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小綿羊味道真不錯
崔令儀連忙抬手拉住他，急切勸阻：「兄長萬萬不可！君無戲言，聖旨已下，豈能隨意更改。兄長若貿然請旨，便是抗旨不尊，會連累崔家滿門。」
「我嫁與燕王……安穩度日……也不是不行。」
崔驍看著妹妹隱忍委屈的模樣，心底又疼又怒，卻偏偏無可奈何，只能沉沉嘆息：
「罷了，妹妹若安好，便是最好。燕王若讓你受半分委屈，兄長定親自去邊境接你回家。」
「多謝兄長。」崔令儀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暖意。
謝靈淮和親入北雍，一切都變了。
崔驍心頭的鬱火與戾氣愈發膨脹，將怨懟都落到了謝靈淮身上。
在他眼裡，這一切荒唐變故，妹妹的半生幸福，皆是南蠻子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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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南蠻子獨占東宮盛寵，霸占太子，他的乖淑妹妹早已安穩入東宮，成為太子正妃。
不僅如此，接下的時日，京中人定會非議崔家，阿爺的臉面往哪裡擱。
崔驍端起案上的酒，一飲而盡，重重將酒杯放下，眼底的陰沉更濃。
樓上左首，蕭景明扶著李嫣兒坐下，她扶著後腰，小聲道：「一直以為，妹妹入東宮，本是確鑿無疑，如今落空，怕是往後……」
「落空未必是壞事。」
蕭景明坐下後說，「二娘性子驕縱潑辣，入東宮未必能站穩腳跟，嫁給晉王也是好事，六弟閒散無謀，極易拿捏，日後自有大用。」
見他說出如此手足疏離的話，李嫣兒怔了怔，心底隱隱發寒，不再多言語。
蕭景桓依舊惱火，坐立難安，狠狠拍著案幾，低聲怒罵：
「他娘的！老六憑什麼要高人一截！父皇為什麼要冊封僅次於太子的晉王給他！」
盧瀾坐在他身側，倒了杯水遞給他，柔聲細語勸解：
「王爺消消氣，陛下這般恩賜榮寵，老六德不配位，恐無福消受。」
蕭景桓將杯中水一飲而盡，咬著牙罵道：「老六那個廢物，他能消受個屁！」
「不過，話說回來，老六驟然封王，開府建衙。哼，太子又多了一位競爭對手，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盧瀾點頭附和：「是是是，王爺說的對。」
暖閣內，蕭璟臻對於樓下蕭景譽與李婉兒的爭吵，充耳不聞。
他提起酒壺，先小斟了杯酒遞給謝靈淮，跟著給自己酒杯斟滿。
謝靈淮歪著身子，慵懶的倚靠在引枕上，單手撐著案幾，空著的手接過酒杯，抿了一小口，緩緩掀起眼皮看向男人，懶洋洋的口氣：「殿下，就這麼讓晉王和晉王妃吵鬧下去？」
蕭璟臻沒回他的話，而是盯著他的酒杯看，語氣淡淡攜著微嗔：「你都喝了？」
謝靈淮慪了他眼，抬手舉杯碰了下男人手中的酒杯，故意夾著嗓子說：「臣，敬殿下。」
「這還差不多。」
謝靈淮：「…………」
蕭璟臻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液浸潤喉，聲線染上薄薄沙啞：
「人與人相處，本就是一個猴一個拴法。他二人年少氣盛，又都是倔驢脾氣，讓他們吵。」
「夫妻間，不吵不鬧反倒生分。日日拌嘴，吵著鬧著，煙火氣纏在一起，早晚能吵出纏綿情意。」
謝靈淮聞言，旋即挑眉，將杯中殘酒一口飲盡，酒液滑入腹中，泛起絲絲灼意，「就不怕吵散了？」
空杯伸到他面前，討酒：「再來點兒。」
蕭璟臻垂眸看著他捏著空杯，白皙如玉的手，舌尖舔了舔牙，給他斟滿後，給自己也倒滿。
「呦，酒量可以啊。」
「殿下，沒聽過？」
「聽過什麼？」
謝靈淮眉梢一揚，眼波流轉間風月盡顯，跟著眉梢上揚，勾唇淺笑：
「東北虎，西北狼，喝不過江南小綿羊。」
蕭璟臻聽完，眨了兩下眼，大笑起來，懷疑的眼神看著他：「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吧。」
謝靈淮手支著下巴，一手輕晃杯中酒液，垂眸間別有一股嫵媚風情。
蕭璟臻眸色驟然深了，仰起頭，一口悶了酒，身子突然前傾，手猛地勾住謝靈淮的後頸，浸潤過烈酒，帶著微涼的唇貼上了他柔軟的唇。
酒液隔著緊貼的唇交融，烈酒在二人唇齒間來迴蕩漾。
酒珠順著謝靈淮的唇角溢出，沿著喉結的弧度往下流淌，沒入衣襟暈開一小片濕痕。
「唔唔……」
謝靈淮喉間溢出細碎軟糯的悶哼。
男人吻得格外纏綿繾綣。
蕭璟臻用舌尖將溢出的酒液，細細舔舐乾淨，再度溫柔渡入他口中。
烈酒溢過唇齒入喉成線，一路灼燒至心口，燒的謝靈淮身子直發顫，眼尾染上緋紅，泛著朦朧水光，整個人軟得幾乎脫力。
暖閣隔了重重簾櫳，靜謐無聲，只聞兩人交織的喘息。
直到口中酒液盡數吞咽完，蕭璟臻才放緩動作，扣在他後頸的掌心卻未鬆開，指腹摩挲著細膩肌膚。
男人垂眸凝視著謝靈淮通紅的眼角，微腫的唇瓣，回味無窮：
「小綿羊味道真不錯！」
謝靈淮氣喘吁吁，抬眼瞪著一臉吃飽饜足的男人，臉上帶著薄怒與羞赧：
「王八蛋，親之前，就不能打個招呼啊！」
「不能，偷襲最爽！」
謝靈淮：「…………」
一番熱吻後，二人繼續對飲小酌，春桃走上前來：「太子殿下，顧統領來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讓他進來。」
「是。」
顧衛快步踏入暖閣走到榻前，躬身回稟：「太子殿下，人已全部落網。」
「別讓人死了，待賞雪宴結束，孤親自審。」
「有刺客？「謝靈淮插了句嘴。
蕭璟臻點了點頭，語氣透著股無奈：
「齊王那個蠢貨，將賞雪宴在戶外辦的如此大張旗鼓，不就是大門敞開給人進嗎，也不知誰給他出的蠢主意。」
謝靈淮也跟著無語搖頭，「估計趙王一個頭兩個大嘍。」
「他不頭大，誰頭大。」蕭璟臻語氣有些幸災樂禍，沖顧衛揮了下手，「下去吧。」
顧衛轉身離開。
夜色徹底降臨，畫舫內外千百盞琉璃燈次第點亮，璀璨的燈火倒映在如鏡的冰面上。
絲竹樂聲緩緩響起，一眾樂伶撥弦弄曲，輕奏雅音。
一曲悠遠空靈的《清平樂》，曲調舒緩綿長，清雅脫俗。
滿席權貴聞聲皆放鬆心神，紛紛舉杯暢飲，席間碰杯聲，閒談聲，笑語聲層層疊疊響起。
夜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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