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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花開並蒂,歲歲相守

  劉太醫任職藥藏局數十年,醫術精湛,最是疼惜自己這個天資聰穎,勤勉踏實的關門弟子。

  溫如玉年紀輕輕便醫術超群,天生就是學醫的料子,且心性沉穩,不浮躁,盡心盡責,從不敷衍懈怠。

  專注看書的溫如玉激靈了下,猛地抬眸一看,見是劉太醫,他眨了眨發澀的眼睛,將手裡的醫書往桌面一扣,起身行禮,嘴角勾起一抹靦腆:「師傅,我在……在學習呢。」

  溫如玉目前沒有把握,也就沒打算將實情與劉太醫說。

  沒有確診,劉太醫定會說他多想。

  「徒兒睡不著,趁著夜深無人打擾,便想著多看幾本醫書,潛心研學一番。」

  劉太醫走近了些,瞥了一眼他反扣在書桌上的醫書,又看了看散了一桌子的其它醫書。

  全是診脈論症的絕版典籍。

  自家徒兒不僅眉頭緊蹙,眼底還帶著憂慮。

  他面上不動聲色,視線在溫如玉有些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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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太醫太了解溫如玉,且他在宮中行醫半生,深諳宮廷暗流,君臣忌諱,不用細問便知曉,定是太子的事。

  有些事,看破不必說破,宮中行事,知曉太多反倒徒增禍端。

  見劉太醫什麼話沒說轉身走了,溫如玉微微一愣,想是不是師傅生氣了。

  他嘆了口氣,又把醫書撈起來翻,可翻了兩頁,腦子裡全是給謝靈淮號脈時,指尖下那根虛無縹緲的遊絲,瞬間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他煩躁的把書往桌上一扔,胳膊肘撐著桌面,兩隻手捂住了臉。

  都怪自己學藝不精,自己太無能……

  就在溫如玉引咎自責時,藥書局的門再次開了。

  劉太醫去而復返,右手抱著三本厚厚的醫書,書頁陳舊,是他的私有珍藏,平日都不會拿出來。

  他左臂彎里夾著床厚實的錦被。

  劉太醫緩步走到溫如玉面前,將醫書放在書案上,跟著把被褥搭在溫如玉身後的椅背上。

  溫如玉看著被褥愣了一愣,抬眸看向師傅。

  劉太醫垂著眼看他,溫聲叮囑:「外頭兒雪又下大了幾分,這麼晚,夜黑路滑,宮道積雪深厚,不易行走。」

  他說著,抬起手拍了拍溫如玉的肩,「你就別走了,看完早點兒睡啊,可別深熬,容易熬壞身子。你要是熬壞了,誰給太子殿下問診。」

  案上燈盞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將劉太醫操心的臉照的明晃晃。


  幾句簡單的家常叮囑,沒有半分嚴苛說教,話語間皆是純粹的師徒溫情。

  溫如玉心頭一暖,鼻子有點酸,他低下頭,聲音帶著點悶:「謝謝師傅。」

  劉太醫嗯了聲,沒再多說。

  他臨走前,看了眼炭盆,給盆里又添了些新炭,用火鉗撥了撥,讓火燒的旺些,再次叮囑:

  「燒炭火取暖,窗戶不能緊閉,務必留縫隙通風透氣,切記不可大意。」

  宮中冬日炭火取暖,最易滋生隱患,輕則頭暈鬱結,灼傷內腑,重則窒息遇險。

  這是宮中值守的老生常談,卻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要害。

  溫如玉乖乖點頭,眉眼彎彎,「師傅放心,徒兒曉得規矩,定然多加留意,不會有事。」

  劉太醫見他知曉利害,終放心下來,不再多言,轉身走了。

  溫如玉重新坐回書案前,拿過椅背上的被褥往身上緊緊一攏,翻起師傅給他的醫書。

  同樣燈火通明的還有趙王府的書房。

  蕭景明沐浴完,穿著墨色寢衣,披著禦寒的錦緞外袍,長發散著,坐在書案前,低頭凝神書寫改制的摹本。

  筆尖遊走紙面,行雲流水。

  書案上寫廢掉的紙張好些,硯台里的墨添了三回。

  侍衛趙虎身披寒雪,快步踏入書房,躬身行禮後,將手上的紫檀木盒呈給蕭景明,沉聲回稟:

  「王爺,這是在王五房中搜出來的,在他床鋪下面,拆了炕板翻出來的,藏得挺嚴實。」

  蕭景明寫完最後一行,將筆放下,伸手接過木盒,打開一看,是個香囊。

  蕭景明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拿起香囊,湊到明亮燭火下細細端詳。

  香囊質地極佳,上等雲錦縫製,配色清雅別致,針腳細密勻稱。

  香囊正面用極細的金線與銀線繡著一個靈動的單字。

  是個「汐」字。

  蕭景明眸光沉了沉,將香囊翻過來,背面赫然繡著一對盛放相擁的並蒂蓮。

  紋樣靈動精緻,栩栩如生。

  絕非普通繡娘的粗糙手藝。

  做工考究,且用料名貴,香囊絕非尋常小娘子能擁有之物。

  貴女之物。

  花開並蒂,枝蔓相連,寓意情深意篤,歲歲相守。

  乃是女子贈予心上人,寄託相思之物。

  私密精緻,寄託情意的貼身香囊,本該藏於深閨,伴於佳人身側……


  蕭景明神色變得凝重。

  貴女私有之物,如今卻被一個廚役藏在床鋪下,蹊蹺的很。

  蕭景明指尖摩挲著「汐」字,眸底暗流翻湧,思忖須臾,開口:「王五的底細,查出來了嗎,什麼來路?」

  趙虎細細回稟。

  「回王爺,屬下帶人徹查,層層摸排戶籍,卷宗,查出王五不是他的本名。」

  「光祿寺大半年前給咱府上選派廚役,名單里確實有個叫王五的。屬下去光祿寺調了人檔,又派人去王五原籍里正那兒問了……」

  「真正的王五大半年前就死了,死因是醉酒落水,淹死在老家的河溝里,里正就上報銷了戶。」

  蕭景明摩挲香囊的手停了,眼底暗色更濃,「所以……府中的王五是別人冒名頂替的。」

  「是。」趙虎點頭,繼續說,「屬下查的,此人是從南楚潛逃來得北雍。」

  「他入天京城用的是假路引,身份文書全是偽造的。入光祿寺也是走了中間人的路子塞進去的,那個中間人,屬下也查了,也死了,連人帶車翻下懸崖,什麼都沒留下。」

  南楚潛逃來的……

  蕭景明瞬間明白謝靈淮為何會找王五單獨敘話。

  在南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竟追到北雍來殺人滅口。

  蕭景明摩挲「汐」字的手加重了力道。

  「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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