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唯你一人,此生絕無他人
跪著的李婉兒被他當眾這一頓數落,嫌棄嘲諷,陡然腦子不空了,一下回過神來。
羞惱,憤怒,難堪,還有委屈盡數湧上心頭。
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氣又臊,死死攥緊雙拳,也猛地站起身,仰頭瞪眼,毫不客氣的回懟蕭景譽:
「呸!你以為我願意嫁給你啊!你就是個一無是處,遊手好閒的廢物!整日就知吃喝玩樂,不學無術,你就是個沒用的大王八!」
「我不要嫁!我要進宮找皇祖母!我要問問皇祖母!為什麼要給我賜這等荒謬的婚事!」
一時,新封晉王與新封晉王妃當眾互懟,互嫌,雙雙拒婚,場面混亂又有點滑稽。
兩人一個要找北雍帝,一個要找太后,找的都是自己的靠山,搞得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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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尷尬到了極致。
李嫣兒看著,心頭大急,想起身阻止自家妹妹的任性妄為,抗拒皇命的危險言行,卻被蕭景明按了肩膀,他沉聲道:
「讓她鬧!鬧得越大越好。」
李嫣兒眼底溢上震驚,她不明白蕭景明為何要這麼說:
「讓她鬧……這可是陛下親賜的婚事,抗旨乃是大罪,鬧大了二娘會……」
「行了,不是還有晉王跟著一起鬧嗎。」
蕭景明冷冷瞥她一眼,按壓她肩頭的力道重了些,不給她妄動,「別忘了,你是趙王妃,不該管的別管!」
二人鬧得越凶,對晉王的聲譽就越不利,於趙王府而言,百利無一害。
見蕭景譽當眾嚷嚷對北雍帝的賜婚不滿,不僅失儀失態,還是違抗皇命的忤逆行為。
蕭璟臻眼底溫潤笑意盡數收斂,眉眼驟然一沉,上前幾步,厲聲呵斥:
「晉王,聖旨在前,你當眾喧譁,抗拒賜婚,是要公然抗旨嗎!」
跟著轉頭看向,同樣在鬧騰的李婉兒,眼神愈發凜冽,聲音威嚴厚重:
「昌平縣君也要抗旨不遵,藐視聖上嗎!」
「抗旨」二字,瞬間壓住肆意鬧騰,滿心不甘的二人。
蕭景譽立在原地,萬般不滿盡數卡在喉嚨里,不敢在放肆半句,眼眶通紅,臉上的神情說不上的委屈與不願。
馮公公見終於安靜下來,連忙順勢上前幾步,將聖旨遞到李婉兒面前,溫和催促:「昌平縣君,接旨吧。」
李婉兒抬頭,怯生生看了眼神色威嚴,氣場壓人的蕭璟臻,心底的所有不滿一下瓦解。
她認命的伸手接過聖旨,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叩首:「臣女……接旨,謝陛下恩寵!」
拒婚鬧劇剛結束,舫內氣氛稍稍緩和,馮公公又從容拿過內侍遞過來的又一聖旨,開腔:「福安郡君,上前聽旨——」
眾人此刻紛紛下意識暗道,這一次總該是冊封太子良娣的旨意了。
崔令儀微微愣了下,連忙提裙上前,屈膝下跪,身姿端莊,垂首恭順:「臣女聽旨。」
馮公公展開聖旨,直接揚聲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夫婦為人倫之綱,婚媾乃宗室大典。
燕王蕭景承,資性端良,持躬恭謹,素有宗室令譽。
福安郡君,世家淑媛,溫婉明慧,德容兼備,淑聲遠聞。
二人門第相稱,德性相濟,堪稱佳偶。
朕成人之美,特將福安郡君賜婚燕王蕭景承為嫡妃。
著禮部,欽天監擇取吉期,循六禮備辦納采,問名,納徵諸事,按期完婚。
爾二人婚後宜互敬互諒,敦守閨範,睦和宗親,永輔藩庭,以慰朕心。
布告宗室,咸使知悉。
欽此。」
一向自持儀態的崔令儀聽完,渾身冰涼,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在眼眶瘋狂打轉。
她自幼便被阿爺悉心培養,從記事起,所有人都告訴她,她生來便是要嫁給太子表兄的。
這些年來,她恪守閨範,苦讀詩書,研習禮數,修身養性,事事皆以儲妃的標準,嚴苛要求自己。
唯有自身德才,禮數皆無可挑剔,方能配得上太子表兄,擔得起太子妃的名分,不負家族的期許。
自從謝靈淮和親入東宮,獨占太子表兄盛寵之後,崔令儀便知曉,自己再也做不得太子正妃。
可她依舊未敢懈怠半分,阿爺告訴她即使不做太子正妃,憑她的家世容貌,才情品性,入東宮做側妃,必然是板上釘釘的事。
側妃就側妃,她從未貪心奢求正位,只要能陪伴在太子表兄身側,能看著他,守著他,她便心滿意足,亦別無他求。
崔令儀怎麼也沒料到,北雍帝竟將她賜婚給常年駐守邊防,極少回京的燕王蕭景承。
崔令儀對蕭景承的印象並不深,也可以說是沒有印象。
同為皇子,她幾乎沒見過蕭景承,只聽聞燕王性情寡默,罕有言辭,是個十分沉悶的主。
不似蕭璟臻這般颯逸卓絕,耀眼奪目。
最重要的是燕王一直在北雍的邊防大營,回京的次數屈指可數,可謂寥寥無幾。
意味著一旦她與燕王成婚,要麼留守京城,獨守空房,要麼遠赴苦寒邊境,遠離家人親友。
一想到要與阿爺,兄長分開,遠離京城熟悉的一切,崔令儀心底酸澀難受,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身子都在顫抖。
謝靈淮將崔令儀強忍淚水,滿臉淒楚的模樣盡收眼底,心底生出幾分唏噓。
他扭頭沖蕭璟臻沒好氣的說:「殿下可真會亂配鴛鴦譜,胡亂匹配姻緣。」
蕭璟臻看了眼跪地強忍委屈的崔令儀,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直,語氣難得的認真:
「讓表妹入東宮,才是真的毀了她一輩子。」
謝靈淮眉心微擰,不解的看著他:「什麼意思?入東宮怎麼就毀了福安郡君一輩子?」
蕭璟臻偏頭對上謝靈淮清亮的眼眸,眼底滿是認真:
「謝靈淮,我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我的東宮唯有你一人,此生絕無他人。」
「表妹若是入了東宮,她與我終究是有名無實。她只能日日獨守空帷,孤寂度日,形同守寡。這般日復一日的孤寂煎熬,對一個滿心熱忱的女子而言,是何等殘忍。」
「亦是一輩子的耽誤,表妹應有她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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