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殿下不見了
守在榻邊的溫如玉，眼淚一下奪眶而出，連日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抖著聲音高喊：
「醒了！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
劉太醫忙上前給蕭璟臻診脈，片刻後如釋重負，長長吐出一口氣，馬上轉身快步走到從外廳進來的北雍帝身前，躬身回稟：
「回稟陛下，太子殿下體內毒勢已穩住，性命無憂！只是連日劇毒耗損精氣太多，傷及根本，身子太過虛弱，靜養慢慢調理排除餘毒，便可徹底痊癒！」
北雍帝緊繃幾日的神色終稍稍緩和，懸著的心放下，眼眶微微泛紅，重重舒了一口氣：
「好！好！好！」
太后更是喜極而泣，連日的擔憂，焦慮盡數化作熱淚，她哽咽著上前，看著榻上的孫兒，眉眼滿是疼惜：
「我的孫兒，終於醒了，總算是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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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外廳的崔驍連日緊繃的情緒一下散了，握著的拳頭也鬆開了。
「太好了，六哥，皇兄醒了！」蕭景寧臉都哭花了，眼睛紅腫。
蕭景譽通紅眼眶，摸了摸她的頭，眼中帶淚：「嗯，醒了。」
寢殿連日死寂壓抑的氛圍消散。
剛甦醒的蕭璟臻，意識尚未完全清明，唇微微開合，氣息孱弱，含含糊糊，反覆念著同一個名字：
「謝靈淮…… 謝靈淮……」
溫如玉見神志不清的男人依舊對謝靈淮牽掛如此，眉心深深擰起，為了穩住蕭璟臻的心神，避免因情緒波動牽動傷勢。
他俯身湊近，貼耳對蕭璟臻安撫道：「太子殿下安心，郎君無礙，一切安好。」
聽到這安穩的答覆，蕭璟臻緊皺的眉眼緩緩舒展，他虛弱的喘息兩聲，眼睛半睜半闔，語氣帶著安心：
「好……好……」
便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溫如玉垂眸思索片刻，心底有了決斷。
哪怕被賜死也要說。
他不再猶豫，徑直上前，雙膝一跪，對著上位的北雍帝語氣懇切：
「陛下，微臣斗膽懇請陛下，饒恕郎君，不要再責罰郎君了。」
他久久叩首不起，語氣執著：
「陛下，您親眼所見，太子殿下哪怕重傷昏迷，意識混沌，念念不忘的始終都是郎君！太子殿下心中最重之人，唯有郎君。」
「太子殿下醒來，若見不到郎君，必傷心欲絕，屆時傷勢反覆，餘毒定反撲！」
「陛下！郎君是太子殿下的定心丸，亦是太子殿下的心藥啊！郎君決不能有事！郎君無事，太子殿下方可無事！」
北雍帝扭頭，沉沉目光透過門帘看向殿外，倒在雪地中毫無動靜的單薄身影。
溫如玉的一番話，北雍帝聽得一清二楚，且句句入心。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兒子的性子，偏執且用情至深，為了謝靈淮命都可以不要……
若是謝靈淮真的出事，怕是北雍就沒了孤傲不馴的太子。
沉默須臾，北雍帝緩緩開口，聲音褪去了連日的盛怒，只剩疲憊與無奈，沖殿外喊道：「顧衛。」
顧衛一直盯著倒在雪地的謝靈淮，他正急的不知所措時，聽到北雍帝的喊聲，立刻進殿聽命。
「卑職在。」
「將謝靈淮送回棲淮殿，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是，卑職遵旨！」
棲淮殿。
謝靈淮腦袋昏沉，迷迷糊糊感覺有團溫熱柔軟的東西，在自己臉頰蹭來蹭去。
他使勁掀開沉重的眼皮，映入朦朧瞳孔的是一對翡翠綠貓眼。
「喵~」
踏雪往他靠近，溫柔叫聲似是擔憂。
小腦袋一下又一下蹭著謝靈淮冰涼的面頰。
「乖……踏……雪……來看……爹爹呢……」
謝靈淮嗓子啞得已經不好出聲，他緩緩抬起腫脹僵硬的手，將踏雪攬入懷中緊緊摟著，像是抓住了一絲溫暖與慰藉。
連日積壓的情緒，這一刻盡數翻湧，聲音帶著自我厭棄：
「踏雪……爹爹是個……混蛋……是爹爹不好……連累了他……」
踏雪似是聽懂他的低落難過，越發溫柔，不停用小腦袋蹭著謝靈淮的下頜，脖頸，安撫的又「喵~」了一聲。
謝靈淮扯著乾裂的唇，咧嘴一笑：「踏雪……是在說……爹爹不是……混蛋嗎？」
「喵~喵~喵~」
踏雪連著叫了幾聲，緊緊依偎在謝靈淮的懷中，溫熱的小身子暖著他的心口。
「謝謝……踏……雪……謝謝……」
謝靈淮頭一歪，意識徹底淪入黑暗旋渦。
棲淮殿院中，滿臉慌亂的春桃，一頭撞上進來的陸衍。
養傷的陸衍聽到蕭璟臻遇刺的消息，也顧不得養什麼傷了，飛速奔來棲淮殿。
春桃被撞得一個踉蹌，抬頭看清來人，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聲音顫抖：
「陸衍，殿下不見了！」
陸衍心頭一緊：「什麼意思！？殿下不是剛被送回來，怎會不見？」
「是啊……」
春桃急得眼淚直掉，有點語無倫次。
「方才顧統領將殿下送回來，安放在榻上……我見殿下渾身冰冷，儘是冰凍雪塊，想著打盆熱水給殿下擦拭身子，就短短一小會兒功夫……我回來殿下就不見了……」
陸衍聽完，厲聲喊道：
「所有人立刻散開找！里里外外，前院後院，角落偏房，一寸不漏全部找！」
「是！」
一眾內侍立刻應聲，四散開找人。
可眾人將整個棲淮殿翻了個底朝天，始終不見自家主子半點身影。
春桃哽咽著喃喃自語：「殿下，您到底去哪裡了……虛弱成那樣，根本走不了多遠，能去哪裡……」
陸衍眉頭緊鎖，沒說話，他眸光一凝，忽然想起什麼來。
「我知道殿下在哪裡，走！」
眾人立刻緊隨其後，跟著他朝著後院偏殿跑去。
遠遠的，眾人便看到踏雪端正蹲在偏殿正門口。
踏雪像是專門在等候眾人來。
見來人，踏雪搖了搖蓬鬆的大尾巴，轉身走進偏殿。
「走，殿下定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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