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悍夫

  「你……」

  蕭璟臻這番話說的無可挑剔,謝靈淮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再度看了眼蕭景明,還有男人身旁的李嫣兒。

  同一個爹生出的孩兒,心性境界完全不一樣。

  謝靈淮忽然對男人的母后,文德皇后有了興趣,會是何樣心性的女子……

  「五弟雖性子木訥,不擅蜜語柔情,卻沉穩踏實,心性端正,是極有責任,有擔當的大丈夫。」

  

  蕭璟臻緩緩道來。

  「五弟駐守邊關,遠離朝堂傾軋,表妹嫁過去,五弟定會護她周全,善待於她,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對於表妹而言,是她此生最好的歸宿。」

  謝靈淮扯了下嘴角 ,「想的還挺周全。」

  「母后生前最是疼愛表妹,視如己出。」

  蕭璟臻眼底掠過一絲溫軟,輕聲繼續說道:

  「我這做兄長的,自然要護她一生安穩,應要給她覓個能託付終身的好良人,決不能讓她困在宮中,虛度一生。」

  哼,狗東西,說一套做一套,自己若真的做了這狗東西的太子妃,何嘗不是被困宮中,虛擲此生。

  謝靈淮突然心生幾分好奇,又問:

  「那為何不把福安郡君賜婚給晉王?福安郡君嫻靜乖巧,晉王灑脫隨性,二人一靜一動,性子互補,豈不更為般配?」

  「六弟那恣意妄為,散漫無度的性子,若無人管束,會無法無天。」

  「他需要的不是溫婉順從,一味包容的賢妻,而是缺個能降的住他,管的住他,敢說敢做,兇悍潑辣的主。」

  「婉兒表妹性情爽朗,果敢潑辣,恰恰最適合六弟,夫妻二人相剋相濟,方能長久。」

  謝靈淮聽完,先翻了個不屑的白眼,餘光斜睨男人一眼,揶揄道:

  「呵呵,臣覺得論恣意妄為,桀驁不馴,殿下比晉王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是……」

  蕭璟臻有種當仁不讓,歪頭痴痴看著他一顫一顫的長睫毛,心底甜意翻滾,語氣漾著幸福。

  「這不,為了約束我,管住我,收我這一身桀驁不羈,老天爺特意給我送來個厲害的悍夫。」

  謝靈淮猛地抬頭,雙目圓睜,沖他齜牙凶道:「說誰是悍夫呢!」

  男人立刻服軟,低聲哄道:「不凶不凶,我的夫君乃天下最溫柔之人。」

  謝靈淮傲嬌扭頭,小聲嘟囔:「本來就是。」


  蕭璟臻:「…………」

  主畫舫頒布聖旨時,另一側的畫舫內,崔相也正躬身接旨。

  聖旨內容簡單直白:念崔相輔政多年,勤勉恪盡職守,勞苦功高,特加封太傅頭銜,榮耀加身。

  聖旨宣讀完畢,舫內一眾朝臣,權貴紛紛上前拱手恭賀。

  「恭喜崔太傅!賀喜崔太傅!」

  除了崔政榮封太傅,還有宋謙晉升刑部尚書,趙安升為戶部侍郎的旨意。

  另一邊馮公公最後一道旨也念完了,他將聖旨遞給跪著的溫如竹:「溫侍郎,接旨吧。」

  待溫如竹接過聖旨,謝恩後,馮公公最後朗聲開口,「諸位起身吧,聖諭已全部宣完,各歸席位。」

  他轉身,衝著蕭璟臻二人躬身行禮:「太子殿下,郎君,老奴告退。」

  蕭璟臻頷首,便拉著謝靈淮往樓上去。

  「好了,各自娛樂。」蕭景桓揚聲一喊,跟著與盧瀾也一起回了樓上。

  眾人各自歸席,蕭景譽轉身要回二樓席位時,與立在原地的李婉兒,二人目光猝然相撞,瞬間又是火氣上涌,誰看誰都不順眼。

  李婉兒咬著牙,壓低聲音,惡狠狠瞪著他:「大王八,算我栽了!今日這樁婚事,我絕不認!」

  蕭景譽聞言,旋即嗤笑一聲,滿臉嫌棄地回懟:

  「你以為本王認?本王風流自在,無拘無束,從今往後卻要被你這母老虎捆住一生,我比你更冤!」

  「你說誰是母老虎!」李婉兒瞬間火氣直衝頭頂。

  「說的就是你!」

  蕭景譽半點不讓。

  「脾氣比誰都大,舞刀弄槍粗魯莽撞,哪家貴女像你這般模樣?也就父皇怕你沒人要,胡亂配對,才把你塞給我,往後我日子別想安生了!」

  「你講不講理,誰稀罕嫁你!自身廢物一個,還敢挑我的刺!」

  李婉兒氣得胸口起伏,臉蛋兒漲紅,聲音雖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怒意。

  「整日逗貓遛狗,遇事只會嚷嚷的紈絝,除了皇子身份一無所有!我嫁給你,簡直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你說是誰牛糞呢!」

  「誰承認誰就是牛糞。」

  兩人再次劍拔弩張,誰也不肯退讓半分,活脫脫一對歡喜冤家,看得周遭觀望的眾人,忍不住暗自好笑。

  「兄長,晉王殿下與晉王妃又吵起來了。」

  溫如玉端著茶盞,抿了一小口,面上帶著擔憂,「還沒成婚就這般吵,這日後豈不會……豈不會雞飛狗跳。」


  溫如竹眼睛盯在往樓上奔的蕭景寧身上,壓根沒在聽自家阿弟說的什麼。

  直到那抹艷麗的紅色身影消失在樓梯處,他才轉過頭問溫如玉:「二郎,剛說什麼?」

  溫如玉:「…………」

  左首席。

  比崔令儀更難以接受這樁賜婚的是崔驍,他後槽牙磨了又磨。

  「妹妹……」

  崔令儀神色算不上好,可仍舊懂事的搖了搖頭:「兄長,妹妹無事……」

  崔驍見她悶悶不樂,眼眶依舊發紅,眼底掠過疼惜與慍怒。

  「嫁給燕王,遠赴邊關,可能數年難得歸京,此生幾乎算是遠離親友,你如何能無事?」

  崔令儀垂眸淺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聖命難違,陛下旨意,我只能遵。」

  她抬頭看了眼二樓,自己執著數十年的人,滿心滿眼皆是他人,從未有過半分位置留給自己,遠嫁邊境,遠離痴心執念,未必不是一場解脫。

  「以前是我執念太深,總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如今塵埃落定,也好,徹底斷了念想。」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釋然。

  「妹妹不用勉強,兄長入宮面聖,替你請旨,推掉這樁婚事。」

  「不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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