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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孤想袒護誰便袒護誰

  謝靈淮走的每一步棋,看似驚險,實則在精準把控棋路。

  他不僅要想到崔令儀的下一步棋子落在哪兒,還得不著痕跡控制自己的棋路,好讓她有機可乘。

  果不其然,棋局過半,崔令儀漸漸占據上風。

  可崔令儀越下越驚心,起初她以為自己棋藝過人,可到後面,她覺察是謝靈淮在刻意想讓。

  對方的棋招看似散亂,不為章法,實則刁鑽滑頭。

  崔令儀覺得謝靈淮的棋路與太子表兄極像,不,更為狡猾,兇殘。

  若實打實的下,自己會一敗塗地。

  崔令儀額頭滲出冷汗,抬眸直直盯著謝靈淮明艷的臉。

  落子見本心。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如此美艷溫雅的外表,心性卻狠戾乖僻。

  

  可亦有「一子見胸襟」。

  最終在崔令儀落下最後一枚黑子時,謝靈淮惋惜嘆了口氣:「福安郡君棋藝高超,本殿自愧不如,輸了。」

  崔令儀張了張嘴,想問「郎君為何要故意讓我」,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只是看著謝靈淮,眼神里多了幾分疑惑與不解。

  「風雅雪宴,盡興舒心乃最佳。」

  崔令儀微微一怔,跟著莞爾一笑,起身行禮,語氣真誠恭敬:「多謝郎君承讓,臣女才能僥倖勝出。」

  謝靈淮凝著她嬌俏的臉,眼底溢上柔情,唇角勾起一抹溫和,「不知福安郡君與本殿對弈可還開心?」

  「汐兒,今日與皇兄對弈,可還開心?」

  「開心,汐兒可開心啦!」

  「汐兒開心便好。」

  「那皇兄開心嗎?」

  「當然,汐兒開心,皇兄便開心。」

  「嘻嘻,汐兒也是,皇兄開心,汐兒便也開心。」

  「開心。」崔令儀笑的真誠,燦爛。

  「那便好。」

  樓上看著這一幕的蕭璟臻,眼底閃過一抹複雜情緒。

  眾人紛紛鼓掌,稱讚崔令儀棋藝高超。

  「恭喜妹妹!」

  崔驍走到崔令儀身側,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側目看向謝靈淮時,臉上堆著的笑瞬間沒了,看他的眼神格外冷。

  謝靈淮:「…………」

  「好樣的!」

  李婉兒沖崔令儀豎起大拇指,跟著一步跨到謝靈淮身前,嗓門豪氣一開:「郎君,對弈既已結束,射箭比試可否敢應!」


  謝靈淮:「…………」

  「恭喜福安郡君拔的棋局頭籌。」

  蕭景桓的聲音從樓上砸下來,

  「本王覺得昌平縣君提議的射箭比試,還不夠盡興。今日河面冰封,銀裝素裹,景致絕佳,不如換個更精彩的玩法。」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謝靈淮身上,高聲提議:「今日雪宴,來一場冰上賽馬如何?」

  「自行選馬,於冰面上策馬競速,各憑本事定勝負,勝者可領今日雪宴頭彩,諸位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全場轟然應聲,人人都覺得刺激,有看頭。

  冰上賽馬是剛剛盧瀾與蕭景桓臨時建議的。

  謝靈淮出身江南之地,哪見過冰雪,也就來北雍才第一次看到雪,他從未接觸過冰上活動,更別說在光滑堅硬的冰面上策馬奔騰。

  冰面光滑如鏡,摩擦力極小,馬術精湛的北方男子,都未必能駕馭馬匹在冰上馳騁。

  稍有不慎就會人仰馬翻,摔傷致殘。

  蕭景桓此刻提出冰上賽馬,打的兩手算盤,一來是刁難謝靈淮,而是折辱太子顏面,打壓東宮氣勢。

  盧瀾打的主意就不僅僅是刁難,折辱了。

  冰上賽馬,輕則狼狽摔倒,顏面盡失,重則摔骨折殘,重傷殞命。

  她要給盧穆報斷手之仇。

  全場瞬間安靜。

  溫如玉眼神擔憂的看著謝靈淮,郎君要是摔著一頭來,太子殿下定會傷心,勃然大怒。

  謝靈淮自然懂蕭景桓的彎彎繞繞,他又不傻,拒絕還是會的。

  他剛要開口,一道低沉冷冽,帶著極強護短的嗓音驟然響起。

  「不必了。」

  蕭璟臻字字清晰:「冰面濕滑危險,賽馬競速太過兇險,極易摔傷,不妥。」

  蕭景桓故作不解,笑著開口:「太子,今日雪宴本就是玩樂助興,些許驚險才夠有趣,何必如此拘謹?不過是一場賽馬比試,無傷大雅。」

  「孤說,不妥。」

  蕭璟臻沉斂語氣,再度重複,無絲毫退讓餘地。

  讓謝靈淮身陷險境,哪怕只有一絲風險,他也絕不妥協。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垂了頭。

  蕭景桓臉色變得相當難看,他本是賞雪宴的主辦者,按理進行什麼比試項目,他說了算。

  今年蕭璟臻來參宴,他本就心氣不順暢。

  此刻蕭璟臻偏還當眾不給他臉面,他歪了下脖子,手指掐著腰間玉扣,眼底染上陰鷙,倒是護得緊,那自己偏就不如他意。

  蕭景桓發躁的語氣:「太子這般袒護,恐是不行。」

  蕭璟臻緩緩轉身,目光冷寒,蕭景桓打的什麼陰險主意,他門清。

  「哦,孤倒是想聽聽,齊王說的不行是何意味?孤想袒護誰便袒護誰,還輪不到旁人置喙。」

  蕭景寧一下衝到蕭璟臻身前,懟蕭景桓:「二哥,皇兄說的不無道理,這冰面光滑的和鏡子似的,這萬一婉兒摔了腦袋,皇祖母定會大發雷霆,後果你負嗎!?」

  「笑話!公主是多看不起昌平縣君,她自幼便習馬,可以說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怎會摔馬!」

  蕭景桓說著轉頭看向李嫣兒,「趙王妃,本王說的可對,嫡妹可是自幼便開始習馬?」

  李嫣兒本靠著椅背休息喘息著,驀地被這麼一問,她猛地直起腰,剛要開口,蕭景明輕咳了聲,她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自幼習馬就不會摔嗎?七妹說的對,要是昌平縣君真的就摔了,二哥,你和太后怎麼交待!」

  蕭景譽也站到蕭景寧旁,看不慣的摻和進來。

  謝靈淮聽著樓上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皆是「昌平縣君摔了」,其實挨摔的肯定是自己。

  他微微偏頭看向李婉兒。

  不看還好,就見李婉兒臉漲得通紅,雙手緊握成拳,看樣子惱的不輕。

  謝靈淮:「…………」

  李婉兒之所以生氣,是因她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馬術竟被當眾這般駁斥,不被認可。

  崔令儀走到氣鼓鼓的李婉兒身邊,笑著寬慰說:

  「婉兒,你別放在心上,公主與六殿下那是在關心你。我知你騎術一流,定不會摔的,但這冰面賽馬確實危險,太子表兄反對也是對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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