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男孩也可以做妻子

  落水少年的窒息感越來越強，他覺得自己要死了，眼皮越來越沉。

  無助！

  恐懼！

  絕望！

  就在少年要閉眼時，一張漂亮，精緻的臉蛋兒，穿透層層水波，出現在他模糊的瞳孔中。

  仙子！

  好美！

  波光搖曳，細碎的陽光穿透水面，謝靈淮宛若神明，逆光向他游來。

  二人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靜止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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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靈淮透過清澈水波，一眼看到少年左胸處不斷湧出的鮮血，血在水中四散擴大，觸目驚心。

  糟糕，這小子怎麼還受傷了！

  他屏住呼吸，加快了下潛速度。

  謝靈淮的手臂穩穩攬住少年的腰，雙腿用力蹬水，單手划水，將少年往上撈。

  「哇！」

  「咳！咳！咳！」

  兩人雙雙浮出水面，謝靈淮用手抹了把臉，跟著睜開黑亮大眼睛，濕漉漉的睫毛眨了眨，喘息問劇烈嗆咳的少年：

  「怎麼樣，能活嗎？」

  少年渾身脫力，虛弱至極，大半身子靠在謝靈淮懷中，目光卻直直黏在眼前精緻漂亮的臉蛋兒上，心跳前所未有的急促狂亂，聲音沙啞無力，卻要面子的死撐。

  「能……能活……包的……沒事……」

  謝靈淮聞言，淡淡「哦」了聲，看了看他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視線往下又瞥了眼他不斷滲血的傷口，嘁，都虛弱成這樣了，還死要面子。

  「帶你上去。」

  他拽住少年的後衣襟，拉著他，兩人浮著水緩緩往河邊划去。

  謝靈淮邊游邊訓誡的口氣：「你傷這樣，出門一定要帶護衛。世間兇險，人心難測，不是每一次遇險，都剛好有人願意，剛好來得及救你。」

  少年眼角餘光瞅著他小小，單薄的背影，極其認真的「嗯」了聲。

  二人濕漉漉上岸，少年癱軟在地上。

  盛夏陽光照射著濕淋淋的謝靈淮。

  少年原本渙散，呆滯的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一瞬不瞬的看著上方熠熠生輝，光彩奪目的謝靈淮。

  「啪！」

  心上含苞的花骨朵，一下綻放紮根心底，自此歲歲年年，生生不息。

  「你叫……什麼……名……」

  少年沒說完，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喂，你醒醒啊！」

  謝靈淮見狀一懵，急忙蹲下身，用手拍了拍少年冰涼的臉頰，語氣急切：

  「喂，你可不能睡啊，睡了就活不成了！」

  「七郎！」

  蘇武抱著蘇書晏急匆匆奔過來，看到在河岸上的謝靈淮，瞬間鬆了大半口氣。

  「七郎沒事吧？你可嚇死阿舅了，你怎敢直接跳河，萬一出事，我可怎麼和你母……交待啊！」

  謝靈淮站起身，抬手抹了把下巴上混著水的汗珠，指著地上昏死過去的少年，猶豫了一下，淡然的語氣：

  「阿舅，他……救他，不救他會死的。」

  蘇武放下自家閨女，蹲下，伸手翻了翻少年的眼皮，又看了下少年胸口的傷，探了探鼻息，稍稍鬆了口氣：「還好，還有口氣。」

  沖身後的家僕喊道：「快！帶宅里，找醫師醫治。」

  姑蘇蘇宅。

  床榻上，少年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漆黑水亮的眼睛。

  謝靈淮雙手抱胸杵在床邊，神情清冷，見他醒了，微微鎖著的眉心一下鬆了。

  「懶鬼，可算醒了，你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再不醒，老子以為你掛了！」

  少年喉嚨乾澀發疼，嘴巴張了張，啞著嗓子問：「你……叫什麼……名字？」

  謝靈淮見他又問，有點不耐煩的頭微微一歪，稚嫩的臉出口卻相當老成：

  「萍水相逢，救命而已，不必稱名道姓。」

  見他如此戒備，少年依舊不肯罷休，緩緩撐著身子坐起，既真誠又鄭重的自報家門：

  「我叫蕭璟臻，現在該你了，告訴我，你的名字！」

  謝靈淮眼底掠過一抹審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依舊不打算告訴他自己的名字，語氣帶著疏離戒備：

  「你不是南楚人，你是北方人？」

  蕭璟臻眉梢挑了下，眼底帶著幾分疑惑，微喘著反問：「何以見得？」

  「又糙又獷，還……」

  謝靈淮看著少年英朗的眉眼，眼珠滴溜一轉，語氣相當直白又夾著嫌棄：

  「你太黑了，咱江南沒這麼黑，這麼野的！」

  蕭璟臻：「…………」

  他怔怔看著眼前嘴利心細的謝靈淮，一時無言以對，半晌才憨憨一笑：

  「那是自然，我一北方野娃，哪有妹妹這般粉雕玉琢，靈氣可愛！」

  謝靈淮瞅著一臉傻樣，羞答答的少年愣了下，遂睜圓眼睛，跟著語氣凶了起來：

  「靠，你叫誰妹妹呢！老子是男的！純純正正的爺們兒！」

  男的！？

  男孩！！？

  居然是……男孩！！！！

  蕭璟臻亮晶晶的眼睛霎時黯淡下去，耷拉著眉眼，表情都要哭了！

  醒來後，蕭璟臻滿心滿眼都是驚艷歡喜，心下默默盤算，這般好看，救他命的人，一定要帶回去做妻子。

  卻告訴他……是男孩。

  男孩怎麼做妻子啊……

  他失落至極，蔫蔫的垂著腦袋，悶悶不樂。

  須臾，他悄悄抬眸看向粉娃娃，眼神又亮了起來。

  沒關係……

  男孩就男孩，男孩也……也可以做妻子。

  只要是他，不管男女，自己都要。

  這麼想，蕭璟臻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興奮。

  「野猴子，你這傷……」

  謝靈淮指著他左胸的傷口，頓了下，轉而正色問：

  「致命傷，阿舅說再偏一寸，大羅神仙也難救活你……你是遇到仇家，被人追殺？」

  「是，遇到刺客了。」

  蕭璟臻點了點頭，沒有隱瞞，鍥而不捨的追問：「不說這個，我就想知道你的名字，告訴我好不好？」

  謝靈淮想都沒想，直接擺手搖頭，拒絕的相當乾脆利落：「不能。」

  「好……好吧……」

  蕭璟臻又失落起來，垂了頭，悶悶說道。

  不說就不說吧，沒關係，自己查。

  房內短暫安靜片刻，謝靈淮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心底稍稍軟了幾分，輕吐出兩個字：

  「歲歲。」

  「歲歲？」

  蕭璟臻猛地抬頭，眼中亮光閃爍，「這是你的名字嗎？」

  謝靈淮突然湊近，臉幾乎要貼上蕭璟臻的臉，看著他的眼神認真，語氣嚴肅：

  「不是，是小名，你就當是……代號吧，不許再追問。」

  近距離看著謝靈淮漂亮的眉眼，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蕭璟臻心頭陣陣悸動，臉上微微發熱，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點頭：

  「好，我記住了，歲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