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勝敗乃兵家常事
李婉兒最是不服文人風雅，虛浮比試。
她從席位大步走出，往崔令儀身側一站，拱手行禮，姿態利落坦蕩：「臣女李婉兒，見過太子殿下，郎君！」
行禮完，李婉兒下巴傲氣揚起：「臣女以為，君子六藝，騎射為先。棋藝乃是靜中取樂，看不出什麼真本事來，臣女懇請郎君，與臣女比試射箭！」
她眼底帶著直白的不服氣與較勁。
李婉兒之所以這麼說，在她看，謝靈淮來自南楚，長於江南溫潤之地，再加傳聞他喜好風雅，應只擅長詩文棋畫，不擅騎射武藝。
謝靈淮唇角微揚，眼角餘光瞥了下右席的蕭景寧，這昌平縣君倒是與公主的性子相似。
也不知誰的火躁性子更勝一籌。
一文一武接連找上門，兩位貴女擺明就是想與謝靈淮爭鋒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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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瞬間來了興致，紛紛低聲議論，期待三人間的精彩比試。
蕭璟臻此時自是坐不住了，起身負手立於謝靈淮身側，垂眸看著樓下的兩個表妹。
「你倆確定要與你們的皇表嫂切磋比試？」
男人的語氣不冷不熱。
「皇表嫂」三個字看似說的親絡，實則是疏遠。
將二女與謝靈淮的身份表明的清清楚楚。
崔令儀與李婉兒相視一眼，均點頭。
蕭璟臻轉頭看向謝靈淮，確認道：「要比？」
謝靈淮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要是真拒了，最失顏面的是東宮。」
蕭璟臻嘴角翹了翹，「就不能說點兒我愛聽的，非得拐彎抹角。」
「有何區別，東宮不就是殿下的。」謝靈淮覷了他一眼。
「是是是。」蕭璟臻手一揮，朗聲道：「設棋！」
棋台就設在一樓正中央，方便所有人觀摩。
崔令儀落落大方，伸手宴請謝靈淮，「郎君，請！」
謝靈淮頷首，二人一起落座，先後在紫檀棋盤布下四座子。
謝靈淮將手深入白棋罐中，握一把白子扣於案上，沖崔令儀謙虛一笑，讓她猜奇偶定先手。
崔令儀嘴角淺淺一揚，旋即落兩黑子於枰間，賭偶數。
謝靈淮的手從白棋上移開，一數，八枚。
崔令儀得了先著之權。
樓上的蕭璟臻見了，不爽的輕哼了下。
「皇兄，表姐得了先手哎！」
蕭景寧不知何時從右席位移到了蕭璟臻身旁。
「那是你皇嫂謙讓她的。」
「這怎麼謙讓？」
蕭景譽也跟著跑過來，手臂往欄杆上一搭，面帶疑惑，「皇嫂怎麼知道崔令儀猜的偶數？」
蕭璟臻瞅了眼自己眼神清澈的傻皇弟，抬手屈指扣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不管她猜偶，還是奇，你們的皇嫂都會讓她猜對。」
蕭景譽：「？」
蕭景寧：「？」
「皇嫂竟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蕭景譽揉著發疼的後腦勺吃驚的說。
「好好看，看你皇嫂是怎麼讓她贏的。」
蕭璟臻雙手抱胸，慪了他一眼，視線再次定在棋盤上。
蕭景寧聞言，小腦袋一歪，一字一句梳理起自家皇兄的話，「皇嫂，讓表姐贏？不應該皇嫂自己贏嗎？」
蕭璟臻白了她一眼：「你也好好看，就你那庸手俗著的棋藝，還不夠你皇嫂塞牙縫。」
左席位的蕭景明與蕭景桓二人也起身，走到欄杆前，看著樓下對弈的二人。
「老四，你說他倆誰會贏？」
「誰贏都行。」
蕭景桓抬起手一拍他的肩，有點無語的口氣：「你這話說了和沒說一樣，儘是廢話。」
蕭景明雙手負於身後，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知二哥期望誰贏？」
蕭景桓嘁了聲，不屑道：「誰贏都與咱們沒關係。」
「二哥所言極是。」
「兄長，你說是郎君贏，還是福安郡君贏啊？」
溫如玉對棋藝鑽研不是太精，但他很想謝靈淮能贏，便問同樣棋藝不凡的溫如竹。
溫如竹身子往旁移了移，正對著棋盤，抬手摸著下巴看了幾息：「目前看……郎君更勝一籌。」
溫如玉眉眼瞬間彎起，心下直樂呵，郎君贏就是太子殿下贏。
謝靈淮的棋路通透凌厲，步步為營，且攻防兼備，尋常棋手在他面前，根本撐不過數十子。
他與崔令儀對弈不過片刻，便摸清她的棋路。
落子雖沉穩，棋路卻太過於規矩工整，遠沒有蕭璟臻的棋路來得刁滑，難怪回回輸給狗東西。
合著是欺負人家小娘子不玩套路，不玩陰的。
謝靈淮眉梢一挑的微細表情，盡數落入樓上觀望的蕭璟臻眼裡。
「哎呀，你們皇嫂這會兒心裡肯定在罵人。」
蕭璟臻語氣透著炫耀。
蕭景寧：「？」
「不是皇兄，你怎麼知道皇嫂在罵人？」
蕭景譽愈發好奇，「你倆莫不是有心靈感應？」
「就是就是，怎麼知道的？」蕭景寧也鬱悶的跟著追問。
「表情啊 ，你們皇嫂那挑起的眉梢便是證據。」
蕭璟臻相當篤定。
謝靈淮不疾不徐再落下一白子，看似隨意，落得位置卻精準狠辣，殺機四伏。
崔令儀指尖捻著的黑子，好一會兒才落下。
謝靈淮跟著便捻白子要落，可當他看著崔令儀緊鎖眉心，神情相當專注，心中一動，想起身在南楚宮中的謝靈汐。
謝靈汐自幼便喜歡下棋，每回與謝靈淮對弈，都是他讓著她。
謝靈淮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罷了。
不能太過。
白子一下改了方向，在別處落下。
崔令儀鎖著的眉頭也舒展了些，跟著落子。
一直觀看棋局的溫良竹瞬間蹙眉，「咦」了聲。
溫如玉忙問：「兄長，怎麼了？」
「郎君……應是要輸了。」
溫良竹轉頭看著自家弟弟，溫和出口安慰，「二郎，勝敗乃兵家常事。」
溫如玉失落的嗯了聲。
樓上的蕭景明眉心蹙了蹙，轉身回了座，蕭景桓見他走了，轉頭喊道：「哎，老四不看啦，還沒分出輸贏呢。」
「福安郡君贏了。」
蕭景明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口，淡淡回了句。
「是嗎？」
蕭景桓愣了下，跟著幸災樂禍一笑，「看來這南蠻子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啊！」
蕭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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