

  一句太后口令,堵了所有活路。

  陸衍僵在原地,他看著緊閉的大門,酸楚湧上胸口,他深知宮裡的規矩,太后下令誰敢忤逆就是禍及自身。

  殿下怎麼辦!殿下怎麼辦!

  殿下不能出事……

  不能出事!

  陸衍狠狠咬牙轉身,往東宮正殿奔去。

  藥藏局所剩太醫都聽命避嫌,眼下他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溫如玉,找他看能不能給自家主子診治。

  陸衍在殿外焦灼等了很久,沒等來溫如玉,反倒撞見從正殿出來的劉太醫。

  陸衍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想都沒想,攔下劉太醫,「撲通」重重一跪,聲音帶著止不住的哽咽:

  「劉太醫,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家殿下!殿下高熱昏迷,若不醫治,恐有性命之憂……」


  劉太醫停下腳步,垂眸看著跪在雪地,哭泣的侍從,眼底滿是複雜的為難,心底更是百般糾結。

  他怎會不知謝靈淮的境況。

  大雪紛飛,天寒地凍,硬生生在雪地跪了三天三夜,即便是體格硬朗的北方漢子,這般熬上幾日也扛不住,謝靈淮這個南方人就更別說了……

  高熱纏身,無人醫治,哪還有活路可言。

  劉太醫看著陸衍哭得通紅的雙眼,心裡又疼又惜,可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他無力開口,跟著伸手要扶陸衍起來:

  「不是老夫狠心不救,是太后口令在前……我若是貿然去棲淮殿診治,一旦被太后知曉,不止我自身難保,就連我的……家人,都要跟著受牽連。」

  「老夫一把年紀倒也罷了,可一大家子人的性命,我賭不起啊。」

  陸衍不願起身,拼命懇求:「劉太醫,我懂您的難處,可我家殿下真的快不行了!醫者父母心,您就當真眼睜睜看著殿下白白送命嗎?」

  劉太醫閉了閉眼,心頭酸澀難忍,掌心微微攥緊。

  他何嘗想見死不救,行醫之人,最是見不得人命凋零,可深宮之中,從來都容不得半分隨心善意。

  就在劉太醫反覆思慮,進退兩難,遲遲無法下定決心時,一道清潤的身影從殿內走了出來。

  溫如玉目光掃過陸衍,又看向滿臉為難的師傅,沒有半分遲疑,將手中寫好的藥方,塞到陸衍手中,隨後他壓低聲音叮囑:

  「我與師傅都不能親自去醫治,一旦露面,便是公然違逆太后。」

  「你拿著這藥方,自行去抓藥煎熬,給郎君服下,先壓住高熱,穩住郎君的身子。」

  陸衍攥著藥方,像是攥著主子的救命符,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謝謝溫太醫!陸衍這輩子都記著您的恩情!」

  待陸衍走後,劉太醫扭頭看向身側的徒弟,責備的語氣中透著無奈:

  「二郎,你……你膽子也太大了,這藥方一旦被太后知曉,你我師徒二人,都難逃罪責,你……你這是……唉!」

  溫如玉扯了扯唇,沒說話,轉身進了殿內。

  有些事,明知有赴死的風險,依舊不得不做。

  貴妃終究放心不下,過了午時,來了棲淮殿。

  床榻上,謝靈淮面色潮紅,唇瓣乾裂泛白,眉頭緊緊擰著,貴妃心疼不已,下意識抬手去探他的額頭,指尖剛貼上額頭,就被灼燒的溫度燙的一下縮回手。

  她當即紅了眼眶,轉頭厲聲呵斥一眾奴婢:


  「你們這群狗奴才,到底是怎麼伺候主子的!淮兒高熱成這樣,人事不省,你們居然任由他躺著,不去請太醫診治!你們眼裡還有主子嗎!」

  眾人聞言,齊齊跪地。

  跪在前面的春桃通紅著雙眼,如實回話:

  「貴妃娘娘,不是奴婢們不去請太醫,是……是太后不准任何人給郎君醫治。」

  她身後的陸衍,忙上前,心酸無力的說:

  「娘娘,奴才去藥藏局求了,所有太醫都閉門不見,沒人敢來。是……是溫太醫於心不忍,冒著觸怒太后的風險,偷偷塞給奴才退熱藥方,讓奴才私下抓藥煎熬……」

  聽完二人的話,貴妃胸中的怒火瞬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寒涼。

  後宮一向涼薄。

  她不再多言問責,事已至此,追責無用,眼下救人要緊。

  「都起來吧。」

  貴妃坐到榻邊,接過春桃遞過來的冷帕子,將謝靈淮額頭的熱帕子換下,想著東宮藥藏局的醫師半數都圍在太子那邊,剩下的又都是不成器的。

  貴妃當即轉頭對立於身側的嬤嬤吩咐:「嬤嬤,傳本宮口令,去太醫院讓胡御醫即刻來棲淮殿。」

  她頓了下,怕胡御醫心生畏懼,不敢前來,又道:

  「你告訴他,只管安心過來診治,一切後果由本宮一力承擔,絕不會讓他因今日之事,被太后追責為難。」

  「是,老奴即刻就去!」

  嬤嬤應聲領命,不敢耽擱,快步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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